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泯然眾人
“老大,你的意思是?”
“許勇追蹤李德才是為了‘啟蒙’,而許勇跟李德才產生交集,則是那副金耳環,金耳環從何而來,你應該很清楚。”李風雲說。
沒錯,我的確很清楚。
那副金耳環,是我母親的……
我母親平日裏舍不得戴那副金耳環,我記憶中她總共也沒戴過幾次,除了金耳環外,還有配套的金戒指和金手鐲。
“老大,你是說,我母親的金耳環,與‘啟蒙’有關?”我艱難地開口問。
李風雲不置可否,再次點上根煙。
與此同時,迎麵走來一人,卻是魏城……
“魏城,你怎麽來了?”顧不得跟李風雲繼續討論,我問魏城道,感覺這個時候他不應該出現的。
魏城:“徐浩青跟我聯係過了,他跟我說了劉萬良的發現,也說了你們討論的結果,我想了想,認為你們的分析是正確的,林成輝的確是從許勇身上獲得了低配版的‘啟蒙’。”
“所以你就來了?你不怕劉萬良在這附近安插眼線?”我問。
魏城搖搖頭:“都這個時候了,我無所謂了。”
魏城的話聽起來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消極。
“舒靖,這件事你先自己考慮一下吧,我感覺,許勇是咱們尋找‘啟蒙’的關鍵。”魏城的話也隻說了一半,我估計,他想說的跟李風雲說的應該差不多,許勇得到金耳環,金耳環是李德才從我家裏偷出來的……
李德才、許勇、金耳環、我媽……
有什麽關聯嗎?
難不成當年我媽de嫁妝,跟“劦”組織有什麽關係?
我仔細回想她的耳環戒指手鐲,實在不記得那些嫁妝是從哪弄的,是我姥姥傳給她的還是找工匠打製的?不記得了,父母好像從來都沒有提過……
我媽跟我爸結婚的那個年代,並不講究三金三銀,我們家條件很一般,包括我姥爺、我爺爺他們,都是很普通的家庭,可是我媽卻能夠有金戒指金耳環金手鐲作為嫁妝,這樣看來,很不合理。
何況,金耳環的工藝那麽考究,放到今天還是一點都不過時。
我懷疑,我媽de首飾被人動過手腳。
但是,動手腳的人是誰?“劦”組織嗎?問題是,我爸我媽包括我爺爺我姥爺,都是很普通的人,他們怎麽會跟“劦”組織產生交集?
雖然還想不通其中關鍵,但目前來看,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我媽那套金首飾……
魏城和李風雲還是沒有說話,在他們沉默抽煙的時候,我陷入深深的思索……
“劦”組織、“超人計劃”、優秀的試驗品、非人道的活體試驗……我是試驗品,雖然比不上魏城和老醜那樣優秀,但以前的我,絕對比李風雲更為敏感、心思更為細膩。
可是,三年慘無人道的電擊生活後,讓我一度淪為廢人,直到今天都沒能完全恢複曾經的狀態。
而將我送入診療中心開啟我三年電擊生活的人,正是我的父母。
他們為什麽要把我送到那裏?隻是單純認為,我生病了、心理出了問題,需要接受治療嗎?
似乎,不是的。
換一個角度來考慮,如果父母從一開始就知道“劦”組織的事呢?如果他們早就知道“超人計劃”、並且知道我是計劃的試驗品呢?
那樣的話,他們將我送到診療中心、讓我接受三年電擊生活、變成行屍走肉一般的廢物的用意,似乎更加明確了。
他們是想讓我,泯然眾人!甚至連普通人都比不上!
剛從診療中心出來的我,是一隻溫順的綿羊,我沒有自己的思想,沒有敏銳的思維,那種狀態的我,根本不值得“劦”組織再去研究!
是了,他們一定是想讓我變成廢物,因為在他們看來,廢物總比死人、比活體試驗品強……
三年前的導火索,正是楊文超之死,楊文超死於魏城之手,是因為魏城察覺楊文超是“劦”組織的人,是因為魏城認為,楊文超將會對我不利……
我的父母知道“劦”組織,知道“超人計劃”,知道楊文超的死意味著我們跟“劦”組織的戰鬥已經開始,所以他們在別無選擇的情況下,做出了那個很糟糕的選擇,將我送入診療中心。
他們刻意讓我變成廢人,讓我逃離“劦”組織的視線……
雖然現在還不能確定診療中心的主任羅穆與“劦”組織是否有關,但是我相信以“劦”組織的情報網,一定能知道我在診療中心淪為廢人的過程和結果,那樣的話,他們就不會再對我有興趣。
也就是說,從一開始,我的父母就知道了一切。
他們知道“劦”組織,而且我母親的金耳環,就與“啟蒙”有關……
這一刻,我忽然想到了趙耀……
趙耀是跟我們不同的試驗品,他的母親趙樹蘭為了防止他走上歪路,在他出生前就給他編輯了基因,讓他不會做違法亂紀的事,他母親趙樹蘭是“劦”組織的醫學專家……而我,我是試驗品,生來就比普通孩子優秀,我的父母跟“劦”組織有關……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油然而生,難道,我爸媽以前也是組織的人?
