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道試驗

第74章 劦字紋身

徐浩青冷哼一聲,說道:“酒的事先不說,咱們來聊聊你的身份吧。”

比起酒裏加入致幻藥來說,我們更感興趣的,還是他的身份。

趙耀一臉茫然:“警官,你說我的身份?我都交代了啊,我叫趙耀,是個老實本分的酒吧老板,在這之前我真的不知道那些酒有問題……”

還在嘴硬。

雖然從趙耀的簡曆來看,這小子沒什麽問題,但脖子後麵的紋身,已經暴露了他的身份。

同時我也有點疑惑,“劦”組織做事小心翼翼,組織成員何必把組織的名字紋在身上,這不是很容易暴露嗎?而且在之前審問姚斌的時候,他身上沒有紋身,也沒提過他們組織會有給成員紋身的規定或者說傳統。

徐浩青:“小子,你是‘劦’組織的成員,對嗎?”

趙耀臉上的茫然更盛:“警官大人,你說什麽xié組織?我聽不懂啊……”

徐浩青:“嘴硬?你當我是傻子吧,你脖子後麵紋的那個字,早就暴露了你的身份。”

趙耀連忙搖頭:“老大,我真的不懂你在說什麽,脖子後麵紋的那個liè字,跟你們說的什麽組織,完全沒有關係啊……”

他說,那個字是liè。

“老大們,liè這個字你們可能不太認識,這是個生僻字,三個力組成的劦,讀作liè,這個字在我們老家那邊很常用,意思是用力不停,實際上是一個萬用動詞,就好比東北話的‘整’,英文的‘do’,就是做、幹之類的,比如喝杯酒,我們那裏會說,劦(liè)杯酒,吃個飯,我們會說劦(liè)個飯,跟人打架,我們會說劦(liè)了一架……”趙耀見我們沒有回應,接著說道。

呃,這個倒是真的。

李風雲告訴我“劦”組織的時候,我就專門查過這個字。

劦,有兩個讀音,一個是Xié,表示同力、合力;另一個是liè,就是趙耀所說的某些地方的方言,萬用動詞……

我在思考趙耀說的是真是假。

他這個解釋,的確能說得通。

我也感覺,“劦”組織成員不會將組織名字紋在身上,他們做事太小心了,一直潛伏在暗處,至今為止,我們接觸過的兩名“劦”組織成員,姚斌、張瑩瑩,都沒有參與過“超人計劃”的試驗,甚至他倆連“劦”組織駐地都不清楚,跟他倆聯係的組織上線更是極其隱秘。

這樣的組織,不可能讓自己的成員在身上紋組織的名字。

徐浩青皺起眉頭,跟我和李風雲對視,從他倆的眼中,我看到了跟我一樣的懷疑與疑惑。

難道,搞錯了?

趙耀真的跟“劦”組織沒有關係,他隻是紋了個家鄉話中常用的動詞?

徐浩青:“那個小倩是怎麽回事?”

趙耀再次搖頭:“我都說了,真的不認識什麽小倩,對了,那個女的神神秘秘跑到我酒吧裏,還冒出我聘用的侍陪,一定有陰謀!我知道了,就是她對我的酒動了手腳!”

如果趙耀沒有撒謊,還真有可能是小倩動的手腳。

但她的嫌疑不是很大。

她不具備對那些酒動手腳的條件。

要給那些酒裏添加致幻藥,再將酒壇子封好,這個過程並不簡單,外人很難做到。

除非,趙耀在撒謊,小倩跟他是一夥的。

對趙耀的審問似乎進行不下去了,他說自己是無辜的,說他沒動過那些酒,說不認識小倩,說不知道“劦”組織是什麽……

徐浩青問了趙耀紋身的店,準備研究研究紋身店有沒有問題。

“小子,你好好考慮一下吧,想到什麽隨時告訴我。”

審問無法繼續,我們回到徐浩青的辦公室。

“你們認為,趙耀說的是真的嗎?”李風雲問。

“無從判斷。”我說。

徐浩青也附和:“對,現在還無法判斷,咱們掌握的線索太少,沒有抓到趙耀的把柄,不好妄下定論。”

關於趙耀的事,有三個重點問題。

一是那些酒裏的致幻藥是不是他加進去的,或者他是否知情酒被動了手腳;

二是他脖子後的紋身是否與“劦”組織有關,他是不是組織成員;

三是他跟小倩是否有關係,在小倩這件事上,他是不是說了謊。

如果趙耀真的是無辜的,那他也太倒黴了,以上三個問題,怎麽看怎麽感覺他不是簡簡單單的無辜者。

那邊徐浩青的人已經帶回供貨商的酒和相關負責人,真像趙耀所說,他們已經將準備發給酒吧的酒裝好車,警方帶回來了好些酒,裝車的、庫房的都帶來一部分,以檢驗這些酒是不是有問題。

