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嫁禍
“拂霜姑娘,世子妃就在王府內。”蕭川柏微微頷首,便要轉身離開。
拂霜不依,“蕭大人,那不是我家姑娘,那是二姑娘,我親眼所見,我家姑娘真的失蹤了!”
李嬤嬤帶著幾個小廝踏出門檻,“你這婢女胡說八道些什麽?不過就是昨日世子妃斥責了你一番,你就如此記恨在心?”
王府外邊已經圍了些人,蕭川柏聽到拂霜說王府中的是褚岑時,心中已持懷疑態度,褚岑好端端的曾會出現在王府?
更何況,褚絳凝此人絕不簡單,又對墨書允情根深種,他不認為柔弱純善的褚岑能夠鬥得過她。
多半是這個婢女在說謊。
不過這回京兆府的人分為兩路,他領著幾位來安平王府詢問,其餘的則是在城中搜尋,這婢女分明也是知道的,卻依舊還是要來這府前鬧,也許真如李嬤嬤所言,記恨在心了。
“蕭某告辭。”蕭川柏沒再理會,轉身離開了。
“大人,大人你別走啊!大人!”拂霜跪在地上,“奴婢說的都是真的!我家姑娘真的不在王府,我家姑娘真的失蹤了!”
周圍的人越來越多,都在竊竊私語,李嬤嬤覺情形不對,便對身後的小廝使了個眼色,小廝上前將拂霜扯起,使勁兒往外拽,“放開我!放開我!我沒說謊!我家姑娘真的不見了!”
她的叫聲淒厲,叫得圍觀的人都不忍心,“這小女郎說的不會是真的吧?”
“或許呢?她叫得這麽慘,可真是衷心啊。”
“噓……小點聲,妄議皇室,可是重罪。”
“……”
“拂霜,別再胡鬧了!”
墨書允與褚岑齊肩走了出來,褚岑蒙著麵紗,但身形同褚絳凝很是相似。
褚岑接著開口,“不就是責罰了你一回嗎?你怎的如此記仇,還在王府門口這般鬧!”
拂霜還被挾持著雙臂,隻能極力掙紮,“你胡說!你根本不是我家姑娘!”
“拂霜別再胡鬧了!”褚岑話語間都是無奈,“我真是慣壞你了,才讓你這般沒有規矩,來人!捂住她的嘴,將她帶下去!”
“嗚嗚……”
蕭川柏並未走遠,還能看到王府麵前的情況,那人確實同褚絳凝有些相似,但他也不能直言此人是否是她。
他剛想往回走,手下的人就帶著一個女郎出現了,“大人,褚三姑娘找到了!”
褚絳凝一身大紅色的單衣絲裙,瀑布似的墨發淩亂下垂,白皙的手腕露出一條暗紅色的勒痕,麵色很是蒼白,唇瓣也沒有血色。
蕭川柏眉頭微皺,“人在哪裏找到的?”
“回大人,在王府側門的喜轎上。”
那喜轎是昨日相府的那頂,抬過來後便一直放在王府側門外,方才京兆府的侍衛路過側門時,聽見轎子裏發出類似敲打的聲音,他們上轎查探,發現轎子的座位下邊竟有個暗格,裏邊藏著一個被麻繩捆住的女郎,他們將人帶出,才發現,這人竟然是褚三姑娘。
“你……”
褚絳凝並沒有理會蕭川柏,略過了他,視線緊緊盯著王府門口,抬著腳步,緩緩走近,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句,“你們看那邊!”
周圍的百姓順著聲音所指處望去,隻見一紅衣女郎愣愣的看著王府處,“你們在幹什麽!”
她忽然向前,扯開挾持住拂霜的小廝,王府的小廝實得褚絳凝,麵麵相覷不知作何反應,手上的力道也鬆懈了下來。
褚絳凝心疼的摸著拂霜的側臉,淚水從眼角滑落,“傻姑娘。”
“姑……姑娘。”拂霜的手臂挾持拉扯得很疼,見到褚絳凝那一刻似是憋不住般哭了出來,“奴婢終於找到你了!”
人群之中的議論聲此起彼伏,“不會這位才是褚三姑娘吧?”
“那王府豈不是故意換親?”
“這算不算欺君啊?”
“噓,小點聲兒……”
餘光中,墨書允正拉著褚岑往王府裏躲,褚絳凝放開拂霜,轉過身輕言,“為什麽?”
那兩人不得不停下了腳步,褚絳凝朝著他們走近,在褚岑麵前停步,抬手扯下了她的麵紗,“二姐姐,你為何這般對我!”
褚絳凝抬手想要扇下一個巴掌,可手腕被一旁的墨書允拉住,她抬起另一隻空閑的手,反手扇了過去,速度極快。
“啪!”
墨書允扶住被扇得踉蹌幾步的褚岑,握著褚絳凝手腕的那隻手將她甩了出去,厲聲嗬斥,“你敢打她!”
褚絳凝向後踉蹌,寬袖上揚,露出了一截細白的手臂,手腕處的紅痕尤為明顯。
“世子,是她綁了我,我為何不能打她?”
“是她又如何,她已經是本世子的新婦,安平王府的世子妃,你有何資格對她動手?”
“世子若是不喜我,可以同我直言,為何要縱容她將我綁於喜轎之中,妄圖至我於死地呢?”
褚絳凝單薄的身軀搖搖欲墜,轉身走了幾步,便暈了過去。
*
馬車平穩,拂霜輕喚褚絳凝,她緩緩睜開眼,起身坐起,關心的尋問拂霜身上的傷,“怎麽樣啊,疼不疼啊?”
拂霜擺擺腦袋,“拂霜不疼,拂霜可壯實了。”
褚絳凝噗嗤一笑,被拂霜握住手腕,“姑娘疼不疼啊?”她低下腦袋,對著那紅痕輕輕地吹氣。
褚絳凝擺頭,“不疼。”
解決了一個大麻煩,還成功嫁禍給了褚岑和墨書允,也不枉她在那木匣子中呆了一整晚。
她欣喜得厲害,她才不疼。
消息傳得很快,相府眾人都知曉了安平王世子妃,從三姑娘變成二姑娘一事,卻又不敢多言,隻能在屋外聽著相爺摔茶杯的聲音瑟瑟發抖。
“豈有此理!梁氏,這就是教出來的女郎,目無王法!任性妄為,還敢做出綁架換親之事!”
梁氏很是冤枉,隻能垂著腦袋,“大爺,您也不能將這罪責壓在妾身身上吧,那褚岑隻回府了兩年,如今這習性並不是我教出來的。”
溫氏握著褚絳凝的手很是心疼,“我可憐的阿瓔,怎會遭此劫難,現在這般模樣可怎麽辦才好。”
“阿娘,阿父,既然世子心悅之人是二姐姐,就由著他們去吧。”
左右一個男人而已,她想要就送給她,反正這罪責,也不用咱們擔。
墨書允不是愛慕褚岑嗎?
那這換親替嫁之責,他自是要擔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