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因為一個人，留在一座城
直到褚絳凝回到京城第三日，才得到重煥告知褚江銘已經回府的消息。
“姑娘，大少爺還有一句話要帶給您。”
“帶給我？”
褚江銘既然還能發現重煥一直在他身邊。
似乎是直到褚絳凝的疑問，重煥緊接著回答，“姑娘，大少爺並不知道我在附近，他用的是試探的口吻，我並沒有出現在他眼前，隻是扔了塊石子表明我在。”
重煥此人同別的買來的奴隸不同，他從不會自稱“奴”，而褚絳凝也不會去糾正他，她要的是絕對衷心，其他的都不重要。
“兄長他說了什麽。”
“大少爺說，這幾日您若是得閑，便回相府一趟，一家人，一起用一頓膳。”
“用膳？”
“好，我知道了。”
褚絳凝不知此話的原有，可在第二日還是特地回去了一趟。
墨淮焱這小院的事情，不歸安平王府，可謂是立於安平王府中的獨立院落，所以她要出門也方便很多。
到相府時，正是用午膳的時辰，溫氏對她的到來很是驚喜，“阿瓔，今日怎麽回來了？”
褚絳凝視線看向坐在裏邊的褚江銘，淡淡笑了笑，“從揚州回來還沒來見過阿娘，今日得閑，就過來瞧瞧。拂霜！”
拂霜聽言將手中的物品遞給相府的婢女，“阿娘，這是外祖父讓我帶的龍井茶餅，他說，您最喜食這個了。”
溫氏從婢女手中接過，打開就要往嘴裏放，“阿娘，就要用午膳了！”
“無妨。”她還是將餅往嘴裏送，咬了一口放嘴裏咀嚼，眼眶很快紅了。
“阿娘，你怎麽了……”
時著餅很難吃嗎？怎麽吃了一口就哭了？
溫氏擺擺手，褚江銘從後邊走過來，扶著溫氏往後坐下，“阿娘這是想外祖父了。”
“嗯。”溫氏拭去流出的眼淚，“是阿娘讓你們看笑話了。這味道一嚐便知道是溫府的廚娘做的，這味道除了她，其他人做不出。”
“不說這個了，今日廚房做的挺多都是阿瓔喜歡的菜，今日回來還真是趕巧了。”
褚絳凝看了眼褚江銘，也不說破，“阿父沒回來嗎？”
“在書房呢，你看，這不就過來了嗎？”
話正說著，褚雲遠便踏入了房內。
這是他們一家人在一起用的，第一頓膳。
用完膳後，褚絳凝依著褚江銘的顏色，跟著他進入了花園。
“阿瓔，就知道你今日會來，特地給你準備的你愛食的膳食，可還合心意？”
“嗯，多謝兄長，兄長今日讓阿瓔來，不隻是為了用一頓膳吧？”
褚江銘輕笑了聲，“這回阿瓔可想錯了，就隻是為了用一頓膳。”
“嗯？”這個回答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一時之間竟然愣在那裏，不知要回複些什麽。
周圍安靜片刻，接著是褚江銘爽朗的笑聲，“阿瓔就是平日裏想太多了，總給自己平添煩惱。”
他的大掌撫在她腦袋上，溫熱從掌心傳到她的頭頂，“阿瓔，以後要好好的，要做何事之前，先多考慮考慮自己。”
褚絳凝眉頭稍皺，這話聽著怎麽這麽不對勁兒呢？
“永安郡王此人心思頗深，不是一個好惹的人物。但他既然娶了你，便也不然不會虧待於你，夫妻在一處，不就是要相互體諒嗎？阿瓔，兄長相信你，今後定會過得好的。”
“兄長，你究竟想要說什麽？”
這似乎是在托孤的話，讓她心中聽得很不舒服。
難不成聖上給他交罪了，並沒有打算放過他？
“當年陸大人得罪行，被翻案了。”
翻案了？
“那挺好的，這是好多事啊。”
“卻是好事，隻是她再也看不到了。”
她指的是舒尤，她知道的，“差一點，就差一點。”
他的聲音盡是遺憾，“不過也沒關係了，這是她的遺願，她已經沒有遺憾了。”
在回進程前，褚江銘在府衙院落的書房處看見了舒尤留下的書信，心中寫盡了悔意和遺憾，悔曾經騙他，憾沒能為父翻案。
她是抱著必死的心去劫囚車的，她就沒打算活。
而如今，他覺得她的遺憾，他都滿足了。
“聖上讓我回揚州赴任，即日出發，今日若是阿瓔不來，往後也很難再見了。”
原是這個原因。
“是我請求聖上讓我去的。”
褚江銘的話說得斷斷續續的，每一句都讓褚絳凝不知如何回，所以，便讓他自己說，將想說的說完。
今日她看他，已經感覺不到舒尤剛離世時候的悲傷了，或許是已經緩過來了，早仔細說來，二人也沒有很深的情感，不至於難過至此，能為她的父親翻案，已是仁至義盡了。
褚絳凝心中是這麽想的，但接著褚江銘說出的話，卻打破的她心中所想。
“揚州承載著我同她的所有過往，我想回到那裏去，僅僅隻剩回憶也好。”
他又笑了，心情很好的模樣，“正好還能躲開阿娘的催相看，阿瓔你可不知，我昨日才回來的，就已經看了好幾張官家女郎的畫像了，看得我腦袋甚疼，這下我去揚州，阿娘也不會催我成親了，挺好的。”
其實她很想問問，她這位兄長究竟是愛慕舒尤哪處，幼時那短暫相處的兩年，還是她作為暗探潛伏在他身邊的那段虛情假意的時光？
她在心中，這些都不讓讓一個人為另一個人付出這麽多，明明他留在京城會比去揚州要強上許多。
為了一個已然離去的人，留在一座城，真的值得嗎？
或許這個問題永遠不會有答案。
那日褚絳凝在相府住了一夜，第二日送著褚江銘上馬車。
這時候的車馬很慢，書信也很慢，這一別也不知何時才能再見了。
她的指尖輕撫在她的眼角，在心中對她說，褚絳凝，你兄長的命，我給你保住了，用你著雙眼，好好的同他告個別吧。
這件事情完結了，連同墨書允也被聖上召回了，溫家不會像上一世一般出事了。
那麽接下來，她便要考慮同墨淮焱和離了。
究竟用什麽方式，才能讓墨淮焱同意和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