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道試驗

第92章 樹蘭絕筆

“前幾天我媽說,如果出了事,就把這封信交給市局的徐浩青,我問她什麽事,她也沒說,但我感覺,她這幾天都有點不正常,也做好了心理準備,這封信我沒看過,她叮囑,讓我一定不要偷看……”趙耀從懷裏拿出一封信遞給徐浩青。

哦,對了,趙耀並不知道徐浩青的名字,昨晚離開警局的時候,他看了看警員的信息欄,估計是那個時候才知道,審問過他的國字臉老男人就是徐浩青。

徐浩青打開信看了一會兒,然後把信遞給我們。

“浩青:

閱後即焚。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你應該已經知道我的身份。我是‘劦’組織的科研人員,從很多年前開始,就加入了組織,為組織服務,同時通過組織學習更多醫學知識。不要怪我,我的初衷隻是為了提高自己的醫學水平,以更好地幫助患者戰勝疾病恢複健康……

有些話我不能當麵告訴你,一旦說了,怕耀兒會有危險。這封信不要讓別人看到,我相信你。

其實那天去警局的時候,我就察覺到你們可能已經掌握了“劦”組織的一些信息,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我加入組織的時候,已經做好心理準備。

我對組織了解不多,我在裏麵隻是負責科學研究,是一名研究員,像我這樣的研究員,組織裏至少有幾十個,他們無一不是最優秀的醫學專家,而且,他們大都很注重保護自己的隱私,平日裏以工號相互稱呼,並不稱呼真實姓名,在組織的時候,我們都按照組織規定戴著口罩,彼此不討論別人的信息,也是為了保護自己。

所以,我真的不怎麽清楚組織還有哪些成員。除了研究員,還有很多負責其他事務的人員,那些人員,我幾乎接觸不到。

我跟你說個事情,可能對你有所幫助,也可能會給你帶來麻煩,你自己權衡吧。

“劦”組織的負責人,或者說首腦,更換過,且年紀不會很大,算起來也就二十多歲。

我加入組織的頭幾年,組織首腦是一個身材很高很壯的成年男人,年齡不詳,他始終戴著口罩,我沒見過他的樣子,但從眼角的皺紋來看,應該不年輕了。

首腦很少出現,我跟他基本沒什麽接觸,有時候一年到頭都見不到他。

後來,在我加入組織十一二年的時候,忽然有一天,組織裏出現了一名少年,他是我們新的首腦。我沒見過他的樣子,但從他的身形來判斷,他明顯還沒成年。

之後那幾年,他長高了不少,身形也強壯了一些,我很少能見到他,最後一次見麵,是那次醫療事故後,我不想再為組織服務,才跟組織的人說明心意,他見了我一麵,讓我不要亂說話,否則我和耀兒都會死,他還說要拿耀兒做試驗……

組織的基地每隔一段時間就要變換,所以我也不知現在他們的基地在哪裏,我所知的不多,能幫你的有限,至於那個組織的首腦是誰,成員都有誰,你想辦法調查吧。

求你幫我保護耀兒,他是我的全部。

趙樹蘭絕筆”

看完趙樹蘭的這封信,我和李風雲對視一眼。

“劦”組織做事幹淨利落異常謹慎,他們當中的大多數成員,甚至連彼此的身份都搞不清楚,也不知道組織首腦是誰。

信裏提到,組織的首腦是個年輕人。

徐浩青也是試驗品,他年約五十,“劦”組織從很多年前就開始存在,以前的首腦年齡自然不會太小。

可惜趙樹蘭並沒提到組織首腦的產生方式,也沒說兩代首腦之間是如何交接的,不知之前那位年長的首腦是不是已經掛了,還是年事已高不再適合擔任首腦一職,才交給了年輕的接班人?

趙樹蘭說,新首腦上任的時候,才是個沒長開的少年,算起來也就十五六歲,這樣年輕的孩子,真的能夠將龐大的“劦”組織管理好嗎?

還是說,趙樹蘭見過的男孩子,隻是該組織的傀儡,真正出謀劃策統領大局的另有其人?

