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怎樣你才肯消氣?
祁陌被噎了一下,隨即冷笑:“行啊,我正好跟張懷明聊聊,你是怎麽把個人情緒帶到工作裏來的?”
蘇靜也一聽“私人情緒”,火氣也上來了,不鹹不淡地回敬:“好啊,正好問問他被金主按在沙發上,該怎樣進行情緒管理。”
“……”祁陌那邊徹底沒聲了。
過了好幾秒,他才憋出一句,語氣有點惱,又有點說不出的別扭:“就這麽記仇?那晚吃虧的明明是我。”
蘇靜也輕哼一聲:“祁總不是說想要刺激嗎?那晚難道不夠刺激?”
祁陌被她懟得啞口無言。
確實,是他先起的頭,又是畫臉又是密集行程,又是夜店調戲?
他煩躁地捋了把頭發,語氣終於軟了下來,還帶著點不情願的妥協:“蘇靜也,我欣賞你的能力,也看好你們機構的潛力。看在我們還要長期合作的份上,說吧......怎樣你才肯消氣?”
這話已經是在遞台階了。蘇靜也懂得見好就收。
她語氣緩和了些,但仍帶著刺:“祁總言重了,你給個台階我就下。”
說完,不等祁陌反應,她幹脆利落地掛了語音。
祁陌半天沒回過神。這女人......台階他給了,又好像沒完全給。
第二天下午,“懷明藝術”公司裏。
前台小妹簽收了一個巨大的、需要兩個人抬進來的蛋糕盒。拆開包裝,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個足有九層高的巨型「祝壽蛋糕」!
蛋糕通體大紅大粉的奶油裱花,點綴著金燦燦的“壽”字和豔麗的塑料裝飾,花團錦簇,風格老派,像是給老奶賀壽。
最炸裂的是,從第一層到第九層,用鮮紅的果醬歪歪扭扭地分別寫著九個字:
祝!蘇!靜!也!笑!口!常!開!
同事們看著這蛋糕,麵麵相覷,想笑又不敢笑,目光齊刷刷投向蘇靜也。
蘇靜也看著那個九層“台階”形狀的蛋糕,不用想,也知道是祁陌的傑作。
偏偏張懷明沒看出門道。
他圍著蛋糕轉了兩圈,開心地拍著大腿:“哎呀!祁總真是太有心了!這肯定是肯定我們前段時間的工作嘛!還是祁總會來事,這蛋糕,氣派!”
他樂得合不攏嘴,立刻拿起手機給祁陌發微信感謝,又調整角度,拍了N張照片,精心挑選後發了個九宮格朋友圈:
「感謝祁杉資本祁總對我們工作的認可與支持!砥礪前行,共創未來!附上:蛋糕/咖啡/抱拳三個表情」
這條朋友圈,很快被躺在列表裏的某個“好友”看到。
徐意遲剛結束一個會議,揉了揉眉心,隨手點開微信,就刷到了張懷明這條動態。
照片裏,那個俗豔誇張的九層蛋糕極其醒目,那九個字更是紮眼。
他盯著那蛋糕,握著手機的手指漸漸收緊。祁陌給她送蛋糕?這算什麽?她兩之間的......情趣?
一股醋意上頭,比昨晚她那句“債主”更讓他煩躁。
他想起昨晚問她到家沒,她隻冷淡地回了兩個字“到了”。
正心緒煩亂時,手機震了一下,是蘇靜也發來的微信。
「今天需要代駕嗎?」
徐意遲抿緊唇,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幾下,回複得異常簡短冷淡:
「不麻煩了。」
另一邊,蘇靜也盯著屏幕上那四個冷冰冰的字,愣了一下,整個人都蔫了。
雖然簡單的一句話,但這是她憋了半天才找到的借口,想著今天能見到他。
她懊惱地把手機屏幕按滅,扔回桌上。
下午剩下的時間過得有點渾渾噩噩。下班時間一到,她迅速收拾好東西,沒跟任何人打招呼,直接出了公司。
她沒回家,坐上了去療養院的公交車。心裏堵得慌,隻想找個地方靜靜,看看媽媽。
陪蘇妍秋散完步,聽她絮叨療養院的瑣事,幫她按摩了手腳。
醫生說恢複得不錯,再觀察一個月左右,如果情況穩定,可以考慮出院回家休養了。
這大概是這幾個月來唯一的好消息。
從療養院出來,天色已經暗透。
晚風帶著涼意。她走到公交站,看著車來車往,卻沒有上車的欲望。
心裏空****的,那句“不麻煩了”,還有昨晚徐意遲沒有留住她的舉動,像一團亂麻纏在心頭。
鬼使神差地,她拿出手機,撥通了高慕的電話。
“慕姐,是我。”她聲音盡量自然,“想問下,徐總今晚的......安排?”
