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油漆層數
徐浩青眉頭緊皺,看看我和李風雲,問我們有沒有看出異常。
“徐隊,我也不太會說,就是覺得別扭。”我如實說。
“是不是顏色不太一樣?”更加敏銳的李風雲問。
徐隊表示自己對顏色不敏感,隻看到滿眼的鮮紅色,除了壓抑和詭異,沒有別的感受。
這名技術人員點點頭:“風雲說的沒錯,顏色不一樣。”
不一樣嗎?可我看來都是一樣的鮮紅色啊?
技術人員:“要說不一樣,也不太準確,都是同樣的鮮紅色,但要說一樣吧,可還真有點不一樣。”
徐浩青臉色不好看,卻沒有發作。
要是在平時,他早就罵人了。估計這個技術人員地位有點高,徐隊長不好意思催他別廢話。
技術人員:“你們知不知道怎麽給房子刷油漆?”
他問了這麽一個看似無關的問題。
徐浩青:“我知道,頭上戴個帽子,換上破衣爛衫,拿把油漆刷,再弄個油漆滾,蘸著油漆往牆上塗抹就是了……”
技術人員白了徐浩青一眼:“老徐,你能不能別說話?”
“你問我的……”
“我來說說吧,一般來說,清水房刷油漆比較麻煩,需要刮膩子、砂紙打磨、上乳膠漆,才能讓牆麵平整,讓油漆充分、均勻地貼滿牆麵,不過韓春生家裏明顯早就刷過油漆了,這樣的牆麵再刷別的顏色的油漆的時候,就沒那麽麻煩了,不用刮膩子和砂紙打磨,直接把油漆塗上就行……”
聽技術人員娓娓道來,徐浩青卻一臉不滿:“老夏,能不能挑重點?”
“但是至於這種油漆塗上幾遍,則沒有固定的步驟。一般來說,白牆塗上別的顏色的油漆,至少要刷兩遍,像韓春生這種將白牆刷成鮮紅色的情況,我估計得刷三遍紅漆才行。”
“可實際上,韓春生用的油漆非常牛逼,這種進口速幹漆隻刷一遍也能將白牆完全刷成紅色,達到類似現在的效果。”
徐浩青問:“什麽意思?他書房裏刷了不止一遍?”
“這就是問題所在了,你們不是這個專業的,也看不出來,經過我們的檢測,書房東麵這麵牆上刷了一遍,北麵這麵牆上刷了三遍,西麵這麵牆上刷了三遍,天花板刷了兩遍。聽明白了嗎?”
我聽懂了,三麵牆和天花板上,刷的油漆層數不同。
但我真的沒看出來,隻是稍微感覺有些別扭。
原來,就是因為牆麵天花板上刷的油漆層數不同,導致三麵牆和天花板顏色有細微差距,才引起的別扭。
徐浩青:“你說啥?刷了幾遍?怎麽不都刷三遍,是油漆不夠了嗎?”
他說完,馬上搖搖頭:“不對,韓春生說還剩下半桶油漆送給油漆工了。”
技術人員:“經過我們的檢查分析,北麵和西麵的牆壁上刷了三遍油漆,東麵牆壁刷了一遍油漆,天花板刷了兩遍油漆,三麵牆、天花板的油漆量不同。但是因為這種油漆真的夠牛逼,不借助儀器幾乎看不出來,我剛進來的時候,除了感覺有點不適之外,真沒發現他牆壁和天花板上油漆量不同的差距。”
“對了,還有一個,刷油漆的工人並不專業,拿東麵的牆壁來說,中間刷得厚,四個角都沒怎麽刷到,其他的牆壁和天花板上也是一樣,如果是普通油漆,很明顯就能看出顏色差異,但這種油漆質量太棒了,很難看出顏色上的差別。”
技術人員說完,我仔細研究每一麵牆壁,果然發現,牆壁角落的油漆顏色稍微淡了一丟丟,至於每一麵牆壁和天花板顏色的差別,真的看不出來,隻感覺有點別扭。
徐浩青拉著我和李風雲到隔壁沒人的房間,問:“老夏說的那些,你們看出來了嗎?”
“基本看不出來。”
“我也是。”
聽了我倆的話,徐浩青才如釋重負:“我以為隻有我自己瞎,原來大家都一樣……”
“徐隊,牆壁和天花板上刷的油漆層數不同,是因為油漆工的疏忽,還是刻意為之?”李風雲問。
徐浩青:“不好說,我感覺這個幫韓春生書房裏刷油漆的工人,不那麽簡單。”
的確,一名合格的油漆工人,怎麽可能在客戶家裏刷油漆的時候,把油漆刷成這樣?
有一層的,有兩層的,還特麽有三層的,而且中間刷得認真,四個角落馬馬虎虎,那家夥是感覺韓春生買的油漆太好,想偷懶應付工作,還是別有深意?
按照技術流的老夏的說法,已經刷過油漆的房間再次刷別的顏色的油漆的時候,起碼得刷兩遍,韓春生不差錢,那工人怎麽不給他都刷上三四遍呢?
而且,韓春生還說,剩下半桶油漆都送給了油漆工……
隻是如今人海茫茫,我們到哪裏去找那個油漆工人?
