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後,被頂級前任糾纏不休

第152章 像是關上了某個世界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再次震動起來。是徐意遲。

蘇靜也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攥緊了她的心髒。

她顫抖著手指接通,放在耳邊,屏住呼吸。

電話那頭,徐意遲的聲音聽起來異常低沉,甚至有些沙啞,帶著一種極力壓抑的、濃重的悲傷:“小也......耶耶,找到了。”

蘇靜也的心髒猛地一跳,幾乎要衝破胸腔。

但徐意遲停頓了一下,那短暫的沉默像一把鈍刀,緩慢地切割著她的神經。

他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努力組織語言,“但......你來一趟寵物醫院吧,我把地址發你。”

手機從掌心滑落,掉在地上,屏幕摔出一道裂痕。

蘇靜也僵在原地,渾身冰冷,耳朵裏嗡嗡作響。

徐意遲後麵又說了什麽,她一個字也沒聽清。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重新撿起手機,怎麽攔到車,怎麽抵達那家燈火通明卻透著死寂的寵物醫院的。

推開玻璃門,消毒水混合著別的什麽氣味撲麵而來。

徐意遲就站在前台旁邊,背對著門口,身影顯得有些僵硬。

聽到聲音,他轉過身。

他的臉色非常難看,眼底布滿紅血絲,嘴唇緊抿著。

看到蘇靜也,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卻最終什麽都沒說出來,隻是側身,示意她看向裏麵。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過來,臉上帶著職業性的沉重和遺憾,歎了口氣:

“耶耶家長是嗎?很抱歉......發現得太晚了。我們盡力了。但是......內髒損傷太嚴重,失血過多。它沒能撐過來。”

旁邊一位小姐姐小心翼翼地走過來補充:“你家狗狗跑出小區後,在旁邊的內部道路上,被一輛車速很快的小車撞了,但對方直接開走了。我們發現它倒在路邊,才趕緊送過來。”

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狠狠紮進蘇靜也的耳朵裏、心裏。

她呆呆地站著,目光越過醫生和徐意遲,落在裏麵處置台上。

那裏蓋著一塊白色的布,下麵是一個熟悉的、毛茸茸的輪廓。一小縷白色的、沾著汙漬和暗紅的毛,從白布邊緣露了出來。

蘇靜也一步一步,極其緩慢地,朝著那個台子走過去。她伸出手,指尖顫抖得厲害,輕輕掀開了那塊白布。

耶耶安靜地躺在那裏,眼睛閉著,像是睡著了。

但它身上濕漉漉的,白色的長毛糾結在一起,沾著泥土和已經幹涸發暗的血跡。它再也不會睜開眼睛,不會搖著尾巴撲過來了。

它永遠的停在十歲這年。

蘇靜也站在原地,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她慢慢地彎下腰,伸出雙臂,極其輕柔地、小心翼翼地將那團已經冰冷僵硬的、她最親密的崽子抱了起來,摟進懷裏。

它的身體沉甸甸的,沒有了往日的溫暖和柔軟。

眼淚毫無征兆地,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砸在耶耶髒汙的毛發上,洇開深色的痕跡。

她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隻是緊緊抱著它,臉頰貼著它冰涼的頭,肩膀無聲地劇烈顫抖著,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怎麽擦也擦不完,迅速浸濕了她的衣襟和耶耶的毛發。

徐意遲站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看著她微微佝僂的、劇烈顫抖的背影,看著她死死抱住耶耶不肯鬆手的樣子,心髒像被用力撕開、擰得生疼。

他上前一步,伸出手,想扶住她的肩膀,想給她一點支撐。

他的指尖剛剛觸碰到她的手臂,蘇靜也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像是被什麽燙到一樣,幾乎是下意識地,狠狠地揮臂推開了他!

她的動作並不大,但十分抗拒和排斥。

徐意遲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著她依舊緊緊抱著耶耶、像抱著一根浮木的模樣,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最終,隻是默默收回了手,站在原地,沒有再上前。

他不知道該說什麽,任何語言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醫生後來低聲詢問,醫院可以提供寵物殯葬和火化服務。

蘇靜也依舊抱著耶耶,木然地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對好心的情侶說了遲來的謝謝。

徐意遲加了對方微信,轉了兩萬過去,作為答謝。

告別儀式簡單到近乎倉促。蘇靜也最後摸了摸耶耶冰涼的臉,將額頭抵在它冰冷的鼻尖上,停留了幾秒,然後鬆開了手。

再出來時,她懷裏抱著的不再是毛茸茸的小狗,而是一個小小的、冰冷的白色瓷瓶。

她抱著那個瓷瓶,一步一步走出醫院,走到路邊,在冰冷的馬路牙子上坐了下來。

夜色深沉,街道空曠,隻有偶爾飛馳而過的車燈,在她臉上投下飛快掠過的光影。

她低著頭,看著懷裏的瓷瓶,眼神空洞,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徐意遲跟著走出來,在她身邊不遠不近的地方坐下。

他沒有說話,沒有試圖安慰,隻是同樣沉默地看著前方漆黑的夜色,陪著她一起,浸泡在夜色沉沉的悲傷裏。

蘇靜也抱著那個冰冷的瓷瓶,在淩晨空**的馬路邊坐了很久。

久到路燈一盞盞熄滅,久到東邊的天空從墨黑變成深藍,再泛起一層灰白,隱約透出一點日出的曦光。

懷裏的瓷瓶被她捂得有了些許溫度,但心裏的那個窟窿,卻越來越大,灌著冷風。

當天光終於亮到足以看清街道對麵店鋪招牌上的字時,她慢慢地、有些僵硬地站了起來。腿麻了,她踉蹌了一下,站穩。

一輛亮著空車燈的出租車緩緩駛過,她抬手攔下。

拉開車門,坐進去,報出自家小區的名字。

車門被她輕輕帶上,發出“嘭”的一聲悶響,不重,卻像是關上了某個世界。

然後,她將那個瓷瓶緊緊摟在懷裏,側頭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漸漸蘇醒的城市。

出租車絕塵而去。

徐意遲一直站在不遠處的陰影裏,看著她上車,離開。

他沒有追上去,也沒有再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