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青絲成雪
城牆上一襲白衣的女人麵容冷豔,就那麽決絕地從城牆上落下,差點嚇破了他的膽子。
還好胥臨淵武功夠好,及時地接住了那個要腦子不清醒的女人。
接著就是長達半月的昏睡。
這一清醒就惦記著王爺。根本沒有記起他照顧他的半點恩情。哼,沒良心的女人!
他想了想又怒其不爭道:“你膽子可真夠大的,竟然敢用血祭的法子,要不是王爺及時趕回來,你現在早沒命了!”
顧白若揉了揉額頭,既然胥臨淵無事她也就放下心了。但是整件事又處處透著詭異。
半晌想到一種可能性:“葉容風是不是來了?”
血祭之術掏空的是壽元,能把她從閻王殿搶回來,那是人力所做不到的。除非是葉家人。
想起自己墜樓時看到的那一幕,難道真的不是幻覺?
顧冰河哼唧一聲:“在回井衝時遇到的,她帶來了陛下的禦林軍。”
果真如此。
“冰河,扶我起來。”
“你瘋了?!現在都成什麽樣子了還不好好休養著!”女莊叨才。
顧白若笑笑,目光幽深:“二妹來了,我這個長姐總沒有躲著不見的道理。”
顧冰河拗不過她,隻好氣哼哼地拿了銅鏡。又給她取了一身稍稍幹淨整潔的衣服,然後關上門去外麵等。
顧白若微微一怔。
銅鏡裏的女人,三千青絲成雪。
她輕咳一聲,垂眸取出一盒胭脂,塗在蒼白無血的臉頰上,又換上幹淨的衣物,再看向銅鏡中時,才又有了些人模樣
。
明知遲早會有這一天,為什麽還會那麽難過呢。
院子裏的梧桐樹不知何時開了花,大朵大朵地灼灼綻放著,紫的妖異。
顧白若站在院門口,定定地站著。
梧桐花落在她的發髻上,她卻渾然不覺。
樹下的石桌旁。一對金童玉女正在對弈。胥臨淵手執白棋,麵容柔和,唇角不自覺地翹著,低聲說了句什麽。然後快速地落下那枚棋子。
葉容風思索半晌,玉手在棋盤上撥弄了下,最後無奈地搖了搖頭。
好一副才子佳人的美景。
看的她有些眼疼。
顧冰河取了件披風過來,“咦?你在這站著做什麽?怎麽不進去?”
說著把披風裹在她肩上。
井衝的天氣說變就變,她受不得涼。
在顧冰河的大嗓門下,院子內的人才察覺到什麽,胥臨淵回頭,看到站在院門口的顧白若頓時眼睛一亮,“若若!”
“怎的來了也不說一聲呢?”狼崽子還委屈上了。()
顧白若冷哼一聲,直接越過他走向淡然起身的葉容風:“二妹何時醒的?”
葉容風溫婉一笑:“勞長姐惦記了,才醒來不足三月。”
不足三月承陽帝就敢讓她帶禦林軍來東南。好大的手段。
她笑笑,隨意地坐在先前胥臨淵所坐的石凳上:“二妹,坐。”
“要說起來,我這做姐姐的還要謝過二妹的救命之恩。”
葉容風搖搖頭:“長姐說的哪裏話,同時葉家人,自是不能看著長姐出事
。隻是,這事姐姐委實做的不好……”
她似乎麵有難色。
顧白若皮笑肉不笑:“哦?”
“長姐,那是十五萬人命。”葉容風純澈的眼底藏著淡淡的譴責。
十五萬。先前大周自己焚城時百姓十萬,加上她血祭那日的五萬,正正好好十五萬,全都算到她頭上了。
顧白若冷笑一聲,嫌她狠,如若她不夠狠,現在哪有你葉容風站著說話不腰疼的時候。
現在整個東南恐怕都成了人家大周的地盤。
隻是這些話不是每個人都能明白。現在顧白若在所有人眼底恐怕就是一個心狠手辣的女魔頭了吧。
她懶得搭理葉容風,直接問狼崽子:“你說呢?你也這樣覺得?”
狼崽子借著衣袖的遮擋撓她的掌心:“若若做什麽都是對的。”
顧白若被他撓的想發笑,趁著葉容風沒注意狠狠地橫他一眼,然後說道:“二妹這樣可不太好,戰場上可容不得婦人之仁。”
原書中你一怒屠城的時候可是連眼都沒眨,現在來裝什麽仁慈。
“長姐,我----”
“好了,不必再說了!”顧白若冷著臉站起來,袖子一甩,石桌上的棋盤被掃落到地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哼,早就看著不順眼了!
“長姐!”
顧白若卻頭也不回地轉身走了。
看來自己還真是有演壞人的天賦嘛。
夜。
顧白若睜著眼盯著窗幔發呆。屋門處發出悉索的響動,她翻個身,權當沒聽到
。
不一會兒,屋門那邊不鬧騰了,窗戶從外麵推開,繼而跳進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他輕車熟路地爬上床,摟住顧白若的腰委屈道:“若若,為什麽不給我開門?”
不給你開門你還不是照樣進來了。
“怎麽,不用陪你的容風美人去了?”她故意酸溜溜地睨他。
狼崽子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顧白若的表情,討好道:“若若,你真的生氣了?”
她翻個白眼。
哪能真生他的氣。和狼崽子在一起八年,她哪能看不出胥臨淵那是故意的疏遠她。
葉容風忽然來東南,目的不可能那麽單純,狼崽子要試探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既然答應和胥臨淵在一起,不管怎樣,她都會信他。
隻是一想想自己這還昏迷著呢胥臨淵就繞在葉容風後麵打轉,她這牙根就恨得直癢癢。
“若若,我的身心絕對都是清白的,不信你摸摸,這裏可還鼓著呢。”狼崽子故意去拉她的手。
顧白若橫他一眼,沒好氣道:“我又沒說不信,還不快放開。”
卻不知自己這樣一橫眼的表情有多媚人。
胥臨淵吞了口口水,連忙轉移話題:“若若,這段時間你要先委屈著些了。外麵可能會有一些傳言,你不要在意。”
顧白若點點頭。
這些她都能料想得到。就算是初衷是為了金元,但她眼睛都不眨地就毀了大周五萬士兵也是事實。金元士兵會恐慌也正常。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陳家的結果不就是個很好的例子嗎?
而此時被派來拯救金元的葉容風那可不就成了救苦救難的觀音菩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