供貨商那邊的相關負責人戰戰兢兢,問警方出了什麽事。

檢驗結果沒出來之前,警方也不好跟負責人說太多,就這樣讓他在一邊等著。

沒過多久,結果就出來了。

從供貨商那裏取回來的酒,完全正常。

看來,供貨商出貨的時候,是沒有問題的,那麽酒吧裏那些加了賽洛西賓的酒,問題出在其他環節。

聽了警方的話,供貨的負責人才如釋重負,問還有沒有別的事。

問了問這個負責人關於趙耀的事,負責人對趙耀的評價倒還不錯,說趙老板做事講究,從來不拖欠貨款,購買的酒也都是很常規的品類。

負責人還拿出他們跟趙耀做生意的賬單,檢查一下賬單,的確沒有問題,徐浩青才讓人送負責人回去。

供貨環節沒人做手腳,說明那些酒是送到驚悚酒吧後才被人搞得鬼。

能夠接觸到那些酒的人,除了趙耀,估計也就酒吧的員工。

退一步講,就算趙耀真的是無辜的,我們也得找他了解一下,看看到底還有誰能接觸到那些酒。

徐浩青自己去問的,我和李風雲則在大廳裏待著,想趁著這個工夫,觀察一下徐浩青手底下的警員,看看這些人當中有沒有內鬼。

小張已經被停職調查,剩下這些警員,我們比較熟悉的還有另一名技術人員,他叫老夏。

老夏,真名叫夏旭,年齡不小,估計比徐浩青還大幾歲,而且資曆很老,記得韓春生事件的時候,是他勘察韓春生的書房後,告訴我們書房裏的油漆層數刷的不一樣,為我們破解張瑩瑩在韓春生書房搞鬼之謎提供了重要線索和思路。

他脾氣不小,估計是整個警局當中唯一一個敢跟徐浩青對罵的人。

那麽,他有沒有可能是內鬼?

此時他剛檢驗完從供貨商那裏帶回來的酒,正坐在大廳,抽著煙休息。

我看了他幾眼,他馬上走過來,遞給我根煙,開口道:“你倆又跑來幫忙啊,老徐真是老了,年輕的時候,就沒有他破不了的案子,現在怎麽找兩個娃娃來幫忙?唉……”

“呃,也不算幫忙吧,就是過來一起研究研究,您跟徐隊認識很長時間了?”我很客氣地說。

“那可不,想當年他還是個片兒警,我那時候已經在局裏工作,他每次來局裏匯報工作的時候,都會跟我聊幾句,倆人比較投脾氣吧,關係一直不錯,我算是看著他一步步幹到這個位置的,挺不容易啊……得了,不跟你們說這些了,我去忙活,小張不在了,我這工作壓力比以前大得多……”

聽他主動提到小張,我來了興趣。

“夏老哥,我聽徐隊說小張出了點事,是怎麽回事,您感覺小張這人怎麽樣?”

老夏歎口氣:“唉,不好說、說不好,他卡裏多了來路不明的五十萬,現在還沒搞清楚,咱們也不能妄下定論,小張這人吧,做事挺認真,我還是比較欣賞他的,我真心希望,他是被冤枉的。真不跟你們說了,我那邊還有事,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些酒裏麵賽洛西賓的來曆。”

他的確很忙,小張不在之後,局子裏水平高的技術人員不多了,很多事都要他親自做。

老夏離開後,李風雲把我拉到一角,問:“你是懷疑小張還是懷疑老夏?”

我搖搖頭,現在說懷疑誰,都還為時過早,沒有證據。

“哎,你倆怎麽在這裏?”

身後響起一個有些耳熟的女聲。

回頭一看,來人卻是趙樹蘭醫生。

趙樹蘭是人民醫院體檢科的醫生,上次濤子請我倆幫忙,想讓我們幫他賄賂體檢醫生的時候,我們跟她打過交道。

這女人不簡單,脾氣挺暴躁的,濤子是色弱,想通過她的體檢換駕照,結果被她大罵一通,還順帶把我和李風雲都訓了一頓,也就是那次,聽了濤子闡述的色盲患者的優點,我們才搞明白韓春生書房裏牆壁上隻有他能看到的字的秘密。

“趙醫生,你怎麽來了?”我問。

李風雲也跟趙樹蘭打招呼,趙樹蘭的臉色不太好看。

“我來保釋我那個不爭氣的兒子。”她有些垂頭喪氣地說。

“你兒子?犯事了?”李風雲問。

趙樹蘭:“可能是誤會吧,我也不太清楚,聽說是他那家酒吧裏的酒出了點問題,具體也不知道,我得找人問問……”

她兒子的酒吧……

啊!

趙樹蘭、趙耀……原來趙耀就是趙樹蘭的兒子。

看起來趙耀很可能是跟著趙樹蘭姓的,孩子跟著母親姓,要麽趙耀他爸是倒插門,要麽,趙樹蘭跟趙耀他爸離婚。

當然還有個可能,趙樹蘭和趙耀他爸,都姓趙。

趙耀年紀輕輕,衣著打扮很前衛,趙樹蘭則脾氣暴躁,穿著質樸。

趙樹蘭沒跟我們多說,拉著一名警員問:“趙耀犯了什麽事?”

這名警員剛好是晚上跟徐浩青一起出警的,知道情況。

“趙耀?他酒吧裏的酒裏麵,摻入了致幻藥,這可不是小事,您是趙耀的什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