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道試驗

第79章 也不是他

唐榮正是清白的。

留在這裏,主要是想跟他聊聊。

其他工人都下班了,陸續離開,唐榮正麵前還有幾件貨,等把這幾個包裝完成,也就下班了。

按照這個速度,他下班的時間比其他人要晚半個小時。

這半個小時,本應是他的休息時間。

待到他忙活完,天色都黑了下來。

他長出一口氣,伸個懶腰,扭扭脖子,一天的辛苦工作讓他疲憊不堪。可是我知道,在他回家後,一定會笑著跟父母說,一點都不累。

他轉過身,看到我和李風雲,微微愣了一下,然後迎上來。

“你們找我?哦哦,你們是警察吧,我們酒吧出了什麽事,啥時候才能繼續營業?”

看來他忙活了一天,還不清楚酒吧裏的酒被人下藥的事兒。不像丁壯那群人,就知道吹牛逼,信息來源也廣。

“我們不是警察,這次來找你,是想跟你聊點事,方便嗎?”李風雲問。

他猶豫了幾秒,掏出手機看了看,然後說:“也行,我給家裏打個電話,說晚點回去。”

李風雲:“嗯,你打吧,有時間嗎,一起喝兩杯?”

唐榮正麵露疑惑:“我跟你們不熟……”

“哥們兒你別多心,我倆是幫警方辦事的線人,這次來找你,主要是想了解一下那家酒吧的事,你就幫幫忙吧,要是得不到需要的信息,我倆沒法跟上頭交代。”

在李風雲的忽悠下,唐榮正這才同意,給家裏打完電話後,脫下工裝換了衣服,跟我倆一起離開工廠。

來到老莫的飯館,李風雲輕車熟路點了幾個小菜,要了兩瓶白酒,三人坐下倒上酒,自我介紹後,準備開始。

“其實昨晚上警方查你們酒吧,是因為你們酒吧的酒有問題。”我說。

“啊?有什麽問題?過期了嗎?不應該啊,都是近期采購的,酒吧生意不錯,一直沒多少存酒,出貨很快的……”

“那倒不是。”

於是我將酒吧裏的酒被人下了致幻藥的事說了出來,當然,我可沒說我們之前曾懷疑他。

敘述的時候,我留意著他的表情,在我提到酒裏檢測出賽洛西賓的時候,他一臉懵逼,問我那是什麽,當我講明白賽洛西賓的毒性後,他大吃一驚……

察言觀色,唐榮正的確是清白的。

李風雲去上廁所,估計是跟徐浩青匯報工作。

“舒靖,你說我們酒吧裏被人搞了鬼,是誰幹的?不太可能啊,那些酒都包裝完好……”唐榮正說。

“對了,是不是買過來的時候,那些酒就有問題?警方沒有查查我們進酒的渠道嗎,是不是供貨那邊做了手腳?”他又說。

“那倒不是,查過了,供貨商那邊的酒沒有問題,就是說,那些酒是送到你們酒吧後才被人動了手腳,可你也說了,那些酒都是包裝好的,我看你也在包裝廠幹,就想問問,從專業角度來說,要想將那些壇裝酒打開包裝下藥,再將包裝恢複,難度大不大?需要哪些工藝或者設備?”

唐榮正想了想,才說:“我雖然沒怎麽喝過店裏的酒,卻也看過包裝,那種包裝方式難度不太大,但沒有相關知識的人很難做到,並且還得需要一些輔助設備。唉,也不知是誰吃飽了撐的,幹這種事,真是損人不利己……”

李風雲從廁所出來,問我們在聊什麽。

“沒什麽,我就問了問榮正,怎麽將那些壇裝酒下藥後包裝起來。”

李風雲:“哦哦,對了榮正,你覺得你們酒吧裏誰的嫌疑最大,有沒有可能是趙耀幹的?因為這件事吧,警方認為是酒吧內部人員所為,外人沒有這樣的機會和充足的時間。”

唐榮正稍加思索後說:“別人咱不說,就說趙耀吧,應該不是他,他真幹不出那種事,我們這個老板趙耀,為人雖然有些刻薄,有時候會沒事找事,但總體來說,他還算是個奉公守法的好公民。”

我忍不住跟李風雲對視一眼,心說唐榮正居然說出跟趙樹蘭一樣的話,認為趙耀不會幹違法亂紀的事,這有點奇怪,他憑什麽這麽說?

“為什麽說他奉公守法?榮正,知人知麵不知心,就算趙耀在背地裏幹了壞事,也不會讓你們知道,對吧?”

