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好友怒罵
雨季到來了。
薑大路擔心雨季影響鬆籽倉儲庫房無法正常建成,這天一大早,他就來到鬆籽加工園區。
溫兆賢和肇英也在工地。
溫兆賢也真頂殼,他昨晚和肇英給施工方開了個會,要求他們利用雨歇間隙,晝夜施工,一定要趕在連陰雨到來之前,將所有廠房封頂。他們開完會,暴雨也下來了,他又和肇英到各廠區轉了一遍,一夜沒回家。
薑大路問肇英,加工設備訂購得怎麽樣?
肇英說:“我帶隊去考察過,為減少風險、降低成本,打算采取抱團訂購形式,估計一周內,設備就能發過來。”
薑大路心想,企業家就是精明,把賬都算到骨頭裏去了。
他說:“以前,我們對企業操心操得太多、太細了,其實我們要對企業做的,就是幫助規劃好一個項目,然後製定好一個政策,栽好梧桐樹,引來金鳳凰。然後,為全力以赴其保駕護航,少來幹擾,少惹麻煩,就是對企業最大的支持。”
溫兆賢頗為讚同,感慨說:“是啊,我們要做的,是如何規範他們守法經營,為企業服務好,而不是為其當保姆,胡亂指揮、瞎幹涉。企業家追逐利潤的本能,會驅使他們精打細算,科學經營。”
聽了他倆的對話,肇英感到由衷欣慰。他想,鬆籽加工園區有這樣的領導和思路,真是我們的福分啊!
薑大路提醒肇英,你們鬆籽加工協會,不僅要打好組合拳,還要形成一個規範的、自律的行業協會,要有權威性。
肇英自信地笑了,說:“你放心吧,我這個加工園區不幹則已,要幹就幹成高標準規範園區,不然就無法形成全國,或者國際鬆籽加工、集散中心。無利不起早的活兒,我不幹!”
薑大路說:“好啊,你這叫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從鬆籽加工園區出來,薑大路的桑塔納拐上去口岸北側的路,他想去那裏的進口木材加工園區看看。
經過一年多的經營,現在那裏已經落戶了12家大型木材加工企業,其中9家企業的產品,出口到歐洲和東南亞和韓國澳大利亞、新西蘭等地。
牟明遠和趙西寧聞訊趕到時,他和郝時已經在“吉陽木業”的車間裏了。車間內機聲隆隆,工人們在緊張忙碌著,木業半成品堆積在一邊,不時有工人跟牟明遠打招呼。
薑大路問:“你們庫存的板方材原料,還能維持多久?”
“隻能維持十來天,不知烏蘇市那邊怎樣了?”牟明遠問。
“你放心吧,”薑大路想給他吃顆定心丸,說:“那邊已經開始注冊,正在籌備成立木材采購經銷公司。”
“嘁,注冊公司到運營,怎麽也得幾個月時間,”趙西寧焦慮地說,“遠水解不了近渴,你這是照相館的藥水,泡人啊!”
薑大路笑了,說:“他們找了兩個俄國人合作,其中一個還是華裔俄羅斯通,應該很快就能運作起來。”
說曹操,曹操到。
這時,溫兆賢把電話打到薑大路手機上,說俄羅斯那邊的公司注冊完畢,白帆也跟幾個林場進行了接觸,一旦合同簽訂,流動資金到位後,就可以采購原木。
“太好了!”趙西寧聞聽後,興奮起來,擊掌說:“真沒想到,在俄羅斯那邊,溫兆賢的工作效率還會這麽高,此人真是不簡單。”
“溫副縣長那邊的工作進度,確實很令人驚訝。”牟明遠也表示了由衷的佩服,“恤品江縣的辦事效率,有時比我們廣東還要高啊!”
知他謬讚,薑大路笑笑說:“牟會長過獎,廣東是我們學習的榜樣,就是腳下踏著風火輪,我們也攆不上啊!”
趙西寧扯了下薑大路衣角,給了他一個眼神。薑大路知他有話要說,隨他走到一邊,坐在木材成品箱上。
平時嘻嘻哈哈、大大咧咧的人,突然如此神秘嚴肅的樣子,讓薑大路覺得既可笑又新鮮,便有些忍俊不禁。
“能不能正經點?我跟你談正事呢。”趙西寧搥了薑大路一拳,朝他瞪眼。
薑大路忍住笑說:“好,好,你說,我洗耳恭聽。”
“我說大路,你得關心一下陳曉啊,我看她的情緒,好像有點不對勁。”趙西寧說。
沒想到他能說出這種話,頗感意外之餘,一時心中感動,薑大路想,該重新審視自己對趙西寧的看法了。他看著趙西寧急迫地問:“怎麽了,她怎麽不對勁了?”
“怎麽到沒怎麽,”趙西寧愁容滿麵地說,“前幾天,我陪她去省腫瘤醫院複查,我總覺得她有點不對勁,情緒挺低落,臉色也不太好。”
“唉,這段時間為原木斷供的事,忙得我焦頭爛額,沒給她打電話問候,我對她的關心太少了。”薑大路歎口氣,自責地說。
“一口吃不成個胖子,事業不是靠你一個人去幹的,”趙西寧拍著薑大路肩膀,語重心長地說,“可是大路,老婆卻隻有陳曉一個啊!大路,陳曉是個好女人,你要懂得珍惜她、嗬護她,不要總丟下她一個人,獨自去承受病痛和精神上的雙重折磨……”
雖然知道他說得很對,但忽然被趙西寧給上課,薑大路心裏仍有些不自在起來,潛意識裏不願接受他的“勸道”,甚至覺得他說的有些邪乎,就說:“你說的我都懂,可恤品江縣的工作千頭萬緒,突發狀況迭起……”
“薑大路!”
趙西寧突然站起來,怒視著他,大聲說,“你他媽不要一說到陳曉,就張口閉口恤品江縣,你覺得你自己挺大公無私,挺高尚的是不?狗屁!”
“薑大路,你醒醒好嗎?你不要活在自己的世界裏,別人順著你,討好你,諂媚你,我他媽不是,在我趙西寧的眼裏,你雞巴都不是!”趙西寧怒指著薑大路,眼裏滿是不屑的表情。
“關上門做皇帝,你就是自尊自大!你就是個野心家,是個極度自私的人!別看我他媽一天吊兒郎當的,但在對待陳曉這件事上,我從心裏瞧不起你!”
說罷,趙西寧氣哼哼地跳下木材箱子,一甩劑子走了。
被他疾風暴雨一頓臭罵,薑大路驚呆了,傻愣了,蒙圈了。
他望著趙西寧氣憤離去的背影,仰望天空,看見一朵白雲悠然從藍天飄過。
薑大路的心髒驟然一縮,突然想到了陳曉,那朵白雲多像陳曉的麵孔啊,瑩白潔淨,恬淡無暇,可是悠忽間白雲就從眼前飛了過去,被風吹散後再看那朵白雲,就不再是原來的形狀了。
薑大路突然產生了一種不詳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