心亂如麻的時候,魏城過來遞上根煙,輕聲道:“舒靖,有些事情你應該也想明白了吧?不要當局者迷。”
“啊?什麽事?”我茫然問道。
“你家人與‘啟蒙’的關係,你不可能沒有想到吧?”魏城說。
我撓撓頭,不知如何回答,抽完他給的煙,才鄭重地點點頭:“我有個大概的想法……”
而後,我們討論了一下,李風雲與魏城的想法,跟我一樣,他們也認為,我父母知道“啟蒙”、知道“劦”組織、知道“超人計劃”……
討論完了我父母的問題,我問接下來怎麽辦,要不要通知徐浩青或者劉專員,還是我們先去我家找我父母對質。
“我認為,這次聽你的,舒靖,畢竟涉及到你的父母,你來做決定吧,是告訴徐浩青還是咱們去找你的父母,我和風雲都聽你的。”魏城將這個問題又甩給了我。
想來想去,我還是覺得不應該在這個時候就把徐浩青他們牽扯進來,畢竟,他們是我的父母,是生我養我的對我最親的人。
而且如果他們真的知道“劦”組織的事,真的是為了讓我不再引起“劦”的注意才將我送到診療中心的話,那就說明他們很愛我,不願意讓我涉險。
麵對深愛著我的父母,我不能在什麽都沒搞清楚的時候,就帶著徐浩青甚至是劉萬良去打擾他們平靜的生活。
所以,我開口說:“魏城、老大,跟我回趟家吧,我暫時告訴徐隊他們。”
二人同時點點頭,表示支持。
正要回家的時候,張小康也來到院子,問我們去哪裏。
我覺得張小康這孩子很單純,就算帶他一起去,也沒什麽問題,就同意讓他跟我們同行。
張小康傷勢未愈不能開車,四人隻能打車去我家。
路上,我和李風雲魏城皆是一言不發,張小康感覺到壓抑,低聲問我們出什麽事了。
這個時候,我也不知該如何說明情況,隻是悶著頭不開腔,李風雲說,我們要去我家裏調查一些事,張小康似懂非懂點點頭,沒有追問。
很快,來到我家門口,我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按下門鈴。
雖然有鑰匙,但是我沒有自己開門,我也說不上為什麽要俺們兩年而不是直接開門……
我爸推開房門,見到我的時候,臉上露出笑容,隨即他又看到我身後的魏城李風雲和張小康,笑容立馬凝固,一臉嚴肅地說:“帶朋友回家也不說一聲,家裏亂糟糟的都沒怎麽打掃。”
“誰啊?”屋裏傳來我媽de聲音。
“舒靖回來了,還帶著幾個朋友。”不知為何,我感覺我爸在提到“朋友”的時候,似乎有意加了重音。
進到屋裏,我媽正在拖地,我爸坐到沙發上看電視,同時讓我招呼一下魏城他們。
我媽連忙放下手中的拖把,用圍裙擦了擦手,又看看時間,然後說:“老舒,你先在家招呼客人,我出去一趟……”
我很納悶兒,我媽居然連招呼都沒跟我打,見我們來了就要出去?
魏城立馬站起身來,看似無意地站在客廳與門口連接的玄關處,我媽則解下圍裙準備往外走,正好與魏城相對而立。
魏城沒有說話,隻是冷靜地盯著我媽,我媽也盯著魏城,電視機的聲音很小,屋裏的氣氛很是壓抑……
“媽,你幹嘛去啊?”我起身拉住我媽de手,感覺她的手比以前粗糙了不少。
“我,我去買點韭菜割點肉,給你們包餃子……”我媽低聲說。
這一刻,我的心滴出血來……
她說,要去買點韭菜割點肉,給我們包餃子。
我最愛吃的韭菜肉的餃子,我媽從來沒有忘記,以前我在學校讀書的時候,假期回家,我媽總會解下圍裙放下手中的活,急忙忙外出,我問她去幹嘛,她總是回答,“去買點韭菜割點肉,給你包餃子”……
我不知道我媽是否知曉魏城的身份,也不確定她是不是真的跟“劦”組織有關,隻是她這種條件反射的反應,讓我心痛不已……
“媽,你先別去,我想問你點事。”我低下頭,忍著不讓眼淚落下來。
“哦,你問吧。”我媽回到沙發上坐下。
“媽,三年前,你們為什麽要把我送到那家診療中心?”
“你說的是那件事啊,還在生我們的氣嗎?那時候你精神狀態很差,我聽人說診療中心治療心理疾病很有一套……”
“真的嗎?媽,你確定不是為了讓我變得平庸碌碌無為才送我去的?”我又說。
我媽還沒說話,我爸把遙控器重重摔在茶幾上,瞪著我說:“臭小子,這是來興師問罪嗎?當年送你去診療中心,是我的主意,跟你媽沒有關係,你想怎麽著吧?好啊,還帶著朋友一塊回來的,是想跟老子動手嗎?”
“爸、媽,我沒有那個意思,我隻是想確認一下,你們是不是跟‘劦’組織有關……”
話音未落,我父母的臉色同時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