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道試驗

第89章 抽絲剝繭

“趙耀這人表現平平智商一般,我估計,趙樹蘭隻是編輯了他對於違法犯罪方麵的基因,並沒有改良他智商方麵的基因,這是為什麽?或許是因為提高智力、創造更完美的人的‘超人計劃’,還存在一定風險和未知因素,而關於違法犯罪的基因技術更加成熟吧,當然也有可能,趙樹蘭怕自己對趙耀做了提高智力的基因編輯後,‘劦’組織有可能對趙耀不利,將趙耀作為試驗品回收做活體試驗。”

“再說第二個疑點。那次我和老大去醫院,聽到醫院說丟了一批賽洛西賓的時候,懷疑是趙樹蘭偷了藥,讓兒子在酒裏下藥吸引顧客,審問她的時候,老大說出咱們的懷疑,你們還記得她當時的反應嗎?”

李風雲和徐浩青同時點點頭。

“沒錯,當時她居然笑了,還是那種如釋重負的笑。為什麽呢?因為她在接受審問的時候,以為自己是‘劦’成員的事已經被咱們掌握,結果咱們搞錯了,誤以為她隻是偷藥的人,相比起她的身份,偷藥這件事簡直無關緊要算不得事。”

“老大詐她,結果她發現,咱們壓根兒沒有掌握她的身份,所以她會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還有那次,徐隊你第一次問她趙耀脖子上紋身的事的時候,她的反應很激烈,你說那是因為她性子急,其實不單單是因為性子急,關鍵就是她真的是那個組織的成員,她沒想到咱們會知道‘劦’的事,才會那樣激動。”

“接下來說說第三個疑點。幾年前那次醫療事故,趙樹蘭已經原原本本向咱們說明,那件事我和老大也去醫院核實過,跟她說的基本一致。不知道你們還記不記得其中一個細節,當時在治療那名得了怪病的患者的時候,醫院裏其實並沒有有效的療法,隻是用死馬當活馬醫的辦法,上了一些常規治療。”

“可是趙樹蘭發現,常規治療對患者沒有效果,於是她想用另一種辦法,也就是賽洛西賓這種神經毒素。她為何認定神經毒素能夠治療患者的怪病呢?當時她是這樣說的,自己在試驗過程中發現,賽洛西賓或許對改善腦部供血有一定效果,故而想嚐試一下這種神經毒素。”

“可問題是,趙樹蘭是神經內科的大夫,一個平日裏忙成狗的主治醫師,她搞臨床的人哪有時間做試驗?並且得出賽洛西賓有可能改善患者病情的結論?那是因為,她的那些試驗,是在‘劦’組織內部做的,並且試驗對象是大活人,所以她才認為,神經毒素賽洛西賓可能能夠治療患者的怪病。”

“醫療事故之後,她主動調到體檢科,體檢科事情少,每天的工作很固定,且不用太動腦筋,她才有更多的時間和精力繼續進行活體試驗。在講述醫療事故的時候,她刻意隱瞞自己主動調換科室的事,就是怕引起咱們的懷疑。”

“再說第四個疑點,醫院領導和神經內科科室主任對趙樹蘭的評價很高,說她是神經內科領域的天才,在這個領域非常有天賦。這樣優秀的專業技術人才,不應該埋沒自己的天賦。其實,她一直沒有埋沒過自己的天賦,隻是她將天賦應用到‘劦’組織那些慘無人道的人體試驗上去了。”

“我懷疑,她能加入‘劦’組織,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她在神經內科方麵的造詣,有了高超的水平,‘劦’組織才吸收她為骨幹精英,當然也可能,這個因果是錯的,她因為加入了‘劦’組織,進行了大量的人體試驗後,其水平和造詣才逐步提高,這個需要問過她才能知道。”

“綜合這些疑點,你們不覺得,所有的一切,隻有一個解釋才能將這些疑點變得合理,那就是趙樹蘭是‘劦’組織的人,而且是很核心的醫學專家!”

聽完我的話,倆人久久沒有說話。

連續抽了幾根煙後,李風雲才點點頭:“老三,我感覺這個推斷,是對的。”

徐浩青長歎一聲,臉上露出難過的表情……

“嗯,好吧,現在抓人嗎?”徐浩青問。

“這個,不清楚啊,根據你們這些天對趙樹蘭的監視,沒有發現任何異常,說明這些日子她並沒有跟組織聯係,或者她聯係了,而咱們不知道,但我認為,‘劦’組織應該知道咱們在調查趙耀酒吧的事,也知道咱們審過趙樹蘭,就算咱們現在就抓人,他們很可能以為,咱為的是酒吧的事,而不是咱們察覺了她的身份。”

經過商量,徐浩青決定抓人。

為了不打草驚蛇,我們都沒親自出馬,隻是讓趙樹蘭家附近的警員過去拿人,用比較溫和的方式,將趙家母子帶回警局。

這次的審問,依然是我和李風雲徐浩青。

我看得出來,徐浩青下了很大的決心,他似乎已經將對趙樹蘭的情感完全隱藏起來。

“姓名?”徐浩青問。

趙樹蘭一臉不耐煩:“又來?浩青,你有完沒完,說了多少遍了,酒吧的事跟我們母子沒有關係,你……”

“我問你姓名!”徐浩青的聲音異常嚴肅。

趙樹蘭嚇了一跳,她盯著徐浩青看了一陣子,才點了點頭,開始配合工作。

問完基本信息後,徐浩青直截了當道:“趙樹蘭,說說你為‘劦’組織服務的事吧,我們已經完全掌握了你的犯罪事實。”

聽了這話,趙樹蘭臉色大變!

