第26章 調查薛璐
回到店老板幫我安排的單身宿舍,我倆睡覺前先布置了一番,確保有人闖入能夠第一時間發現。
李風雲在門把手和窗戶上綁上自己亂糟糟的頭發,我則擺了幾個啤酒瓶子,這樣一來總算有了些安全感,倆人枕頭旁邊各放一根鋼管,有種枕戈待旦的感覺。
惶恐不安中睡了一覺,起來查看睡前布置,發現根本沒人進來。
“舒靖,咱倆是不是有點太小心了?”李風雲撓撓頭發說。
“唉,沒辦法,敵暗我明,小心駛得萬年船唄。”
吃過飯,李風雲問我有什麽打算。
“我想去查查薛璐。”
“成吧,咱倆一塊去查查,看看能不能找到濤子說的姘頭,畢竟濤子也是咱們朋友,而且現在咱們跟‘劦’組織的事陷入了僵局,完全沒辦法展開有力反擊,不如幫人調查一下,也算鍛煉鍛煉咱們的本事,你也需要通過一些小事來恢複恢複。”
李風雲所說正是我所想,目前“劦”組織的事雖然讓我們頭大,但也不能躲在宿舍當烏龜,什麽都不幹。
去查查薛璐出軌的事,一來是幫濤子的忙,二來也算是提高自己能力。
按照濤子提供的地址,我們來到薛璐上班的公司樓下。
觀察過地形後,我倆決定去薛璐公司對麵的居民樓頂監視薛璐,因為缺乏專業的監視監聽設備,隻能通過這種笨辦法,遙遙看薛璐的日常工作中是否暴露出什麽秘密。
到了居民樓樓頂,李風雲從背包裏拿出兩個小型望遠鏡,雖然不夠專業,但看幾十米外的薛璐公司是足夠了。
他們公司人不多,薛璐是坐辦公室的文員,在那幾名員工當中,輕易找到了薛璐的身影。
她在大學時候就是我們班四朵金花之一,長得漂亮身材也不錯,人還挺有氣質,我退學的時候是大三,據我所知,直到大三薛璐都沒找過男朋友。
濤子說,他倆是大四實習的時候走到一起的,準確地說,是大四實習期間,濤子給薛璐買了半年的奶茶才追上她的。
透過望遠鏡,鏡頭中的薛璐還是那麽漂亮,穿著一身白色長裙,頗有氣質,雖已為人婦,看起來跟個學生似的,紮著精神的馬尾,臉上化著淡妝,舉止優雅,桌上放著一杯奶茶。
我記得以前讀書的時候,她並沒有喝奶茶的習慣,現在看來,多半是濤子那半年的奶茶改變了她的習慣。
隻是如今的薛璐,比大學時候更瘦了些。
李風雲也開口:“怎麽瘦了不少?”
薛璐身材高挑,以前的時候算是不肥不瘦剛剛好,現在看起來至少瘦了七八斤,有點弱不禁風的感覺。
“是因為跟濤子過得不幸福嗎?”我喃喃道。
李風雲:“不清楚,不過這個可能性還是不小的,如果倆人開開心心快快樂樂,她不可能瘦這麽多,濤子不是也說了嘛,薛璐這份工作並不辛苦,每天回家時間也不晚,生活作息還算規律,這樣說來她不太可能消瘦這麽明顯。”
嗯,身材剛好的女人在婚後工作和生活壓力不大、尚未生育的前提下,消瘦七八斤,肯定有問題。
當然,得排出她身體有疾病的可能,如果是甲亢或者糖尿病或者消化係統疾病,消瘦也正常,可濤子說了,薛璐身體一直很健康。
不再糾結薛璐消瘦的原因,我倆就這樣盯著她,辦公室裏的她正在高速敲打著鍵盤,因為設備不給力,看不清楚電腦屏幕上到底是什麽,但看起來大概是個Excel表格。
薛璐辦公室裏其他員工都在忙活自己的,整整盯了一個上午,也沒發現異常,隻有兩名同事過去給薛璐遞上文件,薛璐看了後拿筆寫了點什麽,就轉手交給別人了。
看起來不像是辦公室戀情。
一直到中午下班,辦公室的人陸續離開,薛璐在敲完回車後也伸個懶腰,起身按了按自己的脖子,揉了揉胳膊,然後拿起桌上的背包朝外麵走去。
其他同事跟她距離不近,應該不會一起。
下樓後,薛璐在路邊打車。
我和李風雲連忙下樓,隔著一條馬路盯著薛璐,倆人點上煙故意作出一副無所事事的樣子,怕被薛璐發覺。
很快,馬路對麵停下一輛出租車,薛璐上了車,這時候我倆麵前也來了輛車。
攔下出租車,上司機師傅跟上薛璐的車。
司機師傅很爽快,一點不廢話,找地方調頭後加油門跟在薛璐車子後麵不遠處。
過了一個紅綠燈,對方的車子往左並線,這是準備左拐了。
跟李風雲對視,我倆都察覺到問題。
濤子和薛璐住在市北,我們正在往西走,如果她要回家,是應該往右並線朝北邊拐的。
看來薛璐是準備往南邊去。
果然,跟著他們的車又過一個紅綠燈,他們往南邊走了,我們緊跟其後,又跟了二十多分鍾……
再往前走的這段路越來越熟悉了。
前麵就是市中心偏南的我們大學所在地。
薛璐中午下班往我們學校走,明顯不對勁。
車子停下了,薛璐從車上下來,走進一家咖啡館。
這家咖啡館我很是熟悉。
咖啡館位置不錯,就在我們學校正對麵,在學校對麵這排商業街上,隻有這一家上檔次的咖啡館,裏麵裝修考究,價格還算合理,因為在學校對麵位置優越,常有學生情侶來這裏喝咖啡。
我和李風雲也下了車,咖啡館並不大,這樣進去肯定會被她認出,還是先找個地方躲躲,觀察一下吧。
據濤子說,薛璐中午休息的時間有兩個小時,兩個小時時間不短了。
她從公司來這裏,打車一個單趟需要三十五分鍾,來回就是七十分鍾,加上下車走路、打車前等待、上下樓到公司的時間,至少也要八十多分鍾,她剩下的時間不足四十分鍾。
而她家在市北,公司在市中,下了班不回家也不在公司附近就餐,跑到市區偏南麵我們學校對麵咖啡店,這是為何?
