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選擇,你要去找他?
北淩楓斂下眼簾,低聲淺笑,緩緩道:“皇兄若不信,三日後到皇宮來便知曉真假。隻怕皇兄連麵也見不到,天色已晚,雪舞還在宮裏等朕回去呢,恕不奉陪了。”
尾音似急不可耐又隱含絲絲甜味,北淩楓眼眉上灣,嘴角微揚。鳴然默默轉過頭,嘴角抽搐,主子您真會編。
北一寒緊抿唇一言不發,用力一攥緊握劍炳,涼嗖嗖的視線如冰刀子。北淩楓恍若不見,笑臉相迎。
這笑容似乎激怒了北一寒,北一寒眼裏閃過冷芒,握緊長劍,刹那間手腕一動,那劍便橫在了北淩楓脖頸間。北一寒隻用力一分,那劍便深入皮肉一分,沁出血漬。
北淩楓麵帶微笑,眼底卻是冰冷,祭出墨骨回擊承影,尖銳的扇骨泛著寒光,刹間火星子濺躍,幾個回合下竟遊刃有餘。
北淩楓後退幾步,禁衛軍迅速舉護盾將他層層護在中間,弓箭手已然拉滿弦蓄勢待發。
北風等人紛紛揮劍防備,北淩楓抬頷睨看北一寒,眼眸閃過偏執與瘋狂的嗜血,嘴角一勾,緩緩道:
“放”
“嗖”“嗖“……數以萬計的箭雨破空而出,似細雨編織的大網密密麻麻。
晨曦淺色的光芒照射進來,映在楚雪舞安靜祥和的臉上,睫毛微撲動像欲展翅高飛的蝴蝶。
悠悠轉醒,陌生的環境入目,楚雪舞皺眉扶額欲起身卻渾身無力。
“醒了”冰冷的生音咋起,恍若陰風沁如骨血,讓楚雪舞不禁顫抖。白皙的手指驟然抓緊被褥,眼眸警惕環視四周。
隻見黑袍人背光而立,黑影籠罩散發陰森的冷氣,黑袍人輕笑似嘲笑她不自量力。
“既然醒了,便走吧。”
楚雪舞驚愕,奇怪的看著黑袍人不語,這人擄她來隻為迷昏她?到底為何?
“嗬,不想走?”
楚雪舞確定他沒有說謊,一言不發起身離開,等楚雪舞走到門口時黑袍人冷不丁說道:
“往東走可以找到北一寒,往西可以送送月貴妃。”
無厘頭的話讓楚雪舞頓住腳步,瞳孔一縮,輕哼一聲,嘴角一勾露出嘲諷的笑。
是啊,他們怎會放過他?隻怕恨不得除之而後快呢。
黑袍人似心情不錯,語氣帶著戲謔,“素聞楊皇後與月貴妃不對盤,如今人已入土卻不肯放過,人啊,果然是自私自利。”
楚雪舞攥緊手心,咬住下唇,斂下眼底的痛意緩緩閉上眼睛,恨意滔天,所有人都在逼她。
“我憑什麽信你?”
“選擇權在你手裏,無論選哪條結果如何都與我無關,退一步來說這是你和北一寒在一起的機會,可按照他的性子會願意和殺父仇人的女人相安無事過一生?”
楚雪舞眼眸痛苦閃過迷茫,爹爹謀權助太子奪位是真,她派人攔截他回京是真。他是否也認為她參與奪權之事?害苦了他?
楚雪舞邁開腳步直走,黑袍人意味深長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歎息聲伴隨涼風吹拂,消散了。
早已料到她會作何選擇,卻無法抑製瘋狂嫉妒的心,頷首嘲諷一笑。多少年了,沒人記掛過他的生死,被人關心是什麽滋味?