她沉默了,微微點了點頭。

果然跟我推斷的一樣!

趙樹蘭,就是“劦”組織的精英,她跟姚斌張瑩瑩那樣的外圍不一樣,她是真正的醫學領域專家。

沉默了很久,她才開口:“浩青,自從我加入組織的那一天起,就知道這一天會來到,可是沒想到,是你親自戳穿了我的身份。沒錯,我是‘劦’組織的成員。”

徐浩青:“說說吧,什麽時候加入組織的,組織的試驗基地在哪裏,你一般什麽時候去基地搞研究?”

趙樹蘭:“浩青你別急,既然我已經承認了自己的身份,該說的一定會說。什麽時候加入組織的?有二十幾年了吧,跟你分手後沒多久,就有人找到我,說願意為我提供最精良的設備、最先進的知識、最優越的研究環境,讓我在醫學領域大展宏圖。”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我自然知道。問他有什麽條件,他跟我講了一下組織的事,你們知道‘劦’組織,應該也知道一些組織的事。我們的組織,重點研究的是‘超人計劃’,從基因層麵著手,以培養出更優秀更完美的人。”

“技術方麵的事,跟你們說了你們也不懂,我聽聞他們在用活人做試驗的時候,也感到震驚,但那時候的我,年少無知經不住**,他給我看了一些他們組織內部的照片,照片上那些精密的儀器讓我著迷,為了更好地發展,為了進一步提高自己的醫術,在經過激烈的思想鬥爭後,我同意了。”

“在簽署了相關保密協議後,我加入了組織。組織基地所在,恕我不能告知。其實,我脫離組織已經好幾年了。在組織中服務多年,為他們的研究提供了不少技術支持,我自己也從中學到了聞所未聞的知識,單從這個方麵來說,組織在醫學方麵的建樹,絕對超過世上任何一家已知的醫學研究機構,因為,他們是用人類做試驗的。”

“但是在那裏待得時間越久,我越感覺自己充滿了罪惡。在我研究治療人類神經內科疾病的時候,曾有人死在我的試驗台上,因為試驗不可能保證百分百成功。”

“那次醫療事故後沒多久,我調到體檢科,在體檢科工作期間,自己的專業知識已經無用武之地,同時也明白自己罪行累累,是個該死的劊子手,之後過去兩年多吧,我脫離了組織。”

“組織沒有為難我,隻是用我最在意的人來威脅我,我知道,自己一旦向警方坦白,趙耀會死得很慘。”

“所以,我不能向你們說明組織基地所在,也不能透露更多關於組織的信息,浩青,對不起,我不想瞞你,卻逼不得已,耀兒就是我的全部。你們是否知道,我編輯改良了耀兒的基因?”

徐浩青:“我們猜測是這樣的。”

“嗯,你們猜對了,我的確改良了耀兒的基因,因為自己手上沾滿鮮血,所以我想讓自己的兒子過正常人的生活,有點矯枉過正的意思吧,我給他編輯的基因片段,是給他加入了嚴格自律、遵紀守法相關意識的信息,在他很小的時候我就開始教育他,違法亂紀的事堅決不能幹。”

“直到現在,他沒有幹過一次違法的事,我了解他,也明白我在自己兒子身上進行的基因試驗成功了。我加入組織的本意,是想提高自己的醫學水平,能夠更好地造福人類治療病人,可是,時至今日,我感到深深的後悔。”

“我治好了很多人的疾病,給他們帶來健康;我害死了很多試驗品,剝奪了他們的生命。”

“我自知罪不可赦,願意接受法律的製裁,但關於組織的信息,我不能說。因為我愛耀兒,我不能讓他出事。浩青,或許你覺得你能保護好他,但實際上,在組織麵前,你無能為力。或許你們局裏,也有組織的人,你們的一舉一動,都在他們的監視中,我言盡於此,希望你能理解。”

很明顯,趙樹蘭並不準備透露更多關於“劦”組織的信息,在“劦”組織麵前,我們也無法保證一定能保護好趙耀。

她承認自己是“劦”組織成員,承認“劦”組織進行的人體試驗,承認自己手上沾滿鮮血,要治她的罪,一點都不困難,但是我們沒能如願查到更多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