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留下後手
過了二十幾分鍾,路上駛來一輛很普通的小廂式貨車,停下車後,魏城把共享單車丟到車上,讓我在這裏等一會兒,坐下一輛車離開,他則跟著貨車回去了。
看著離開的貨車,我思緒萬千,曾經最親密的夥伴,如今依舊是戰友,他為了我付出了很多,同時我也意識到,他已經不再是從前的他,他以殺止殺以暴製暴的鐵血手腕,讓我有些猝不及防。
同時我也勸慰自己,人總是會變的,我也變了,何況經曆了那麽多事的他呢?
又過一會兒,果然來了輛小轎車,車子在我身邊停下,一個陌生的中年男子搖下車窗,直截了當示意我上車。
上車後,他跟之前的摩托車手、三輪車老大爺一樣,一言不發載著我往市區趕。
我知道這是魏城專門關照過的,魏城做事夠小心,我懷疑這位司機跟之前二位一樣,他們根本不認識魏城,隻是魏城使用了某種手段,讓他們幫著做事。
司機把我載到市區,找了個地方放下,整個過程都沒說過話。
下車後,我步行到警局,剛到警局院門口準備從花壇裏找手機的時候,就看到李風雲、張小康、徐浩青他們,正站在門口抽煙。
“舒哥你沒事吧?”張小康朝我衝過來,給了我一個熱情的擁抱。
“沒事沒事。”
李風雲遞來我的手機,幫我點根煙問:“你跑哪去了?哥幾個擔心死了。”
我知道他們都很擔心我,算了一下,我出去了大概三個小時,此時他們還在門口等待,估計是也在這裏站了三個小時。
有點心下不忍,李風雲和張小康還好說,都是年齡相仿的兄弟,徐浩青都五十好幾了,讓老大哥為我擔驚受怕幾個小時,實在有些抱歉。
徐浩青看看我身上沒有傷,示意我們回辦公室再說。
回到辦公室,劉專員正笑嘻嘻站在窗邊,他定是通過窗戶看到我完完整整地回來了。
“說說看吧,舒靖,這次有什麽收獲?”劉專員開口道。
“唉,別提了,哪有什麽收獲,我也不知道電話男為什麽要放我鴿子……”我垂頭喪氣地說,盡量把自己的情緒表現得很低落。
他們繼續追問,我則繼續演戲:“坐上摩托後,那家夥把我帶到棚戶區,然後又換了一輛三輪車,三輪車一直把我載到郊區,讓我在那裏等著,結果我等了半天,來了輛小汽車,車上下來個戴著口罩的男人,我以為他就是電話男,問他老醜的死是怎麽回事,他卻二話不說,直接拿出一個手帕往我嘴上捂,我還沒接觸到那個手帕的時候就失去了意識……醒來後,我發現自己還在原地,小汽車和口罩男都不見了,又等了一會兒,來了輛班車,我搭上班車回來的,自始至終都沒見過電話男,也沒獲得任何有用的線索。”
徐浩青:“那人有什麽特征?開的什麽車?”
我隨口胡謅,徐浩青連忙記錄下來,讓人著手調查。
當然,我可沒說人家的車牌號。
徐浩青和張小康好糊弄,李風雲和劉專員就沒那麽容易忽悠了,他倆臉上都是一副懷疑的表情。
“舒靖,陪我去買包煙唄。”李風雲說。
我點點頭,跟著他出來警局,他湊到我耳邊說:“你小子在隱瞞什麽?”
