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後,被頂級前任糾纏不休

第116章 我遠比你想的更愛你

在港城的最後一夜,蘇靜也迷迷糊糊發起了燒。

酒店空調開得足,她卻覺得一陣陣發冷,把被子裹緊還是止不住打顫。

腦袋昏沉,眼皮重得抬不起來。意識浮浮沉沉,像陷進了一片濃稠的、走不出去的迷霧裏。

迷霧盡頭,是那段記憶。

2018年的冬天。

美國中西部某座小城的醫院,空氣裏有消毒水混合著咖啡的古怪味道。

醫院中庭采光不錯,玻璃頂棚透下天光,照著一小片枯黃的草坪和幾張金屬長椅。

蘇靜也穿著單薄的羽絨服,坐在其中一張椅子上,手指凍得有點僵。

她沒戴圍巾,冷風從領口灌進去,激得她縮了縮脖子。

高跟鞋聲由遠及近,幹脆利落。

蘇靜也抬起頭。

章凝站在她麵前。

一身剪裁精良的LV羊絨大衣,裏麵是同色係的高領毛衣,長發一絲不苟地挽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對設計簡約的鑽石耳釘。

她手裏拿著一個平板電腦和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妝容精致,OL十足。

和穿著舊羽絨服、眼睛還有些紅腫的蘇靜也站一起,像是兩個世界的人。

“還沒走?”章凝開口。

蘇靜也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章凝在她對麵的長椅坐下,把平板放在一邊,慢條斯理地喝了口咖啡。

“打算待到什麽時候?”她又問。

“等他再好一點。”蘇靜也聲音有點啞,幹巴巴的。

章凝幾不可察地扯了下嘴角,像是聽到了什麽幼稚的話。

“再好一點?怎麽算好一點?能下地走路?能複健?還是能重新上場打球?”

她語氣平鋪直敘,卻字字都像小錘子,敲在蘇靜也已經開裂的心口。

“蘇靜也,你在這兒,看著他,除了給他增加壓力,還有什麽用?”

蘇靜也手指蜷縮起來。

“這裏有隊醫和康複師幫他養傷,有教練組製定計劃,生活助理會打理好一切。

至於商務上的事,我負責。Lumina簽了他,賭的是他的未來。我們需要他專注,需要他心無旁騖地爬回山頂,而不是分心去顧慮一個遠在國內,給他發些不痛不癢加油信息的女朋友。”

“我已經來了……我會陪著他。”蘇靜也想反駁,卻發現聲音虛弱得毫無底氣。

“陪他什麽?”章凝打斷她,目光銳利,

“除了嘴上加油,你告訴我,你還能為他做什麽?陪他複健?幫他處理媒體?這幾年你也就隻會幫著管理他的社交賬號,經營下粉絲群。”

她頓了頓,眼裏閃過一絲清晰的譏誚,“他是職業球員,蘇靜也。他要靠成績說話,不是靠媚粉,靠搞飯圈那套賺錢。

這裏是NBA,實力是唯一的通行證。傷好了,打出名堂了,名利自然都會吻上來。”

她繼續說著,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要是打不好,帶著一身傷病回國,靠什麽?靠臉嗎?那到時候,你這個“嫂子”人設,也隻會是粉絲眼裏最大的眼中釘。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累贅。”

章凝的每一個字都像刀子,在蘇靜也心上不斷劃拉。

她想說不是這樣的,她和葉小雨之間不是這樣的。

她熬夜守著時差給他發鼓勵的話;她全國各地到處飛陪他比賽;

她在欽北的老破小裏給他做飯,收拾家務;

認真打理他的微博超話,在粉絲群裏塑造他的形象,分享粉絲會喜歡的日常……

這些在章凝的邏輯裏,全都變成了幼稚、無用甚至有害的東西。

“你在這兒,他隻會更難受。”章凝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些,卻一樣有穿透力。

“看著你為他擔心,他隻會覺得愧疚,會覺得壓力山大。他前兩天跟我說,實在不行,幹脆放棄算了,回國……陪你。”

章凝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裏沒什麽溫度:“你讓他為了你,犧牲他拚了命才夠到的起點?蘇靜也,你這叫愛他嗎?”

