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悲從中來
獨自回到家後,薑大路將陳曉的遺像,安放在他倆臥室。
他看見,陳曉睡覺那側的被子掀開著,而自己這邊的被子,則整齊地鋪著。
突然,薑大路悲從中來。他一下撲倒在陳曉的枕頭上,咬著她的枕巾嗚嗚痛哭起來。
哭著哭著,他眼前出現一幅畫麵:臥室內掛滿了彩色氣球,金紅兩色的流蘇,柳枝般垂掛下來……
這是薑大路和陳曉的新婚之夜。
陳曉在室內整理衣物,薑大路在廚房忙活。他端著兩碗麵條從廚房出來,上麵是兩隻瑩潤的荷包蛋。他歉意地衝陳曉笑笑:“忙碌了一天,餓了吧。”陳曉含情脈脈注視他,“隻要能看到你,一點也不餓。”柔情蜜意的話語,像蜂蜜一般甜美,醉了的薑大路將一隻荷包蛋送進陳曉嘴裏。陳曉幸福地吃著,也給薑大路夾了一隻荷包蛋,喂給他。
“真好吃,真香!”薑大路看著陳曉的目光,濃稠得像酒。
陳曉粉頸低垂,淺笑道,哪有自己誇自己廚藝好的,一個荷包蛋,瞅你幸福的樣子,好像吃了天鵝肉……
薑大路掏出鑰匙,打開家門。陳曉抱著繈褓中的蓓蕾跟進來。
薑大路接過孩子,“曉曉你看,女兒衝我笑了。”
脫掉外衣的陳曉湊過來:“大路,還沒給孩子起名呢。”
薑大路逗弄著女兒,“瞧她笑的多甜蜜啊,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蓓蕾,哎,曉曉,不如就叫蓓蕾吧?花兒的蓓蕾,美麗的芬芳。”
陳曉接過孩子,在她額頭上親了下:“蓓蕾,蓓蕾,大路,女兒笑了,她接受了這個名字。”
薑大路眯眼看著女兒:“曉曉,我現在是天底下最幸福的男人,娶了你這麽優秀的妻子,又有這麽漂亮的女兒,我太幸福了。”
“我也是。”嬌笑的陳曉像一朵花兒,靠在他肩膀上……
半夢半醒的薑大路,淚流滿麵。
突然的敲門聲,把他從追憶的美夢中砸醒。天,不知道什麽漆黑了。
薑大路坐起來,點亮燈光,打開屋門。
趙西寧站在門口,他後麵的一名保安,拎著幾大包美味佳肴。
西藏香格裏拉。蓓蕾和閨蜜來到旁邊的雪山上。
“好美啊,太美了!”閨蜜讚歎完,突然想起,她此次陪蓓蕾出來,是為了將好朋友盡快從失去母親的悲痛中擺脫出來。於是,蓓蕾的閨蜜像做錯事似的,陪著小心看著蓓蕾。
蓓蕾沒有責怪閨蜜,而是莞爾一笑,從背包拿出一把小刀子,在雪地裏挖了個小坑。然後她掏出一個小包,小心翼翼打開。
這是一縷黑白相間的頭發。是媽媽花白的頭發。
看著頭發,眼淚從蓓蕾眼裏吧嗒吧嗒掉下來。
晶瑩的眼淚融進冰雪,轉瞬凍上了。蓓蕾將頭發放進雪坑,遲疑了下,又分開一小縷放進小包,她要時刻將母親的這縷頭發,帶在身邊,直到天涯海角,地老天荒。
然後,蓓蕾捧起白雪,輕輕將那縷雪坑裏的頭發,掩蓋上。
“媽媽,你不是最想來香格裏拉嗎,我帶你來了,”蓓蕾低聲自語,“媽媽,願你永遠不再飽受痛苦的折磨,願這裏的美麗風景,永遠留駐在你的心間……”
天剛蒙蒙亮。薑大路將鮮花擺放在陳曉墓碑底座上。趙西寧從兜子裏掏出幾個餐盒,放在地上。
薑大路拿出一瓶紅酒,倒滿酒杯,說:“陳曉,今天是圓墳日,我和西寧來看你了。”
“陳曉,在那邊好好的啊,”趙西寧像長輩叮囑晚輩,“不要惦記大路和蓓蕾,更不要記恨大路,他也是沒辦法……就算你倆積德行善了,你放心,鋪滿鮮花的天堂之門,一定會為你打開的。”
郝時拎著一個大提包,率先走向省城機場安檢處。
送行的趙西寧,無奈地看著薑大路,“我真拿你沒辦法,本想讓你借著陳曉的喪事,在家好好休養將養幾天,可你又急著飛北京。行了,你有你的活法,我攔也攔不住你,多注意身體吧。”
薑大路拍拍他肩膀,動情地說:“啥也不說了,西寧,一輩子的好哥們!這輩子我們家欠你太多,下輩子加倍償還!”
“嘁,”趙西寧嘁了聲說:“屎殼郎掉油鍋,骨酥肉麻。唉,誰讓我賤呢,偏偏交下你這個損友。”
“如果蓓蕾回來了,見到她,你多替我寬慰寬慰她。”薑大路說。
“不用你說,”趙西寧自嘲道,“這事整的,好像我是她爸似的,得了,回頭我認她當幹閨女得了。”
兩個戴著墨鏡的女孩,坐在鳴沙山上。
其中一個女孩,一下一下揚起沙子,看著空中的沙子隨風飄飛。
蓓蕾定定地看著北麓山腳下的月牙泉,傷感地說:“你看,那彎月牙泉,多像沙漠裏的一滴眼淚。”
閨蜜扳過她肩膀,說:“你不要什麽都和悲傷掛鉤,好不好,月牙泉多麽美麗啊,多像一隻仙女的眼睛啊!”
“那是你眼中的月牙泉,”蓓蕾幽幽的聲音,似乎來自另一個世界,“我眼睛裏看到的月牙泉,分明就是一滴眼淚……”
首都機場大廳內。薑大路給馬東送行。
馬東說:“大路啊,恤品江縣能夠獲批自由貿易試驗區片區,來之不易,希望你們一定要抓住這個難得的機遇,在國家‘一帶一路’東通道的建設中,紮實工作,先行先試,爭取做全省、乃至全國自由貿易的排頭兵!”
“您就擎好吧。”薑大路自信滿滿地說。
“你知道,你是憑借什麽,最後打動了部長的嗎?”馬東問。
“請您明示。”薑大路說。
“是你們的準備工作,做在了許多口岸城市的前頭,你們提前成立了自由貿易試驗區臨時機構,這種隻爭朝夕的精神,以及你們拿出的切實可行的方案,才最後打動了部長!”馬東向他投來讚許的目光。
薑大路說:“你這樣說,那是你不貪功,其實我們心裏明鏡似的,我們之所以能夠獲得批準,都是您鼎力推薦得來的。”
馬東停住腳步,朝薑大路撇嘴,“你打溜須的功夫,越來越厲害了,還竟然送到機場來了?行了,你就別往前送我了,趕緊回去找個旅店,美美地睡一覺吧。”
“我並不是專門來送你乘機的,”薑大路憨笑說,“其實,把您送走後,我們坐下一個航班去新疆伊犁。”
“哦,你們去新疆伊犁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