“老大,你別問了,還是那句話,該說的時候,我一定會告訴你,現在還不是時候。”
李風雲撇撇嘴,拍拍我肩膀:“那行,我也不逼問你,等你認為時機成熟再說吧。”
我很感謝他對我的信任和理解,這兄弟,夠意思。
回到局裏,劉專員沒有再問我今天到底發生了什麽,徐浩青則繼續調查我說的口罩男……
張小康的情緒穩定多了,雖然老醜的事給我們造成巨大打擊,但我臨走之前那番慷慨激昂的陳詞,多少還是起了點作用。
在警局裏待到飯點,李風雲說想要去老莫那裏吃,徐浩青這才沒留我們吃他們的食堂,我跟李風雲張小康來到老莫飯館。
老莫的店裏依舊很忙,莫凱文似乎對象棋失去了興趣,不再研究棋譜,正在看一本關於經濟學的書。
“莫凱文,不看棋譜了?”李風雲問。
莫凱文點點頭:“不行呀,不管我怎麽努力,都贏不了胡泊,更下不過那個宋子飛,心累……”
“不要輕言放棄,你的目標不應該是在象棋方麵極有天賦的胡泊或者宋子飛,而是你自己,你的棋藝不斷進步,不斷超越以前的自己,這就夠了。”
“道理我懂,我隻是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一些更有趣的事上,這本書寫得很好。”莫凱文言語之間並沒有多少自暴自棄的感覺,這就夠了。
吃飯的時候,小胡泊也來了,見到我們後,他走到我們身邊,指指那張空板凳,問能不能坐下。
“快坐快坐,小胡泊,你有事要找我們嗎?”李風雲問。
胡泊坐下來後,表情凝重地說:“這裏說話方便嗎?”
我感覺他應該有很重要的事要跟我們說,看看李風雲,李風雲開口道:“那咱們去外麵車上說話吧。”
胡泊在經曆了杜鵬之死後,整個人成熟了很多,越來越像正常孩子,剛見他的時候,他連話都說不清楚,總是流鼻涕。
看來,是杜鵬幫他開了竅。
想到這裏,我很感激杜鵬,杜鵬雖然是“劦”組織成員,雖然手上沾滿鮮血,但是對胡泊而言,杜鵬更像是他的父親,正是杜鵬的出現,才改變了這孩子的人生。
到了車上、關好門窗,胡泊才開口:“鬼讓我找你們。”
“什麽?”我以為我聽錯了,問了一遍後,胡泊又重複了一次剛剛的話。
鬼讓他來找我們?
我還在思考他這句話的意思的時候,李風雲開口了:“你說的是老醜?”
胡泊搖搖頭:“我不知道名字,鬼,我見過那個鬼,窗戶外麵,會飛的鬼。”
那次胡泊曾經因為看到老醜而受到驚嚇,以為容貌醜陋、飛簷走壁的老醜是鬼。
李風雲:“我知道你的意思,你什麽時候再次見到的他?他讓你找我們,有什麽事嗎?”
胡泊:“昨天晚上,我睡覺的時候,鬼飛到我窗外,他說,如果今天下午六點鍾還沒再次找我,就讓我把這個東西交給你們。”
說著,胡泊從兜裏拿出一個本子。
這是一個很普通的筆記本,使用痕跡明顯。
聽胡泊的意思,是說昨天晚上老醜找過他,跟他說如果今天下午六點,如果沒再找他,就讓他來找我們,並且把這個本子交給我們。
也就是說,其實昨晚老醜已經預料到自己可能會出事,才找了胡泊將本子給他。
至於老醜為何會選擇胡泊,我有點沒想明白。
“小胡泊,這本子你看過嗎?”李風雲問。
“沒有,鬼不讓我看,我就沒敢看。”胡泊老老實實回答。
比起他看沒看過這個本子,我更感興趣的是,本子裏有什麽。
老醜的筆記本,當然不會記一些毫無意義的東西。
將本子交給我們後,胡泊徑自下了車。
“你怎麽來的,我們送你回去吧?”我問。
胡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現在會自己打車了,不用你們送。”
說完,他很快從街上攔下一輛出租車離開了。在他離開的這一刻,我忽然想明白為何老醜會選擇讓他傳遞消息,那是因為,杜鵬曾用自己的命換了胡泊的命,這樣一來,“劦”組織很可能會對胡泊網開一麵,或者說,老醜是這樣認為的,認為胡泊有“劦”組織“頒發”的免死金牌。
李風雲打開筆記本,三人開始研究老醜的筆記。