蘇靜也的臉色徹底白了,連嘴唇都失了血色。

她看著章凝,眼前這個幹練、自信、掌握著資源和話語權的女人,清晰地勾勒出了一個她從未敢細想的未來。

一個她不僅幫不上忙,反而會成為拖累和負擔的未來。

“你要是真的愛他,就放手。”章凝最後下了結論。

“回國過你自己的生活。時間久了,感情淡了,對他,對你,都是解脫。”

章凝說完,拿起平板和咖啡,站起身。

高跟鞋的聲音再次響起,逐漸遠去,消失在中庭的另一頭。

隻剩下蘇靜也一個人,坐在慘白的天光下,渾身冰冷。

她沒動,就這麽坐著。眼睛幹澀得發疼,卻流不出眼淚。

好像所有的水分,所有的情緒,都被剛才那番話抽幹了。

過了很久,也許隻有幾分鍾,也許有一個世紀,她才慢慢抬起手,捂住了臉。

肩膀開始控製不住地顫抖。壓抑的、破碎的嗚咽聲從指縫裏漏出來。

沒有嚎啕大哭,隻是止不住的抽泣,像受傷的小動物,絕望又無助。

她想起自己不顧蘇妍秋激烈反對,辦好簽證,用攢了很久的錢,飛過半個地球來到這個陌生冰冷的城市。

想起葉小雨那天他疲憊又煩躁地推開她遞過來的水,想起他見到她時憂愁大於驚喜的表情。

她想起以前,在欽北體大旁那間老破小,

葉小雨的母親唐嵐找上門的那天。

小客廳裏,她的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她全身。

說她不自重,沒家教,小小年紀就和男人同居。

說她除了會洗衣做飯,還能給葉小雨帶來什麽?

說他以後是要打職業,要出人頭地的,需要的是能幫襯他事業的人,而不是一個隻會拖後腿、還要他分心照顧的女朋友。

那些難聽的話,她一個字都沒跟葉小雨提過。自己躲在被子裏哭了一夜,第二天照樣笑著給他準備早餐。

她以為那是愛。四年裏陪伴,付出,默默承受。

可在章凝嘴裏,在唐嵐眼裏,全都變成了“累贅”。

哭了不知道多久,眼淚終於流幹了。她放下手,用手背使勁擦了擦眼睛和臉頰。

她站起身,深深吸了幾口氣。然後,朝著住院樓的方向走去。

推開病房門的時候,葉小雨正靠在床頭,盯著窗外光禿禿的樹枝發呆。

他瘦了很多,臉頰凹陷下去,下巴冒出青黑的胡茬,眼神裏有她熟悉的倔強,但更多的是壓抑的煩躁和一絲……灰敗。

聽到動靜,他轉過頭,看到她,眉頭下意識擰起:“怎麽又來了?不是讓你回去休息嗎?”

蘇靜也沒接話,走到床邊。她臉上沒什麽表情,甚至有點過於平靜,平靜得讓葉小雨覺得不對勁。

“葉小雨,”她開口,聲音因為剛才哭過而沙啞,但語氣卻異常冷漠。

“我們分手吧。”

葉小雨愣了一下,像是沒聽清:“……你說什麽?”

“分手。”蘇靜也重複了一遍,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不等你了。你也別惦記我了。好好養傷,好好打球。”

“蘇靜也!”葉小雨猛地拔高聲音,因為動作太大扯到傷處,痛得他臉色一白,額角滲出冷汗。

但他顧不上,眼睛死死瞪著她,裏麵翻湧著震驚、不解,還有被刺痛後的怒火。

“你他媽再說一遍?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受傷躺在這兒,你跑來跟我說分手?!”

“我知道。”蘇靜也看著他激動的樣子,心被扯得疼極了,但依舊說著嘴硬的話。

“就是因為知道,所以才要分手。”

“理由呢?!”葉小雨低吼,手攥緊了床單,手背上青筋凸起,

“給我個理由!是不是因為我媽找過你?還是因為什麽?!你說啊!”

“沒有理由。”蘇靜也移開視線,不再看他的眼睛,怕自己會心軟,“就是累了。不想繼續了。”

“累了?我TM都沒說累。”葉小雨冷冷笑了一聲,笑聲裏帶著戾氣。

“蘇靜也,我們從高一認識到現在,七年!而你,在我受傷最難受的時候,跑來跟我說分手?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啊?!”

你有沒有愛過我。

這句話像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蘇靜也心裏僅剩的一點支撐。

她愛他嗎?

從初一那個陽光很好的下午,在操場邊第一次看到打球的他,整整十年。

她的目光追著他,從初中到高中,到大學。

葉小雨,我遠比你想象的更愛你。

可她突然就不想證明了。太累了。

“你就當我沒有吧。”

“葉小雨,好好養傷。以後……別聯係了。”

說完,她看到他的眼裏閃過了一瞬的釋然。

也就是那一瞬間,她知道她做出了艱難的決定,那個他也在等,隻是暫時接受不了的決定,

蘇靜也腳步很快,轉身走出了病房。

身後隱約傳來東西被砸碎的聲音,和葉小雨壓抑痛苦的嘶吼。

……

酒店房間裏,蘇靜也在睡夢中蜷縮成一團,眼淚在夢裏不斷滑落,浸濕了枕頭。

那些以為已經結痂的傷口,在重逢的夜晚,再次被狠狠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