這個問題估計連趙樹蘭也不清楚。

如果年紀輕輕就能成為“劦”組織的首腦發號施令統籌全局,那麽這貨似乎也是跟我們一樣的試驗半成品,甚至是趙樹蘭提到過的最接近完美的試驗品……

趙耀情緒低落,孤零零站在一旁,刻意與我們保持距離。

徐浩青歎口氣,說道:“孩子,你回去吧,以後一個人好好過日子。”

趙耀似乎沒有聽到徐浩青的話,隻是站在那裏發呆。

徐浩青又提高分貝重複一遍,趙耀才慢慢點點頭。

“徐警官,我媽犯了什麽事?”趙耀小心翼翼地問。

徐浩青搖搖頭:“抱歉,不能告訴你。”

他是不想讓趙耀牽扯到“劦”組織。

趙耀遲鈍地點了點頭,徐浩青的話,他自然聽懂了。“以後一個人好好過日子”,這就意味著,趙耀很可能再也見不到自己的母親了。

這算是對趙樹蘭的報應吧,她在為“劦”組織做事期間,曾害死過人,雖然不是故意,但事實就是事實。

估計就連徐浩青,也見不到趙樹蘭了。

趙耀失魂落魄地離開,我心裏也很不是滋味兒,見他們母子情深,再想想自己的父母……三年前,他們親手把我推向了火坑,到現在,我都沒能完全恢複,那些慘痛的經曆,更是不敢去回憶,偶爾想起來,還感覺渾身都被電擊……

趙耀走了,徐浩青才開口:“看完樹蘭的信,你們有什麽收獲?”

李風雲:“收獲不大,她為組織效力二十多年,可對組織的了解卻很不足,看得出來‘劦’組織做事實在太小心了。同時我也在想,她提到的組織首腦,是個什麽樣的人物?聽她的意思,她在組織期間,一共接觸過兩任組織首腦,之前那個老男人還可以理解,後來新任的少年,簡直有點嚇人,十來歲的孩子,如何能統領那麽嚴密的組織,進行各項試驗研究?如果少年真的是組織裏發號施令的領導,那這人實在可怕。說起來,咱們都是試驗半成品,智商高於普通人,在各個方麵都比常人要強一些,但跟那個少年比起來,咱們隻能算是試驗的失敗品,他太厲害了……”

我也有這樣的感覺,算起來新任的首腦才二十來歲,跟我和李風雲年紀差不了多少,可他作為行事嚴密的“劦”組織的首腦,卻已經有十幾年,這樣的存在,的確可怕。

跟“劦”組織打過多次交道,我們深知該組織的厲害,他們做事太小心了,到現在為止,我們都沒真正掌握他們多少有價值的線索。

這樣的組織,其首腦居然是個半大孩子?

這讓我著實吃了一驚,本以為對方應該是個老謀深算的老狐狸……

徐浩青也說:“對啊,誰能想到首腦居然才是個孩子,唉,這孩子太強大了,咱們仨綁在一塊兒也不見得是他的對手……”

“徐隊,你也不必妄自菲薄,對方固然厲害,但咱們也不差啊,慢慢來唄,對付這樣嚴密的組織,急不得,更不能灰心喪氣。”

“我懂,我沒有灰心,隻是感歎一下而已,老子還是那個鬥誌昂揚的徐浩青!”

在他睿智的眼睛中,我看到了燃燒的火焰……

徐浩青燒毀了趙樹蘭留下的信,三人又聊了一會兒,中午的時候,我們一起到老莫的飯館吃飯。

今天是周末,莫凱文沒上學,一臉委屈地跑過來。

“莫凱文,下棋又輸了嗎?”李風雲問。

“那倒不是,昨天胡泊沒去上學,約好的一起下棋的,結果他爽約了。”莫凱文說。

“爽約而已,你這一臉委屈是怎麽回事?被放鴿子也不至於這樣吧。”李風雲又問。

莫凱文:“不是因為爽約,我想找他,可是又不知他家在哪兒,去找老師問,結果老師根本不甩我,還說我一個小孩子操那麽多心幹嘛,小孩子怎麽了,小孩子也是人啊……”

原來是因為這個。

“警察叔叔,你幫我找找胡泊吧,好嗎?”莫凱文對著身穿警服的徐浩青說。

徐浩青點點頭:“成,我打電話問問……”

說完,他打了幾個電話,問來莫凱文老師的電話號碼,撥打了過去。

老師說,胡泊家裏幫他請假了,說是孩子生病了,請幾天假看醫生,至於胡泊得了什麽病,老師也不清楚。

老師給了胡泊媽媽的電話,和他們的家庭住址。

徐浩青又給胡泊的媽媽打電話,詢問胡泊的病情。

“你好,你是?”電話那邊傳來一個有些疲憊的女聲。

“你好,我是實驗小學的,想問一下胡泊沒來上學,是生了什麽病,病情嚴不嚴重?”徐浩青問。

電話那邊傳來女人的哭聲……

而後是男子有些含糊不清罵罵咧咧的聲音,再然後,電話被掛斷,徐浩青再次撥打過去,已經沒人接聽。

聽起來,胡泊病得不輕。

莫凱文年紀雖小,卻已經很懂事,他自然知道這個電話意味著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