……
筆記本內容不少,我們仨花了一個多小時才看完,看完這本筆記,我們也大概了解了老醜不平凡的一生。
老醜的真名,我們不得而知,他跟我們一樣,也是“超人計劃”的試驗品,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在各個方麵都表現出極高的天賦,他跟魏城很像,二人同樣優秀,而且他也懂得隱藏自己的不凡,懂得“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的道理。
在他十七八歲的時候,遭遇了一場劫難。
年少的老醜被人盯上,並試圖綁架,他用自己超凡的智慧和高明的身手逃過一劫,並將對方反製。
他用各種手段折磨對方,終於撬開了對方的嘴巴,從對方口中得知了“劦”組織的秘密。
想要綁架他的人正是組織成員,老醜得知“劦”組織和“超人計劃”的事後,知道自己是試驗品,知道自己已經被組織盯上。為了自保,老醜做了個很殘酷的決定。
他用藥物毀掉自己的容貌,並且離家出走躲了起來,隱姓埋名換了身份開始生活。
他偽造身份證件,躲在暗處與“劦”組織作鬥爭,鬥爭了很多年。
他去送水站當了一名普通的送水工人,同事們因為他的性格和容貌而疏遠他,他絲毫不在意。他並不知道姚斌是組織派來監視自己的,而姚斌也隻知道他叫老醜,並不確定他是試驗品,姚斌監視了他很長時間。
那天晚上,他在棚戶區看到我,認為我是組織中人,以為組織再次盯上他,於是他躲了起來。
躲起來之後,他仍舊與組織戰鬥著,在察覺韓春生可能有危險後,他跑到韓春生的小區想要救人,結果遇到了我們,然後弄巧成拙,我們被他吸引,韓春生則被組織綁架。
再後來杜鵬與胡泊的事件中,他是想殺掉杜鵬保護胡泊的,但是被我們阻止,跟周元坤對打的時候,受傷的老醜不是周元坤的對手,差點被周元坤生擒,結果被神秘人救下。
他說的神秘人,就是眼鏡魏城、我記憶中的那個人。
他知道神秘人的一些事,也知道神秘人跟他一樣,都是“劦”組織的敵人,他在筆記中提到,感謝神秘人的救命之恩,也有意結識神秘人,但是神秘人卻比他還神秘,他一直沒能見過神秘人的樣子,也沒能查出神秘人的身份。
那晚在巷道裏圍堵小倩,是因為他察覺小倩是組織成員,故而設計引小倩去那條巷道,準備將小倩拿下或者擊殺。
不料小倩的身手超乎他的意料,小倩身上的mi藥也比他想象中更霸道,他還沒能拿下小倩的時候,就發現自己中了毒,並遇到我們,不願暴露身份的他隻能翻牆離開。
林成輝催眠我、把我弄到廠房進行電擊、企圖挖掘我封存的記憶的那晚,老醜發現小倩蹤跡,跟蹤小倩到廠房,看到林成輝被我電死,小倩離開後,他又跟著小倩一路到了王雅家裏,小倩讓王雅給我帶口信,然後離開,他繼續跟蹤小倩離開後,被小倩發現,並設計逃脫。於是他重新返回王雅家裏,從王雅那裏打聽到小倩捎給我的口信,聯想到林成輝的電腦後,從醫院偷走電腦。
筆記中還提到,他從林成輝電腦上找到了那首改編自久石讓的《Angel Springs》,並解開了林成輝那些加密數字的謎團,順著解開的秘密,他察覺“劦”組織大本營可能的位置。
隻是他沒有寫出來,那些加密的數字到底代表什麽。
習慣了孤軍奮戰的老醜在察覺組織可能的位置後,並沒有將組織位置告訴別人,也沒有求助我們,他決定,孤身前方大本營所在地。
但是他也不傻,自然知道“劦”組織的大本營不是那麽容易去的,要闖那種龍潭虎穴,他必須留下後手。
他的後手,就是這本筆記。
筆記中雖然沒有提到他是如何破解密碼、解開密碼後得到了什麽,卻提到了最重要的東西——“劦”組織大本營可能的位置所在。
他說,他懷疑大本營在診療中心……
至於救下張小康的事,他隻是一筆帶過沒有詳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