還有,北麵牆上看不見的那些字,又是怎麽回事?
徐浩青又跑去拉來老夏,問:“老夏,北麵牆上有字嗎?”
老夏:“字?有個毛!不光北麵沒有,東麵西麵和天花板上都沒有。”
“上設備了沒?你沒搞點藥水試試看?”
“電視看多了吧……”老夏漫不經心道。
我自然相信老夏他們那些技術人員的專業素養,他們借助設備都沒能看到北麵牆麵上有字,說明牆上真的沒字。
可韓春生是怎麽回事,他說自己在牆上看到的字,又特麽怎麽回事?
現在韓春生都失蹤了,我們根本不可能從他那裏得到答案,張瑩瑩這女人似乎也有點問題,更別指望她了。
電話男話裏有話,他的意思,似乎在提示,解開韓春生看到的字的秘密,就能解開韓春生失蹤之謎。
可現在,我們實在找不到答案。
老夏:“老徐,收隊吧,我們的活兒都忙完了。”
徐浩青無奈地點點頭,宣布收隊。
“風雲、舒靖,你們也回去休息吧,唉,這次的失利,我也不多說什麽了,風雲,回頭好好休息,撞車的時候傷得怎麽樣?”
李風雲:“我沒事,徐隊你別這樣婆婆媽媽,我又沒怪你,你也回去休息吧,休息好了才有精力迎接後續的挑戰。”
徐浩青又跟醫院確認張瑩瑩在掌控中,這才讓我們回去,他也帶著警員們離開。
……
接下來的幾天,徐浩青忙得一塌糊塗,我每天照常上班,李風雲則在宿舍待著,韓春生事件進展緩慢,每次給徐浩青打電話,他那邊基本是吵吵鬧鬧罵罵咧咧,當然,罵人的是他,被罵的是他手下幹活的人。
我知道徐浩青是在為韓春生的失蹤著急,可幹著急也沒用,這次的失利,讓我們深深感受到對手的強大。
可另一方麵,我心裏憋了一股火。
正如電話男所說,“劦”組織成員大都是像姚斌那樣的普通人。
我見識了姚斌的厲害,或者說是見識了經過專業訓練的普通人的厲害,他們完全可以媲美我和李風雲這種所謂的“超人計劃”半成品。
從姚斌殺死何金發的手段來看,如果不是他太著急了,在他女友剛剛受到侮辱時候就殺人,我們真的很難確定凶手。
而且,他殺害何金發的意圖,不僅是為了幫自己的女友或者說幫自己出氣,還是為了,尋求一死。
他因為知曉“劦”組織的一些秘密,在老醜失蹤、脫離組織後,知道自己將麵臨組織的殺人滅口,故而犯下命案而不逃跑,主動尋死。
姚斌,厲害的對手。
如果“劦”組織的成員都是像姚斌這樣的人,對上他們,我們真的沒什麽優勢。
哪怕我們是“超人計劃”的半成品,也不見得比姚斌這種經過專業訓練的人更強,況且姚斌在訓練結束前的最後一項考核,是殺人,殺過人的人,心境跟普通人比,差別還是很大的。
這樣的人,更容易走極端,更容易變成亡命徒,因為早在很多年前,他們的命,早就亡了……
但我和李風雲徐浩青畢竟是“超人計劃”的半成品,如果連那些普通人都對付不了,那麽“超人計劃”真的是毫無意義了。
韓春生事件進展緩慢,張瑩瑩痊愈出院回家,在警方的“保護”下,繼續生活。
據徐浩青說,張瑩瑩的表現很正常,她表現出一個丈夫失蹤的妻子的悲傷和難過,也表現出對丈夫韓春生事件進度的高度關注,隻是我們不知道,她是真的如此傷心還是偽裝出來的。
電話男沒再聯係我們,老醜也始終沒有蹤影,我們不清楚電話男是否是老醜。
或許真的像電話男所說,我們再也找不到韓春生了。
在姚斌接受審判之前,徐浩青安排我們看望他。
看守所裏的姚斌很是淡定,在加入“劦”組織的那天,他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知道自己會有這一天。
“舒靖,她怎麽樣?”姚斌問。
“我能保證她的人身安全,但她內心的悲傷,我無能為力。”我照實回答。
“哦,沒事的,她是外柔內剛的女孩,長痛不如短痛,過段時間就好了,謝謝你,請幫我繼續保護好她。”
“好。”
李風雲給姚斌遞上煙,問:“你後悔嗎?”
“後悔殺人嗎?”
“不,我說的是後悔走上這條路,加入那個組織,幫那個組織做事,手上沾上鮮血,這條路,你後悔嗎?”
姚斌搖搖頭:“後悔?不懂,我不知道什麽叫後悔,我隻知道,自己沒得選擇。當一個人快要餓死的時候,別人給他口飯,讓他活下來,他就能幫那人做任何事,因為他若是不幫人做事,他還是會餓死,何況,人家要想殺他,不過是動動手指的事。在那種情況下,誰能有得選擇?沒得選,沒得選啊……”
他看起來很樂觀,但仔細體味一下,就感覺到他的悲觀和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