高慕在那頭似乎有點忙,快速回答:“徐總今晚在萬豪酒店有個商務飯局,應該還沒結束。怎麽了?”
萬豪酒店......蘇靜也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離療養院很近,上次她就是騎共享單車去找過他的。
“沒事,沒事,謝謝慕姐。”她掛了電話。
站在公交站台,夜風吹拂著她的頭發。
她盯著馬路對麵停著的一排共享單車,咬了咬下唇,像賭氣一樣。她走過去,掃碼,解鎖,騎了上去。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去,也不知道去了能幹什麽。
或許,隻是想偶遇?擔心他喝沒喝醉?
蘇靜也搖搖頭:阿西吧,不管了,老娘今晚就是想見他。
一整天了,腦子裏全是他昨天吻她的畫麵,她就是想見他一眼,哪怕遠遠的。
到酒店後,她走進奢華的大堂,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沙發坐下。
她盯著電梯方向,心裏那點微弱的期待,又冒出來。
終於,在落空好幾次後,電梯門打開,他走了出來。
徐意遲被一群人簇擁在中間,他臉色泛紅,腳步明顯有些虛浮,眼神也不如平日清明,顯然是喝了不少。
旁邊有人扶著他胳膊,正是謝笙。
她今天換了套小香風的西裝套裙,幹練又嫵媚,一隻手很自然地扶著徐意遲的手臂,另一隻手似乎在幫他拿著大衣,微微側頭和他說話,姿態親昵。
徐意遲似乎低聲回了句什麽,謝笙笑了笑,扶著他,和另外幾位客人道別後,兩人一起走向酒店門口。
蘇靜也坐在暗處,看著他們並肩的身影,看著謝笙扶著他時的自然,看著徐意遲毫無抗拒地倚靠著她......剛才一股腦的勇氣,瞬間隨冷空氣蒸發。
她看著他們上了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徐意遲和謝笙一起坐進了後座。
車子啟動,駛離。
蘇靜也坐在原地,手指冰涼。幾秒後,她猛地站起身,衝到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跟著前麵那輛黑車,車牌尾號0322。”
車子一路平穩行駛,最終果然開進了徐意遲家的小區。
出租車被門禁攔在外麵,蘇靜也付了錢下車,看著徐意遲的車消失在小區深處。
她站在夜風裏,猶豫了幾秒,還是刷了上次徐意遲給她的備用門禁卡,走了進去。
她不知道自己想幹嘛,或許隻是想確認什麽,又或許,隻是想讓自己死心得更徹底些。
她沒有上樓,就在徐意遲那棟樓的入戶大堂裏,找了個對著電梯和樓梯口的沙發坐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像鈍刀子割肉。
半小時過去,謝笙沒有下來。
一小時過去,樓道裏依舊靜悄悄的,隻有偶爾其他住戶進出。
謝笙依舊沒有下來。
蘇靜也靠在沙發靠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上冷白的燈光,忽然低低地、自嘲地笑了一聲。
她覺得自己像個徹頭徹尾的傻瓜。在這裏等什麽?
等他用昨晚吻過她的嘴唇,對她解釋今晚的一切?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然後,頭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小區,夜風很冷,吹在臉上,帶走最後一絲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