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狡辯”
望北鄉以北,一支數百人的隊伍正浩浩****地朝著鄉內挺進。
一麵帶著“倫”字的軍旗高掛,軍旗上雖然沾染了一些塵土,卻比望北鄉此刻正掛著的這麵軍旗更顯氣派。
校尉曹倫,身著魚鱗銀甲,全副武裝騎著戰馬走在隊伍最前頭。
而在其身後則是跟著一輛戰車,車上之人正是被褪去了官袍的職方司郎中鄭銳。
原來自前探隊出發以後,放心不下的曹倫一直派探馬監視著鐵山嶺的情況。
當發現韃子居然派了一個總旗的人趕往鐵山嶺後,他就察覺到不對並做出了部署。
曹倫看到望北鄉前那還未來得及清理的戰場,內心駭然。
他實在想不出究竟是何人,竟能將這麽多韃子吸引至此。
而再往前走,當看到被眾兵團團圍住的程修和秦正後,內心似乎有了答案。
“拜見將軍,剛剛有幾小旗的韃子來襲擾本鄉,不過已被我率軍算數擊殺!”孫靖一路小跑上前,單膝下跪諂媚道。
曹倫並未理會,而是反問道∶“那邊圍著的那兩個是什麽人?”
孫靖回頭看了程修兩人一眼,眉頭不禁上挑。
“回將軍,圍住那兩人是前探隊的逃兵,這些韃子就是被那倆逃兵吸引至此的。”
“不過好在將軍有遠見,令本部早早駐紮於此,我部隻付出了極小的代價就團滅了韃子。”
“至於那倆逃兵,我即刻就命人處置,絕不會讓這種貨色髒了將軍的眼!”
“慢著!”孫靖剛要起身,一記馬鞭就抽在了他的身前。
抬頭望去,曹倫臉上已氣得青筋暴起。
因為當初鄭銳初到時,曹倫就設宴迎接過,秦正作為親衛,他自然也見過。
而程修就更不用說了,前兩天的前探隊領娶之事都是他親自主持的,自然不會忘記那位娶了落花洞女的年輕人。
況且在路上,他就已經和鄭銳了解過具體情況了。
當得知程修表現非凡以後,他大為歡喜,所以才親自領兵來到了望北鄉,打算見見二人。
可誰曾想孫靖居然自作主張把他們說是逃兵,還是當著鄭銳的麵,這叫他如何不生氣。
“孫靖!你立刻將那兩人帶上前來!”曹倫喝令道。
孫靖還以為曹倫為此事大怒,連忙親自上陣,給兩人來了個五花大綁,隨後才連拉帶踹地將兩人帶上前來。
“報告將軍!倆逃兵已經帶到,要對他們處以什麽極刑,您盡管吩咐!”
見自己才殺了大批韃子,孫靖得意的胡子都翹上了天,完全沒注意到剛剛還各種反抗的兩人此刻順從的反常。
然而就在曹倫即將發話時,他的身後突然就傳來了動靜。
“嗯啊~曹校尉,我們回到境內了嗎?”
戰車上,鄭銳伸了個懶腰,睜開了惺忪的睡眼。
他已經很多天都沒睡過一個好覺了,所以當初在下山碰到曹倫的部隊以後,便徹底放下了這些天的重壓,眯了一會兒。
他原本醒來後,還打算誇獎曹倫有戰略遠見,知道率兵前往鐵山嶺接應的。
可當其看到程修和秦正被五花大綁站在一旁以後,氣得他直接從車上跳了下來。
“曹倫!你……你就這樣對待剛立大功的士兵的?”
“還有秦正,他是我的親衛你都不認得了?”
聽到這話,孫靖才知道自己闖了大禍,腸子都悔青了。
他知道鄭銳肯定不會饒過自己,隻能將希望放在了曹倫身上。
“將……將軍,不是您氣得讓小的立馬把這兩人綁來的嗎?”
“綁你老母!老子是氣你黑白不分,將功臣說成逃兵!”
孫靖作為百夫長,自然是曹倫的心腹之一。
隻是今天這憨貨吃錯藥了似的,竟然做出這種蠢事,自己又怎敢再保他。
一鞭子抽到孫靖臉上讓他閉嘴後,自己連忙下馬,趕在鄭銳之前,替兩人鬆了綁。
“鄭大人,這一切都是誤會,是我的屬下犯糊塗了。”
“你們兩個真是好樣的,居然能舍身引開了追兵,為鄭大人創造了出逃機會,你們該大賞!”曹倫陪笑道。
鄭銳不語,隻是一味地察看兩人是否受傷。
而孫靖就算是再糊塗,此刻也是反應過來了。
快跑過來就單膝跪在了鄭銳麵前道歉,絲毫不在乎臉上的傷勢。
鄭銳卻把臉一甩,看都不看他。
“此事本官並非受害者,你與我說作甚?”
孫靖立馬會意,轉向秦正和程修道起歉來。
秦正不語,隻是狠狠剜了孫靖一眼後,便將其插在腰間的銀扇給收了回去,默認原諒了他。
而如此一來,就剩下程修的表態了。
不遠處,宋泰一直在給程修使眼色,其實不用他提醒,程修也明白自己應該怎麽做。
若是換了尋常人敢這麽對自己,程修肯定會毫不猶豫地當場報仇。
可孫靖不是一般人,其乃是安蒙鎮的百夫長,曹倫的心腹之一。
這等錯誤就算程修硬要追究,他也不會受到多大的處罰。
相反,這麽做還會讓對方記恨自己,這樣一來,就會對自己未來的發展及其不利。
所以再三思考以後,程修便向鄭銳和曹倫拱手道∶“大人和將軍明察!孫大人這一舉動雖冒犯到小人不假,但小人並不記恨,反之,小人還想為孫大人請上一功!”
聽到這,孫靖鬆了一口氣,抹開了臉上迷眼的鮮血。
而曹倫則是來了興趣,“噢?你且說說他有何功勞,說對了本將就犒賞你們二人,可若是說不對,你就自己去領五十軍棍吧!”
曹倫語氣強硬,程修卻不虛,三言兩語就將孫靖之功給道了出來。
“首先,孫大人處理我們這事,雖然我們受了點委屈,但不能否認孫大人的出發點是好的。”
“他要懲處我們皆是為了疆土安全和部隊軍紀著想,畢竟寧可錯殺不可放過,一旦放過一個奸細或是逃兵,都會對我方造成不可逆的損失。”
“所以我大衛朝能有此等軍官,實乃我大衛朝之幸也!”
聽完程修的“狡辯”,鄭銳忍不住笑了起來。
“哈哈哈,你這小卒可真有意思,看來你不光在戰場上殺敵勇猛,在軍紀和疆土安全上,也有著長遠的目光呢。”
“曹校尉,這樣的人才你可得好好珍惜才是啊!”
曹倫趕緊點頭,“感謝大人提醒,不過請大人放心,隻要對方是可塑之才,我曹倫是絕對不會委屈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