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衣如凰

048.打入地牢

哼,這大過年的也不知道說幾句好聽的話哄哄他老人家高興!收這麽個白眼狼徒弟作甚!

顧白若有些愧疚,老頭不理她,甩甩袖子進了裏間。()她站了會兒。還是對老夫人的擔憂占了上風,“師傅,沒事兒我先回了,改明兒再給您老請罪。”

站在門後豎著耳朵聽著動靜,以為自己能得到小包子徒弟柔聲軟語道歉的楊楨:……

顧白若瀟灑地走了,留下楊楨玻璃心一地。

回到葉府的時候天已經有些擦黑,院子裏卻燈火通明。顧白若忽然有些不安。

一進門,顧白若就被下人們團團圍了起來,一個個嚴陣以待的,就像她是什麽殺人犯一樣。

“這是怎麽回事兒?”

“你這逆女!還敢回來!”

下人們慢慢散開,一道身穿紫色蟒袍的身影走了過來。葉恒天臉沉似鐵,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克製住沒有把這逆女掌斃手下。

他身後,徐星媚、葉容風、葉容畫三人靜靜地站著

。臉上的得意不容作假。

夜風吹在身上,很冷。

顧白若笑笑:“父親好大的火氣。”她猜想了許久的劫難,到底是要到了。

“我沒有你這樣的女兒!連自己的祖母都要害,你好歹毒的心思!”

“父親,”顧白若垂下睫毛,“還煩請您告訴女兒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葉容畫忍不住得意,哼了一聲:“葉浮凰,你就不要裝了!你用陀羅香害祖母的事情已經暴露了,若不是二姐見多識廣,恐怕祖母都要被你害死了!”

原來如此。

徐星媚打的從來不是害死她的主意,她是想要嫁禍於她,讓她死也死得身敗名裂!

想通了這一點,顧白若還算得冷靜。“說話要有證據,幺妹要是沒有證據還是不要信口雌黃地好!”

“你!”

葉容風止住容畫激動的動作,攏了攏披風,一如初見時的眉目安然:“據我所知。祖母的那盆蘭花是長姐送的。陀羅香不遇蘭花是無毒的。”

這說的還是壽宴時的事情,老夫人喜歡蘭花,顧白若當時送了一盆墨蘭給她,老夫人歡喜地不得了。沒想到現在反倒成了舉證她的證據。

顧白若點點頭:“既然蘭花都成了罪證,那麽想必陀羅香的來源妹妹也為我想好說辭了吧。”

葉容畫揚起下巴:“你的丫鬟蘭芝就是月靈人,這就是證據。”

顧白若捏緊了拳頭,“你們把蘭芝怎麽了?”

葉容畫勾唇一笑,揮揮手,一個小廝便押著渾身是血的蘭芝走了出來。女私團弟。

“小姐!您快走啊!”原本軟軟地癱在地上的蘭芝見到顧白若頓時掙紮起來。

她原本清秀的小臉兒腫成了饅頭,青青紫紫,煞是嚇人

好。很好。

“葉浮凰。你還不認罪?”

顧白若忍住怒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直視著葉恒天陰沉的眼睛:“父親,凰兒是冤枉的。”

“鐵證如山,你還有什麽好狡辯的?!”

就憑著那幾句話,竟成了她的鐵證?多可笑!

顧白若的身體輕輕顫抖著,她知道,這並不是她的情緒。這是葉浮凰的哀鳴。

“父親。凰兒沒有那麽傻。整個葉府,就祖母對凰兒最好,我有什麽理由去害她?”

還沒等葉恒天說話,徐星媚就嗚嗚地哭了出來:“凰兒,我知道你不待見我這個後母,可是你也不能用你祖母的性命來陷害我啊!”

很好,現在連動機都有了。

若不是她是當事人,恐怕自己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過這般欺師滅祖的事情吧。

葉容風跪到地上,擲地有聲:“父親,母親也已中毒多日,請還祖母和母親一個公道。”

徐星媚也中毒了?

為了陷害她,這位後母對自己也夠狠的。

這一戰,她輸的不冤。

葉恒天心疼地把最寶貝的嫡女扶起來,在聽聞徐星媚也中毒後,心底的最後一絲懷疑也去了,怒氣衝衝道:“葉浮凰,你先是指使丫鬟推幺妹入水,現在又為了陷害主母欺師滅祖,我葉家實在留不得這樣的孽障!來人啊,把這逆女拖入地牢!”

他站在高高的台階上,身後是通明的燈火,那一刻恍若神人。

他左手邊是葉容風葉容畫姐妹,右手邊徐星媚溫婉地笑著,那畫麵,多麽像幸福的一家人。

唯獨葉浮凰,和那個男人有著血緣關係的葉浮凰,是被排斥在外的

顧白若被拖入地牢,葉恒天沒有直接宣判她死刑,但是在地牢的日子並不比死容易。

侍衛抓她的時候,一直緊攥在手心裏的陀羅香掉到了地上,骨碌碌地滾到了葉恒天腳底。這才叫真正的鐵證如山。

顧白若笑靨如花。

葉府的地牢又髒又臭,向來是用來關那些背叛或意圖謀害葉家的死刑犯的。在這裏沒有生死,卻生不如死。

唯一值得慰藉的是蘭芝跟她關在了一起。

“小姐,你真傻,為什麽不跑!夫人是不會放過您的!”蘭芝哭的眼睛紅紅的。

顧白若拍拍她的手,沒有說話。

“哼,先讓她囂張兩天,等老夫人醒了,一定會為小姐您主持公道的!”

蘭芝還天真地幻想著,顧白若笑笑,沒有說以徐星媚的心機肯定要在老夫人醒前想辦法除掉她的。

顧白若倒不擔心自己,《凰女江山》裏葉浮凰還有好大一段一份呢,她唯一憂心的是蘭芝。小說裏葉浮凰畢竟隻是配角,作者並沒有仔細交代她身邊丫鬟的結局。

她輕聲歎了口氣:“是呢,祖母會救我們的。”

蘭芝於是就笑開了。腫成饅頭似的小臉兒帶著明媚的笑容,天真無憂。

入夜的時候蘭芝發起了高燒,她之前被打了一頓,皮開肉綻的,地牢裏又冷,生病也就成了必然。

蘭芝躺在冰冷的地上一直呻吟著,顧白若眼睛有些紅,脫了身上的厚衣服全給蘭芝裹上,若不是她,蘭芝本不必受這些罪。

蘭芝燒了整整三天,這期間除了偶爾有小廝送來一些餿掉的湯湯水水吊著她們的命,再沒有其他人來過。徐星媚像是轉性了似的,遲遲沒有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