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棲映春棠

第271章 一個不留

那座橫跨兩岸的浮橋,就像一條通往勝利的康莊大道。

肅殺的戰意,瞬間取代了重逢的溫情。

紀淩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

他轉過身,那雙鷹隼般的眸子裏,重新燃起了滔天的戰火!

“傳我將令!”

“渡江!”

“一個不留!”

壓抑了三天的戰意,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數萬北荻將士,發出了震天的怒吼!

戰鼓聲,轟然響起!

北荻的黑色大纛,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無數的火把被點亮,將整個江岸照如白晝!

離浮橋最近的先鋒,已經發起了衝鋒!

北荻的鐵騎,匯成一股勢不可擋的黑色洪流。

帶著積壓了三天的怒火與殺意,朝著江對岸那片驚慌失措的蠻族大營,席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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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瀾江對岸,蠻兵大營。

中軍帳內,酒氣衝天。

赤虎將碗中最後一口烈酒灌入喉嚨,發出一聲滿足的嘶吼。

帳下的幾個蠻族頭領跟著發出一陣哄笑。

“大汗威武!”

“那北荻的紀淩,我看就是個縮頭烏龜!”

“可不是嘛!被一個陣法,就困在江對岸三天三夜,動都不敢動!”

赤虎聽著這些奉承,臉上的橫肉笑得擠成了一團。

他抓起一隻烤羊腿,狠狠咬下一口。

“傳令下去!今晚,不醉不歸!”

“明日一早,待那霧氣再濃些,老子要親自帶人過橋,去砍下紀淩的腦袋!”

帳內,群狼亂舞一片歡騰。

就在這時。

低沉而壓抑的鼓聲,毫無預兆的從江對岸傳來。

帳內的喧嘩,戛然而止,赤虎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什麽聲音?”

一個頭領醉醺醺的擺手。

“大汗,管他什麽聲音,肯定是北荻那些孬種在裝神弄鬼!”

“就是!咱們喝酒!”

話音未落。

一聲驚天動地的喊殺,如同平地炸開的一道驚雷,瞬間撕裂了夜的寧靜!

這聲音不是從江對岸傳來,而是近在咫尺!

赤虎渾身的酒意,在這一瞬間被嚇得無影無蹤。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掀翻了麵前的案幾。

“怎麽回事!”

他衝出營帳。

下一秒,他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那片籠罩了江麵三日的濃霧不見了。

月光之下,橫跨兩岸的浮橋上,黑色的鐵騎洪流正以摧枯拉朽之勢,洶湧而來!

為首的騎兵,已經衝上了岸!

營地門口的哨兵,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就被奔騰的鐵蹄踏成了肉泥!

“敵……敵襲!!”

淒厲的慘叫聲,終於在營地各處響起。

無數衣衫不整的蠻族士兵,睡眼惺忪地從帳篷裏衝出來。

可迎接他們的,是北荻騎兵冰冷的馬刀和鋒利的長槍。

猝不及不及防之下,蠻族大營瞬間化作了一片人間煉獄。

赤虎目眥欲裂。

“給老子頂住!”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隨手從親衛手中搶過一柄開山大斧。

“慌什麽!他們人不多!給老子殺回去!”

在他的嘶吼下,一些親衛和悍勇的蠻兵開始聚攏過來,試圖組織起一道脆弱的防線。

然而。

北荻軍積壓了三天的怒火與戰意,豈是他們能夠抵擋的。

一道銀色的閃電,撕開了混亂的戰場。

那是一個手持長槍的將領,他身下的戰馬快如疾風,手中的銀槍矯若遊龍。

他所過之處,人仰馬翻,無一合之將。

“蠻狗受死!”

紀淩的目光,早已鎖定了那個手持大斧、正在嘶吼的蠻族主帥。

赤虎也注意到了這員殺神般的北荻將領。

他怒吼一聲,掄起開山大斧迎了上去。

“來得好!”

他雙腿猛地一夾馬腹,試圖用自己蠻橫的力量,將對方連人帶馬劈成兩半。

就在雙馬交錯的瞬間。

紀淩手腕一抖,槍尖如毒蛇吐信,精準無比地刺向赤虎心口。

“噗!”

利刃入肉的聲音,清晰可聞。

赤虎臉上的獰笑,凝固了。

“你……”

他隻來得及吐出一個字。

紀淩長槍一振,赤虎的身軀被從馬背上高高挑起,又重重地摔落在地。

蠻族主帥赤虎,當場斃命!

“大汗死了!”

“大汗被殺了!”

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呐喊。

這聲呐喊,成了壓垮蠻兵心理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

剛剛還試圖抵抗的蠻兵,瞬間崩潰了。

整個戰場,變成了一場單方麵的屠殺。

中軍大帳後方。

薑慮威臉色煞白地看著眼前這兵敗如山倒的一幕。

他的身體在不受控製地顫抖。

“敗了……”

“怎麽會……怎麽會這樣……”

“九曲迷魂陣…怎麽可能被破掉……”

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

“現在怎麽辦?我們現在怎麽辦啊?!”

一個驚慌失措的聲音在他身邊響起。

周景琰正死死地抓著他的手臂,那張養尊處優的臉上,寫滿了恐懼與絕望。

薑慮威被他搖晃得一個激靈,猛地回過神來。

他看了一眼已經殺到近前的北荻騎兵,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殿下!這邊走!”

他一把抓住周景琰,不由分說地將他拽向一匹備好的快馬。

“快!保護殿下,向南撤!”

他對著身邊僅剩的百名親兵嘶吼道。

一行人狼狽不堪地衝出大營,朝著南方的黑暗中亡命奔逃。

“想走?”

紀淩冰冷的聲音響起。

他與薑冰凝並轡而立,早已將那夥逃竄的身影盡收眼底。

“追!”

紀淩一夾馬腹,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

逃竄的隊伍,不斷有人被身後的北荻騎兵追上,斬落馬下。

周景琰趴在馬背上,隻覺得耳邊盡是風聲和袍澤的慘叫聲,他嚇得魂飛魄散。

“怎麽辦?薑慮威!他們追上來了!我們死定了!”

他帶著哭腔,幾乎要崩潰。

薑慮威的臉色,在月光下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死死地咬著牙,牙齦都滲出了血。

“殿下放心!”

他的聲音,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臣,還有後手!”

周景琰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起頭。

“後手?你還有什麽後手?”

薑慮威勒住馬,指向不遠處一座矗立在山崗上的烽火台。

“點燃它!”

他對著身邊的一名親兵厲聲喝道。

那親兵立刻從懷中取出一支火折子,不顧一切地衝向烽火台。

一柱狼煙,衝天而起!

薑慮威指著那道烽煙,對著周景琰嘶吼道。

“殿下看見了沒有!”

“臣早已在南方諸城,布下重兵!”

“隻要烽火一起,數萬援軍,旦夕即至!”

“屆時,就是這紀淩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