楚雪舞一路向西走,道路蜿蜒,荒草雜亂高出人半個頭,四周一望無際,天空偶爾飛過雀鳥。
楚雪舞抬頭看向驟然烏雲密集的天空,眉頭一皺,加快腳步往前,心裏不好的預感呼之欲出。
……
北風跪在地上,負拳握劍炳,衣裳破亂,臉上沾滿灰塵血漬,看不清原本俊俏的麵目。
環視四周烽火狼煙,昔日兄弟一個個倒下,聽著耳邊金戈殺戮,刀劍入骨血聲。
睜大通紅的眼睛緊緊咬住嘴唇,悲痛地對北一寒說:“主子,走吧。二小姐,她,不會來了。”
要來早就來了,而不是新皇來。主子到底何錯之有?竟引得舉世皆敵。北風沉痛地偏過頭,不著痕跡吸鼻頭,無聲問天道。
然天道給不了答案,在權勢為尊的世界,人命如螻蟻,而成王敗寇亙古不變。
北一寒握承影的手微微顫抖,四處皆是焦土一片,空氣彌漫濃鬱的血腥味。
在夕陽的餘暈裏,所有的一切似乎都仿佛歸入寂靜,地上的鮮血已經幹涸,變為深褐色,沁入黃土中,仿若如此就可證明這一片土地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即是冷漠如他也不忍心看著多年來出生入死的手下一個個倒在他麵前,她不稀罕他的命,她不要他了,他徹徹底底成了無家可歸的孤兒,舞兒,舞兒……
“走”
北一寒眼眸悲痛萬分,嘴唇輕輕動,用盡全力說出來,機械地轉身邁出僵硬的腳步。
轉身一刻眼角滑落一顆晶瑩,隨風漂浮擴散分裂出無數顆水晶,在殘陽照耀下棱角射出彩色的光芒,慢慢地在光中消散,在風中煙化。
一生何其短,短到愛你都不夠用,來生許給我可好?
……
看到遠處一抹身影楚雪舞麵露驚訝,壓下心底的疑惑走上前。
似察覺到來人,那人轉過身,緊身黑影包裹妖嬈的身端,眼眉嫵媚含水,紅唇嫩澤透著絲絲蠱惑。
“太子妃,你終於來了,哦不,該喚您皇後娘娘了。”
楚雪舞沒心情同她閑聊,不悅睨看她開口道:“貴妃娘娘,你怎麽在這?”
玉蝶掩唇輕笑,媚眼瀲灩妖嬈,似多看一眼便被勾走了魂。
“你又為何在這?”
不答反問讓楚雪舞莫名煩躁,直接越過她走。
“你要去找月貴妃的骨灰。”
楚雪舞停下腳步警惕看向她,掌心悄然蓄力。玉蝶漫不經心睨看楚雪舞的小動作並未放在眼裏,抬起纖纖玉手將碎發撩至耳後,簡單的動作在她手裏卻有別樣的**。
“月貴妃的骨灰我已經送到柳依哪兒了,再怎麽說我也當了她多年的“替身”,總要為她做點事。”
楚雪舞聞言細細打量玉蝶,的確有三分神似,月貴妃孤傲清冷,玉蝶嫵媚多情。
難怪父皇在世時玉蝶寵愛不衰,原來裏頭竟是如此。
“既然如此,為何還引我來此?”
“問世間有誰能牽製住九殿下自然非你莫屬了。”玉蝶用奇怪的眼神看著楚雪舞,似乎想不到她竟會問這問題。
“你跟他們是一夥的?”楚雪舞憤怒道,從一開始她就該明白這是局。
“不,我隻有一個主子。”玉蝶搖頭,說到她主子時眼眸滿是崇敬,唯恐褻瀆了她主子的神聖,隱藏愛慕之情與掙紮交織。
楚雪舞這下懂了,感情是玉蝶愛慕她主子,奈何神女有意襄王無情,最後被心上人送給別的男人當替身。
“你回去往東走吧,也許會見到九殿下一麵,也許不會。”
“什麽意思?”
“字麵上的意思,再不去就真的來不及了,騎我的馬去吧。”
“你為什麽要幫我。”
玉蝶笑而不語,楚雪舞跨上馬背,手握韁繩,回首望著玉蝶抿嘴不語。不管如何她都賭不起,腿一蹬,馬飛快跑起來,漸漸地消失在平野上,隻留下夕陽裏若隱若現的黑點。
玉蝶臉上的笑意漸冷,嫵媚的眼眸低沉幽暗,一抹冷光掠過。隻想讓你嚐嚐無助淒苦的滋味,愛不得恨離別。
嗬嗬,楚雪舞你過得太好了,有這麽多人默默保護你,你卻不珍惜。偏偏你不安份,非要惹事生非,就怪不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