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糧票,唯一的選擇
回到站台這邊。
在流浪軍團進入營地後。
魏玉藏在暗處看著遠處站台外圍那些麻木的人影,胃裏一陣翻騰。
盡管他知道這個世界的文明已經崩壞了。
但和曾經生活那個世界的割裂感,讓他下意識握緊了拳頭。
“除了這裏,還有別的可以找到人的地方嗎?”
魏玉壓低聲音問道。
蘇紅纓沉默了很久,久到魏玉以為她不會回答。
風卷著沙礫打在殘破的牆麵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有。”蘇紅纓終於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被風聲掩蓋。
“但不在外麵,在營地裏麵。”
“裏麵?”吳舒凡忍不住插嘴。
“你剛才不是說,那些守衛不會輕易放人進去嗎?而且裏麵不是死亡列車的地盤嗎?”
蘇紅纓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警惕地掃視四周,確認沒有潛伏的危險後,才緩緩解釋道:“死亡列車不僅是一股勢力,更是是一個流動的庇護所,一個交易市場。”
“他們沿途停靠各個據點,吸納‘乘客’,也接收‘貨物’。”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在末世,最硬的通貨除了武器彈藥、幹淨的水和藥品之外,就是‘糧票’。”
“糧票?”
魏玉皺起眉,這個詞在前世的語境裏完全不是這個意思。
蘇紅纓看向他,眼神複雜:“就是字麵意思,可以當作糧食交換的票券,或者說……人。”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吳舒凡莫名感到一股寒意。
雖然他們也曾被詭異追殺過。
但直到最後,他們也沒有喪失作為人的底線。
人,真的能當成糧食嗎?
唯獨魏玉,一直在勸說著自己要冷靜。
許久過後,他才冷靜下來,語氣冷漠道:“你是說死亡列車把人當成了交易品?”
“不是普通交易品,是食物。”
蘇紅纓的語氣平靜得可怕。
“自從土地被汙染,作物要麽枯萎要麽變異,能安全食用的產出越來越少。”
“例如曙光城,因為有無數覺醒者存在,所以後麵研究出專門的淨化農場,但產量也隻夠勉強維持核心人口。”
“至於其他地方……”
她指了指站台方向:“你看那些人,他們為什麽還能活著?荒野上能找到的幹淨食物根本不夠。”
“所以,‘糧票’就成了流通貨幣。”
“一個健康的成年人,可以換三天的幹淨飲水,或者五塊壓縮餅幹,或者一支興奮藥劑。”
“他們要興奮藥劑做什麽?”
蘇紅纓沉默許久,才緩緩道:“讓他們死的沒有那麽痛苦。”
當這句話說完。
魏玉沉默了。
吳舒凡則是臉色發白,“但是這樣吃人,他們就不擔心感染或者被詛咒嗎?”
“會。”
蘇紅纓點頭。
“但饑餓比死亡更可怕。”
“而且,一旦開始同類相食,詛咒就會如影隨形。”
“你們看到的那些流浪者,他們大多已經半隻腳踏進了詭異的領域。”
“食屍鬼的詛咒隻是其中一種,後麵還有更扭曲的。”
她轉過臉,認真地看著魏玉:“所以我不建議你從這裏拉人。”
“就算你能用你的能力控製他們,但他們骨子裏的人性也早就被啃食殆盡了。這些人被帶回村子,隻會是災難。”
確實,蘇紅纓的話就像是一枚預防針,讓魏玉瞬間清醒。
如果這些人都曾同類相殘過。
即便通過吳舒凡的能力控製了他們。
到了村子後。
他也不敢保證,他們是否還能做出這種事情。
並且他們身上很有可能已經被感染或者詛咒。
這種風險,他擔不起。
“可以詳細說說‘糧票’是怎麽回事嗎?他們在站台裏麵?並且沒有被汙染?”
蘇紅纓點了點頭。
“死亡列車會收容兩類‘糧票’。”
蘇紅纓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類,是沒有能力保護自己的普通人。”
“他們通常來自被攻破的小型避難所,或者荒野上落單的流浪家庭。”
“列車方麵會強行‘收購’他們,運往有需求的據點進行交易。”
“至於第二類。”
蘇紅纓聲音頓了頓,隨後認真道:“是覺醒者。”
“覺醒者?”
吳舒凡驚訝道:“覺醒者怎麽可能被當作……”
“因為他們拒絕吃人。”
蘇紅纓打斷他,眼中閃過一絲罕見的光亮。
“在末世,有些覺醒者堅守著最後的底線。”
“他們寧可餓死,也不碰同類的血肉。”
“這樣的人,要麽聚集在曙光城這樣的地方,要麽……就被抓起來,因為他們的‘肉質更幹淨’,‘能量更充沛’,在黑市上能賣出天價。”
吳舒凡捂住嘴,幹嘔了一聲。
魏玉則是深吸一口,開始思考這些人帶給他的風險和利益。
“這些覺醒者難道就沒有人想過反抗嗎?”
“反抗?”
對於吳舒凡這個問題,蘇紅纓的回答是:“個人的能力怎麽跟組織對抗?更別說,還是死亡列車這種匯聚了不知道多少頂級覺醒者的勢力?”
“死亡列車隻是明麵上的S級覺醒者都有5個,更別說被他們藏起來的,你覺這世上有幾個覺醒者,能夠抗衡死亡列車?”
對於這個答複,讓吳舒凡感覺一陣絕望。
誠然,在這個世界裏。
覺醒者淩駕於普通人之上。
但個人的能力,終究難改變大勢的走向。
魏玉沉默許久,終於開口道:“所以你想讓我去救這些‘糧票’?”
“如果你想建立的是一個‘人類’的村莊,而不是一群披著人皮的野獸的巢穴,那麽這些還沒有完全墮落的人,是你唯一的選擇。”
蘇紅纓直視著他的眼睛。
“但我必須要提前告訴你,一旦做出這樣的選擇,會危險。”
“死亡列車對‘貨物’看管很嚴,而且現在因為那件遺器,整個站台都處於高度戒備狀態。”
魏玉看向遠處的站台,那些鐵絲網在昏黃的天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守衛們依然在巡邏。
流浪軍團的車隊堵在遠處站台的入口處,隱約能聽到激烈的爭吵聲。
“怎麽進去?”
魏玉言語間沒有絲毫猶豫,似乎早已做好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