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第二道旨意
三日後，卯時正。
厚重的宮門緩緩開啟，晨鍾暮鼓之聲，響徹京城。
新朝的第一次大朝會，開始了。
太和殿內，金碧輝煌。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
一邊是身著嶄新朝服神情忐忑，戰戰兢兢的大周降臣。
另一邊則是氣勢彪悍，目光灼灼的北荻諸臣。
涇渭分明卻又詭異地融合在這同一座朝堂之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最高處那張龍椅之上。
紀淩身著玄色龍袍，頭戴十二旒冠冕。
他坐在那裏並未刻意釋放什麽威壓，卻自有一股山海般沉凝的氣勢壓得整個大殿鴉雀無聲。
他的身側設有一張稍小的鳳椅，但此刻卻是空著。
薑冰凝一身銀甲未著朝服，站在百官之首，神情清冷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劍。
柳靜宜則垂簾於龍椅之後。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尖細的唱喏聲，打破了殿內的沉寂。
紀淩的目光，緩緩掃過階下眾人。
那些大周的舊臣，無一敢與他對視，紛紛低下頭去。
而北荻的大臣們則個個挺直了胸膛，眼中滿是狂熱與崇拜。
“今日，論功行賞。”
紀淩開口了。
此言一出，殿下眾人，呼吸都為之一滯。
尤其是那些北荻將領，眼中更是迸發出炙熱的光芒。
“霍明夷。”
紀淩念出了第一個名字。
霍明夷立刻出列，單膝跪地，甲胄鏗鏘作響。
“臣在！”
“你臨陣起義，攻破周國王城，又安撫南地，整編蠻兵，功績卓著。”
紀淩看著他，目光中帶著讚許。
“朕封你為鎮南王，世襲罔替，永鎮南疆。”
話音落下，滿朝皆驚！
王爵！還是世襲罔替的王爵！這等封賞可謂是潑天的恩寵！
那些大周舊臣一個個瞠目結舌，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霍明夷也是一怔，隨即重重叩首。
“臣，謝陛下天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紀淩微微抬手。
“平身。”
“吳清晏。”
紀淩的聲音再次響起。
吳清晏走了出來，躬身行禮。
“臣在。”
“你運籌帷幄，決勝千裏，當記首功。封文淵閣大學士，領中書省事。”
這一下，輪到北荻的舊臣們**了。
文淵閣大學士！
這等於是將整個朝廷的文官係統，都交到了這個北荻謀士的手中！
不少自詡才高八鬥的舊臣，臉上都露出了不甘與嫉妒之色。
吳清晏神色平靜，隻是躬身一拜。
“臣，遵旨。”
“張猛。”
“末將在！”
莽撞的張猛此刻也學著霍明夷的樣子，單膝跪地。
“封虎威將軍，領京城禁軍都統之職。”
“……”
一連串的封賞下來，幾乎所有北荻的核心將領，皆得到了豐厚的回報。
殿內的氣氛，也愈發熱烈。
北荻眾人喜形於色，大周降臣則是心思各異
終於，所有的封賞都已完畢。
可眾人心中的那個最大的疑惑，卻始終沒有得到解答。
薑冰凝呢？
那位以女子之身統帥千軍萬馬，為北荻立下不世之功的鎮國大將軍，為何至今沒有半句封賞？
難道是功高震主，引來了新皇的猜忌？
不少舊臣，已經開始在心中暗暗揣測，甚至有些幸災樂禍。
就在這時，紀淩緩緩開口。
“至於鎮國大將軍薑冰凝……”
他頓了一下。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薑冰凝抬起頭，清冷的目光，平靜地迎向了龍椅之上的紀淩。
她似乎並不在乎自己會得到什麽，又或者什麽都得不到。
紀淩看著她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其鎮國大將軍之位，不變。”
什麽？不變？這算什麽封賞？
眾人皆是一愣，滿臉的不可思議。
就連霍明夷等北荻將領，也露出了疑惑不解的神情。
以薑冰凝的功勞，就算與他一樣封王，也絕不為過。
為何，僅僅隻是一個“不變”？
朝堂之上，瞬間變得議論紛紛。
“怎麽回事？大將軍的功勞最大，為何……”
“噓！小聲點！聖意難測！”
“莫不是…飛鳥盡，良弓藏？”
那些大周舊臣的眼神，變得玩味起來。
他們似乎已經預見了一場君臣反目的好戲。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卻讓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差點掉了下來。
隻見龍椅之上的紀淩，緩緩站起了身，他走下了高高的丹陛。
最終，停在了薑冰凝的麵前。
整個太和殿，死一般的寂靜。
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那兩個人。
紀淩的目光灼熱而專注。
那裏麵沒有了帝王的威嚴，隻剩下最深沉的情意。
他當著滿朝文武的麵，朝著薑冰凝伸出了手。
“冰凝。”
他輕聲喚著她的名字。
“朕的江山，有你一半的功勞。”
“但這還不夠。”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張。
“朕的餘生，也想分你一半。”
“你，可願為我之皇後，做這天下的女主人？”
人群，徹底炸開了鍋。
皇後！
這不是封賞！這是求娶！
那些剛剛還在幸災樂禍的舊臣，此刻隻覺得自己的臉頰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霍明夷等人則是先驚後喜，臉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笑容。
原來如此！原來陛下是這個意思！
薑冰凝也怔住了。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看著他眼中那片深邃如星海的真誠。
她的心猛地一顫。
她緩緩抬起手，將自己戴著冰冷鐵甲手套的手，放進了他溫熱的掌心。
沒有絲毫的猶豫。
“我願意。”
她的聲音清冷依舊，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紀淩緊緊地握住了她的手，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如同撥雲見日的驕陽。
“好！”
不知是誰，先帶頭喊了一聲。
緊接著，整個大殿都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
“陛下萬歲！娘娘千歲！”
“天作之合！天作之合啊！”
北荻的將領們，一個個激動得滿臉通紅。
那些大周舊臣也反應了過來，連忙跟著山呼，生怕慢了半拍。
簾後的柳靜宜，早已是淚流滿麵。
她用絲帕緊緊捂著嘴，才沒有讓自己失聲痛哭出來。
她的女兒，她的冰凝，終於找到了那個可以托付一生的人。
然而，紀淩帶給眾人的震驚，還遠遠沒有結束。
他牽著薑冰凝的手環視眾人，待歡呼聲稍稍平息，再次朗聲開口。
“朕，還有第二道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