“不是不是,你們聽我說。是這樣的,有一次在酒吧裏,趙耀喝多了,喝多了的人嘛,肯定是比較容易衝動的,當時酒吧裏還有個客人也喝多了,那哥們兒喝得很醉,對我們店裏一個倒酒的姑娘動手動腳,姑娘喊了一聲,店裏幫忙的夥計跟趙耀都過去了,我也去了,本以為趙耀會教訓教訓那家夥,結果他隻是把姑娘拉到一邊安慰幾句,就這麽算了,還叮囑我們,千萬不要打架。”

哦?聽了唐榮正說的這件事,我對趙耀的印象有了改觀。

這小子雖然看起來不太正常,一副屌屌噠的樣子,可真遇到事兒的時候,就算喝多了酒,也能控製自己,這樣的人應當是相當自律的。

“還有一次,有個家夥到我們酒吧裏喝酒,兜售一些不知是什麽玩意兒的東西,我們幾個夥計合計,應該是yao頭丸之類的,就跟趙耀說了,趙耀勃然大怒,將那人罵了一頓趕走了。那時候那人還說給趙耀分成,趙耀堅定地說,再不走馬上報警,那人才悻悻離去。所以,通過這些小事,我認為,趙耀應該不會幹出在酒裏下藥的事。”唐榮正又說。

聽了唐榮正的話,我不禁想,酒裏下藥的事,應該真的跟趙耀沒有關係。

但從另一個角度來想,他這樣嚴格自律,絲毫不能洗脫他與“劦”組織有關的嫌疑。

很有可能的事,他真的是“劦”成員,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他盡量把自己偽裝成一個奉公守法好市民,明麵上不做任何違法的事,以免暴露身份……

還是不大合理,如果真是那樣,他何必弄那個紋身?

一時間想不明白,我感覺趙耀身上有秘密,但不能確定是否跟“劦”有關。

隻能大概排除他在酒裏下藥的嫌疑。

“榮正,我再八卦一下,你跟趙耀有什麽過節?”李風雲問。

唐榮正喝了一口酒,搖搖頭說:“唉,其實我倆也沒過節,怎麽說呢,每個人都有點脾氣,他看我不太順眼,我也有點看不上他那副德性,就這樣唄,也不影響我在那兒上班,說白了,我就是不太滿意他給我安排的工作,每天在門口飄來飄去迎接客人,挺沒勁的,不過工資還好吧,比在包裝廠累死累活的強多了。”

邊吃邊喝邊閑聊,此行目的已經達到,確認了唐榮正不是酒裏下藥的人,還了解了一些趙耀的情況,我們不再談論酒吧的事,隨便東拉西扯,我和李風雲都沒提過他家的事,他自己更是絕口不提,隻是說認識我們很高興,還問我倆當警方的線人有沒有工資。

酒足飯飽,我對眼前這個年輕人越發地欣賞,或許他不如我和李風雲那樣聰明,可是他腳踏實地實實在在,極有責任感,做事很認真。

或許,這就是那個人說的,普通人吧。這個社會,是由不普通的人推進的,卻是由無數的像唐榮正這樣的普通人支撐起來的。

準備走的時候,我問老莫,怎麽沒看到莫凱文。

話剛說完,莫凱文就從二樓下來了。

他雙眼通紅,像是哭過。

“莫凱文,你怎麽了?”我問,心說這孩子該不是又跟家裏鬧別扭了吧?

“舒靖、風雲,兩位老大,我被人欺負了。”他的聲音還帶著哭腔,聽起來受到了很大的委屈。

李風雲一擼袖子,怒道:“誰敢動你?我去教訓他!”

莫凱文搖搖頭:“不是你們想的那樣。今天中午在學校休息的時候,有個同學找我下棋。”

“然後呢?你輸了?”李風雲問。

莫凱文點點頭:“中午將近三個小時的時間,我連飯都沒吃,跟他大戰三百回合,結果全軍覆沒,我一盤都沒贏!”

李風雲笑著說:“傻孩子,勝敗乃兵家常事,輸幾盤棋算什麽,咱又不是輸不起,好好努力,提高自己的棋藝,等你棋藝更高一籌的時候,再找他一雪前恥。對了,你們下的什麽棋?”

莫凱文還沒說話,一旁的老莫就過來了,開口道:“你們不知道,凱文的棋藝很高的,全市青少年象棋大賽亞軍,圍棋大賽冠軍,所以這次輸給一個跟他同齡的學生,覺得難以接受……”

莫凱文:“是啊,我對自己的棋藝還是很有信心的,你們都不知道我那同學有多矬,他學習特別差,每門功課都不及格,那麽大的人了,話都說不清楚,關鍵啊,他還吃自己的鼻屎……那麽惡心那麽笨的小子,我居然輸給他了,而且是一敗塗地!象棋、圍棋、跳棋、五子棋,甚至是飛行棋,我們都玩了一遍,結果我居然完敗!”

聽了莫凱文的話,我有些吃驚,莫凱文是“超人計劃”半成品,非常聰明,精通圍棋象棋,還得過獎,如今居然玩什麽棋都被完虐,甚至跟運氣有很大關係的飛行棋也輸了……

還有,他對那個對手的描述,成績一塌糊塗,話說不清楚、還吃鼻屎……感覺就是個智力低下的孩子。

但這孩子,在各種棋類方麵的造詣或者說天賦,遠勝於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