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妄自菲薄
沈楓看著這八位恭恭敬敬向自己施禮的學生，心裏也不禁感到一陣溫暖。
特別是顏樂康和趙雲軒兩人，更讓沈楓感到有些出乎意料。
當時為了立威，沈楓把兩人的臉都扇腫了。
本來沈楓還以為。
這兩個家夥一定會恨死他了，沒準以後還會對他展開報複。
豈知兩人竟然為了沈楓，竟然聯合起來一些學子去暴打郭令儀。
這是沈楓萬萬沒想到的事情。
沈楓走上前去，把顏樂康的和趙雲軒給扶了起來。
“好了好了。”
“你們該幹嘛幹嘛去！”
“出獄還搞出這麽大的場麵，丟不丟人？”
被沈楓救出來的六位學子向前走了兩步，直接跪倒在沈楓的麵前，哽咽得不能成聲。
若不是沈楓出手相救。
這六人說不定已經死在了流放的路上了。
他們自然會對沈楓感激得要命……
沈楓又把他們六人一一扶起來，笑道：“你們之所以入獄，也都是因為為師而起。”
“為師總不能坐視不理。”
“好了，快起來吧！”
其中一人哽咽著道：“恩師，我們六人想正式拜恩師為師，還望恩師能答應。”
沈楓聞言，頓時一愣。
若是這六人正式拜師的話，這和在國子監裏麵稱呼的恩師可不同。
在這個時代中。
這種正式拜師的師徒關係，僅僅亞於父子。
若是他們六個拜沈楓為師，以後他們的命運，可就掌握在沈楓的手裏的了……
趙雲軒和顏樂康和相互看了一眼，竟然也直接跪倒在沈楓的麵前。
顏樂康笑道：“恩師，我不差我倆了。”
“要不你把我倆也收為弟子得了……”
沈楓為了國子監的這六個學子，不惜官身，並且深陷牢獄。
這不是一般人做到的事情。
趙雲軒和顏樂康都可以稱之為紈絝。
但往往這種人，最敬佩的就是沈楓這種義薄雲天的漢子……
本來沈楓就已經是他們的老師了。
正式拜師對他們來說也不虧。
說不定在拜了沈楓為師之後，還能從他手裏搞到兩首絕美的詩詞，去博美人一笑。
何樂而不為呢？
而作為沈楓來說，他也想收幾個小弟，用來豐滿自己的羽翼。
沈楓通過這兩次入獄，深切地明白了一個道理。
若是他在京城之中沒有背景，沒有人脈。
沒有兵部尚書葉錦年女婿的身份，沒有國子監祭酒周望舒弟子的身份。
此刻他的墳頭草恐怕得有一尺多高了……
若是想要在京城這潭渾濁的池水裏掙紮求生，沈楓必須要拓展自己的人脈。
因為隻有如此。
別人再想對付沈楓的時候，才會投鼠忌器，從而有所顧忌……
顏樂康是寧國公的嫡子。
若是他成了沈楓的弟子，其中的好處自然是不用多說。
趙雲軒的老爹是內閣大學士。
若是沈楓和趙雲軒成了師徒關係，以後誰要是想對付他，恐怕不能不考慮一下趙文升的感受。
雙方也算是一拍即合。
沈楓立刻大笑道：“好，為師不喜一些繁文縟節。”
“今日你們磕過頭了，就算是進入為師的門下。”
“都起來吧！”
趙雲軒起身笑道：“恩師，禮不可廢。”
“今日我們幾個準備一下，備好束脩。”
“等明日再去恩師府上，補足拜師儀式……”
沈楓剛搬來京城，手頭不怎麽寬裕。
如今有八個弟子一起為沈楓送禮，他自然不會拒絕。
隻不過如今沈楓處於隱婚狀態。
沈楓若是在家裏待客，都必須讓葉清瑤藏起來，未免有些不美。
但就目前的狀況來說。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康寧侯府。
趙雲軒在衝動之下，便拜沈楓為師。
是沒有和趙文升商量過的。
等趙雲軒回家之後，把此事告訴了趙文升，心裏難免會有些忐忑。
畢竟趙雲軒和沈楓有了這層關係之後，兩人的命運便會牽連在一起。
彼此息息相關，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趙文升聞言，頓時皺起了眉頭。
若是趙文升提前得知趙雲軒有拜師的念頭，一定會出言反對。
但事已至此。
趙文升也不好再責備趙雲軒。
若是因為趙雲軒拜沈楓為師，從此有所長進，對整個趙家來說也是意外之喜了。
而且沈楓已經進入了詹事府做官。
若是他與太子搞好關係，得到太子的青睞，他日就有可能平步青雲，從而位極人臣。
其實趙雲軒拜沈楓為師。
也不見得是一件壞事……
趙文升深思半響，緩緩道：“沈楓此人不但才華橫溢，心思更是高深莫測。”
“詩詞一道放眼整個天下，恐怕也已經無人能出其右。”
“他為了自己弟子，寧願舍棄身上的官位，讓他的名聲再次提升了一個高度。”
“既然你已經拜他為師，就好好地跟著他學下去。”
“為父希望有一天，你能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達到你師父的這般高度。”
趙雲軒聞言，立刻十分失落的搖了搖頭。
“孩兒對詩詞的領悟，比師父差太遠了。”
“恐怕孩兒究其一生，也達不到師父那般的高度，恐怕讓父親失望了……”
趙文升卻不以為然地笑了笑。
“你也不必妄自菲薄。”
“這次國子監大考，你作的詩詞很多人都已經看到了。”
“足可稱之為精彩。”
“縱有不如沈楓，但在其他學子中間，也算是出類拔萃的了。”
“為父為你感到驕傲。”
趙雲軒聞言，忍不住就是眼圈一紅。
這些年來。
趙雲軒這是第一次得到父親的肯定與誇獎，忍不住就流下淚來。
“爹，孩兒會繼續努力的……”
趙文升點頭道：“你在國子監的這一個多月以來，從沒有像往日一般的買醉胡鬧，眠花宿柳。”
“為人處世也多了幾分睿智沉穩。”
“這一切為父都看在眼裏。”
“而你的這些變化，都是沈楓的教化之功。”
“正所謂擇其善者而從之。”
“此後你多和沈楓學習，他日我兒必有直登青雲之日……”
在趙雲軒的印象中。
父子兩人從未有過這種談話。
而且趙文升眼中的欣慰與期盼之情，也是趙雲軒從未見過的。
趙雲軒擦了一把眼淚，點頭道：“孩兒謹遵父親教誨。”
在這短短的一瞬間。
趙雲軒就感覺自己長大了。
因為他忽然覺得生命並非隻是吃喝玩樂，還應該有著更多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