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棲梧之鳳舞天下

第87章 驀然回首,物是人非。

炎京匆匆一別,已是半個月後,每日除了給娘守靈外,還聽外祖父講起娘親兒時的趣事,原來娘在小時候也同她一般頑劣貪玩不已,她還有個從小玩到大的夥伴,為了她,娘離開柳家,隻身一人來到舉目無親的炎京。

聽瑾嬤嬤說,月貴妃與娘情同姐妹,當年若不是娘冒死帶著暗衛進宮替月貴妃擋住楊皇後的明槍暗箭,北一寒或許已經夭折了,可惜天妒紅顏,月貴妃還是歿了。月貴妃的死給娘重大打擊,病了很長一段時間,整個人渾渾噩噩,夜宿偷偷抹淚到天亮,她大抵是恨父皇的,即便父皇追封月貴妃為皇貴妃,她見到父皇也談不上尊敬。

進柳府的第一天,楚雪舞感到親切萬分,她想也許這是血脈的召喚,後來外祖父告訴她,娘的真實身份,柳家在神朝建國時就存在,家族曆代長子世襲國師,嫡女嫁入皇室成為君後,九神家的嫡長子稱為神子,國師柳家的嫡女稱為神女,神子和神女的結合順應天意,傳達天神的旨意,管理天下,護佑神朝國泰民安。

神朝賦予了柳家無上的榮譽,報酬就是柳家世世代代忠誠九神一族。楚雪舞雖然覺得不可思議,卻也能理解,自古王朝都需要君權神授的政法鞏固王權統治,不管天神是否真正存在,隻要百姓相信,天神就存在。

卻不料在柳漫落和九神月一這代人時發生變故,九神月一外出曆練,意外救了還是皇子的北寒陌,兩人瞬間跌入愛河。或許一切的因果早已在當年埋下,經年累月地發酵,最終慢慢偏離原來的軌道。

楚雪舞還是回到炎京,她無法做到漠視柳依和北月的性命不顧,想來她和北淩楓之間必須有個了斷了,既然她和北一寒的姻緣早已注定,那麽她要讓早已偏離的因果回到原來的位置。柳楠知道阻止不了楚雪舞回去,隻是將翎箭交給她,並說,遇到危險時隻要發射翎箭就會有人來助一臂之力。

楚雪舞剛進城發現鳴然帶著一隊騎兵守在城門口,鳴然客氣地請楚雪舞坐進轎輦,任由楚雪舞各式打探柳依和北月的消息,鳴然至始至終隻說:“屬下,不知”,氣得楚雪舞一路來冷著臉。

她信個鬼哦,成天跟著北淩楓居然還不知道她們的消息,看來隻能從北淩楓那兒下手了。

到鳳棲宮後,楚雪舞發現裏麵整潔得不像是近乎一年沒人居住得樣子,所有的陳置原封不動,可能是北淩楓吩咐宮女時常打掃的原由。

平常人會為此感動,楚雪舞卻覺得全身冰冷,北淩楓是留著做念想還是早已料定她會回來?如果是後者那太可怕。

楚雪舞沒見著柳依,北淩楓派原來侍候她的婢女憐幽過來伺候日常起居,北淩楓早已吩咐過鳳棲宮謝絕閉客,由鳴然帶領一千羽林軍巡查,保護鳳棲宮安全,聽憐幽說連湘淑妃求見,鳴然毅然決然拒絕。

倒是北淩楓天天到鳳棲宮,白天來喝杯茶、下盤棋就走,夜晚坐會就走,對此楚雪舞當作看不見,反正整個後宮都是北淩楓的,他愛去哪是他的權力,關於柳依和北月的事北淩楓閉口不說,不過沒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楚雪舞可以確定她們是安全的。

這樣冷淡得近乎尷尬的日子維持了半個月,直到一天北淩楓怒氣衝天來到鳳棲宮,然後打破了這場短暫且自欺欺人的平靜,後來楚雪舞不知道該用什麽詞來形容當時風平浪靜背後的波濤洶湧,她隻知道這是所有痛苦的開端,痛得連活下去的力氣都沒有。

禦書房。北淩楓正在批閱奏折,看到奏折內容,冷冷一笑,犀利得雙眸噴薄怒火。

“廣納後宮?嗬........”看來這幫臣子太閑暇了,居然有功夫管到他的後宮去了。

鳴然敲門進來,一副欲言又止地看著北淩楓,該怎麽開口告訴主子?