是跟那個出軌的對象約會嗎?為何選在我們學校對麵?難道對方是我們學校的學生?或者老師?還是住在附近的其他人?
跟李風雲蹲在草叢裏用望遠鏡觀察咖啡店的薛璐,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點了一杯不知什麽種類的咖啡,一邊漫不經心攪拌咖啡,一邊含情脈脈看著對麵。
對麵就是我們學校。
我和李風雲時刻關注著咖啡店的薛璐,也不時看看校門口,這個時間是放學的時候,不少學生老師從校門出來,也有些小情侶走進那家咖啡館,但是到現在還沒看到單身的男士進去。
而且薛璐隻點了一杯咖啡,其他什麽都沒要,看起來並沒有就餐的意思。
看看表,除去她回去路上需要的時間,她還剩下不到二十分鍾。
咖啡店裏有簡單的西餐,但是味道一般,我總感覺吃不飽,薛璐要是點了餐,現在還來得及。
又過去十分鍾,薛璐依舊在慢慢喝著咖啡,眼睛卻一直盯著我們學校門口。
她的表情,像是等待遠征良人歸來的獨守空房的怨婦……
她在等人。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在剩下五分鍾的時候,她起身結賬,離開咖啡廳,打了輛車離開。
隨後我倆也打車跟上,車子原路返回,一直到她公司樓下,她從車裏出來,從容走進樓,很快就出現在辦公室。
這時候,距離她上班時間還有三分鍾。
我心裏有了大概的計較。
“老大,薛璐中午下班後打車跑到咱們學校對麵喝咖啡,目光一直停留在咱們學校,她用了半個多小時喝完那杯咖啡,然後原路返回,趕在上班前三分鍾回到辦公室。”
李風雲點點頭:“沒錯,她沒吃飯,我估計這是她身形消瘦的原因之一。”
“對,從她對時間的把握來看,她已經不是第一次去那裏喝咖啡了。”
“還有,那家咖啡店算不上好喝,隻是位置好恰巧在學校對麵,所以客人多,他們公司附近有幾家咖啡店都比那家店更好喝更實惠。”
“嗯,你注意到她的眼神了嗎?”
“當然,那是在等人。”
“但她等了半個多小時,並沒有等到那個人出現。”
“是的,這還沒什麽,被人爽約並不能說明什麽。問題是,薛璐在離開的時候,沒有看出什麽失望,仿佛,仿佛……”
“仿佛她已習以為常!”
對了,就是這樣!
倆人討論的結果是,薛璐從公司搭乘半個多小時的車子去我們學校對麵喝咖啡,是為了等人,但是那個人不會出現,她明知那人不會出現,卻還是去等他……
她習慣了。
那人,根本不會出現。
“走,咱們再去那家咖啡店問問吧。”
再次打車來到我們學校對麵咖啡館,這個時候裏麵客人不多,大都去上課了,下午沒課的情侶,多半去開房了。
進到咖啡館,年輕美麗的服務員瞥了一眼蓬頭垢麵的李風雲,李風雲大概已經習慣,對別人的側目毫不在意。
這服務員我不認識,但是吧台那個中年男人我還記得,他是這家咖啡館的老板,已經營多年。
“老板,認識這人嗎?”我拿出濤子發給我的薛璐的近照給老板看。
男子微微皺眉,反問:“你們是什麽人?”
“我們是警察,請配合工作,”我說道,心想早知道讓徐浩青給我倆搞個類似警官證的東西了,現在口說無憑,人家也不是傻子,多半不會相信,就補充道,“特殊身份的警察,你懂嗎?不信的話你可以給市局打電話問。”
他還是不相信,猶豫片刻後才說:“那我打電話問問?”
李風雲一巴掌拍在吧台上,凶神惡煞道:“知情不報延誤案情,你負得起責嗎?”
老板臉色一變,馬上緩和了態度:“別誤會別誤會,我隻是想確認一下,既然案情緊急,我當然配合。這人我認識,不太清楚她叫什麽名字,反正這兩三年她幾乎每周都會來這裏喝咖啡,今天還來過一次,基本每次都坐在那邊靠窗戶的位置。”
他指了指窗邊,那個位置正是之前薛璐坐的地方。
“最近一年多吧,她來的頻率比以前更高了,基本每周會來這裏兩三次,可每次都是一個人來,每次來都是固定的拿鐵咖啡,來了就坐在那裏喝上一陣子,然後離開,挺安穩的,來的時間也很固定,基本是每天中午十二點半。”
聽了老板的話,我和李風雲對視,薛璐每周都來這裏喝咖啡,從兩三年前開始就固定來這裏,坐固定的位置,喝固定的咖啡,待固定長的時間。
但每次都是一個人,一個人坐在剛好能夠看到我們學校的窗邊位置,這樣的舉動,更像是一種,一種追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