疑惑看了鳴然一眼,繼續批閱奏折。

鳴然咬牙,一副要死到臨頭的模樣讓北淩楓覺得好笑,似乎不曾見過鳴然這副表情,抬眼看來鳴然一眼,示意他說下去。鳴然得額頭已然沁出密密麻麻的汗,他深呼一口氣。

“屬下聽鳳棲宮的人來報,皇後娘娘頻繁遣憐幽去太醫院抓藥,都是獨份的草藥........”鳴然小心翼翼看了北淩楓一眼,發現他隻是皺眉思索,便繼續說下去。

“前幾日憐幽發現皇後時不時嘔吐,本想喚太醫來瞧瞧,卻不料皇後給拒絕了,憐幽擔心皇後不愛惜身體便告知屬下,經屬下一查發現........發現”

“發現什麽?”不像鳴然的風格,北淩楓皺眉思索,眼皮忽然跳個不停,不祥的預感快要跳出來。

“發現那些藥草合起來煎是安胎的方子。”說完鳴然趕緊低下頭,皇後肚子裏的孩子是誰的相信不用他說,主子也知道。

北淩楓一愣,蘸墨的筆染黑了奏章也不知曉,張了張嘴,木楞地看著鳴然不語。

安胎藥?懷孕?孩子?

現在北淩楓的腦袋亂哄哄像團麻線,猛然用手支撐昏沉成的頭,手掌不可抑製顫栗,眼孔裏血絲幾欲炸裂,赤紅的眼眸閃過殺意。

他們尚未圓房,雪舞懷孕了?難道是平城時........

北一寒,北一寒,是北一寒的孩子。

理智漸漸被嫉妒和背叛的怒火侵蝕,北淩楓猛地抓起能摔的東西一通亂砸,殿內劈裏啪啦響起,守在門外的人緊縮這脖子,誰也不敢觸碰君王的黴頭。

好一會後,殿內一片狼藉,北淩楓的脖子被劃飛的碎瓷片割傷,鮮紅的血流淌進衣襟,染紅了明黃的龍袍。

他獨獨站在那片狼藉中,緊緊攥握得雙拳微微顫抖著,嘴唇抿成一條線,他怕控製不住下令處罰她,通紅的眼睛既是悲涼又是怨恨,最終緩緩地閉上。

那一刻鳴然覺得主子很可憐,他的背影是那樣孤獨無助,此時主子的心一定很痛很痛,所愛的人不僅背叛了他還懷了孩子,可主子卻舍不得傷害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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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雪舞端坐在一旁,靜靜地不語,眼睛似乎透過別的東西看過遠方,那樣寂寥又那麽冰冷。

北淩楓的心一點點冷寂下去,悲涼慢慢染盡心髒,她就這麽不在乎他?一個眼神,一句話都吝嗇給予,來之前心裏暗存的期翼漸漸消息的一幹二淨取而代之的是憤怒和不甘。

“你就沒什麽話要對朕說的?”嗓子啞的暗沉,從喉嚨深處發出。

“我和皇上沒什麽好說的”眼神都不曾變過,平靜無波如一汪死水。

淡漠得像同陌生人說話,不,不,恐怕比對陌生人還要好,北淩楓覺得呼吸艱難,像是有人拿著刀狠狠地插進他的胸膛,痛的連話都說不出來。

“朕再問你一遍,有沒有話同朕說”解釋,轉折地將到嘴的字變了變,他想給她個機會,隻要她肯坦白,就

“沒有”果斷得能稱為絕情的回答,讓北淩楓猛然清醒。

自嘲地咧嘴一笑,看到沒,如果她肯坦白北淩楓你是不是打算原諒她?然後替他們養那個孽障?

“楚雪舞”怒吼著喊。

楚雪舞也被突如其來的吼聲下了一跳,守在門外的憐幽一幹人急忙推門進來,不知所措地看著怒氣衝冠的北淩楓,害怕不已,她們從未見過皇上對娘娘發脾氣,哪怕娘娘對皇上愛理不理,也不曾見過皇上發火。

“滾出去”

眾宮女大氣不敢出:“.............”

“怎麽?朕的話不作效?”聲音透著危險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