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我錯了野貓
她不停地按著下行鍵，電梯慢得像蝸牛。
好不容易等到，衝進去，又焦急地看著樓層數字緩慢變化。
衝出酒店大堂，環顧四周，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
她立刻轉向地下停車場的出口通道，剛跑到路邊，就看到一輛車正從地下緩緩駛出。
車窗是放下的，她一眼就看到了駕駛座上徐意遲的側臉。
線條緊繃，下頜收緊，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徐意遲！”她大喊一聲，不管不顧地追了上去。
車子剛剛加速，聽到她的喊聲，似乎頓了一下，但沒停。
蘇靜也穿著拖鞋跑不快，心裏一急，腳下絆了一下，整個人失去平衡，“噗通”一聲重重摔在粗糙的水泥路麵上。
膝蓋和手掌傳來火辣辣的刺痛。
“吱！”
刺耳的急刹車聲響起。
那輛車在幾米外猛地停住。
駕駛座車門被迅速推開，徐意遲快步跑了過來。
他蹲下身，看到她兩個膝蓋都擦破了，細小的沙礫嵌在滲血的傷口裏，手掌也擦紅了一片。
他眉頭擰得死緊，眼裏翻湧著心疼和壓不住的火氣，聲音卻竭力放穩：
“摔哪兒了？除了膝蓋還有別的地方嗎？”
蘇靜也疼得吸氣，搖搖頭，想自己站起來。
徐意遲沒給她機會，手臂穿過她的膝彎和後背，稍一用力，將她穩穩地抱了起來。
他走回車邊，小心地把她放進副駕駛，又探身過來替她係好安全帶。
整個過程，他緊抿著唇，一言不發。
車子重新啟動，開得很穩。
“要去醫院嗎？”他目視前方，問道。
“不用。”蘇靜也看著自己狼狽的膝蓋，“等會兒路過藥店，買點碘伏和創可貼就行。”
徐意遲沒再說話，直接導航了最近的藥店。停好車，他解開安全帶：“在車上等著。”
幾分鍾後，他回來，手裏拎著滿滿一大袋東西，不僅有碘伏棉簽創可貼，還有消炎藥膏、無菌紗布、甚至還有一瓶水和一包濕巾。
他拉開副駕駛門，蘇靜也側過身，把受傷的腿挪出來。
徐意遲蹲在車門外，先是用濕巾小心地擦掉她膝蓋周圍的灰塵，然後捏著碘伏棉簽，一點一點、極其輕柔地給傷口消毒。
他的動作很專注，眉頭始終沒有舒展。
消毒時刺激的疼痛讓蘇靜也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徐意遲動作立刻停住，抬眼看了她一下，聲音很低：“忍一下。”
消完毒，塗上藥膏，最後貼上無菌敷貼。
處理完膝蓋，又拉過她的手，同樣仔細地清理了掌心的擦傷。
全程，兩人誰都沒說話。
等他終於處理好，收拾好藥品袋子，扔到後座，重新坐回駕駛座。
徐意遲沒有立刻發動車子。
他轉過頭，目光直直地看向蘇靜也。
蘇靜也也迎著他的視線。
“為什麽不接電話？”她先開口，聲音有點怒氣。
“忙著生氣，沒聽見。”徐意遲回答得幹脆，語氣硬邦邦的。
蘇靜也被他噎了一下，火氣也上來了：“那為什麽現在才來？！”
徐意遲看著她，忽然很輕地、沒什麽溫度地笑了一下：“蘇靜也，該生氣的人應該是我吧？”
“我昨晚等你到淩晨五點！”蘇靜也提高了聲音，眼眶不受控製地發熱。
“我腦子裏想過無數種你來了的場麵！可你沒來！”
“所以，”徐意遲打斷她，聲音沉了下去，帶著壓抑的怒意。
“你把祁陌留著，就是為了故意氣我？”
蘇靜也點頭，承認得幹脆：“對！我就是想看你爭寵吃醋、想把你氣得發抖，想看你徹底失控。”
“不幼稚嗎？”徐意遲反問，眼神複雜。
蘇靜也突然想起昨晚祁陌那句“感情裏幼稚點怎麽了”。
她看著徐意遲，一字一句地說：“我明白了。”
“又故作聰明明白什麽了？”徐意遲眉頭皺得更緊。
蘇靜也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就想下車。
徐意遲動作更快，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另一隻手“哢噠”一聲鎖死了車門。
他傾身過來，將她困在座椅和他的手臂之間，目光緊緊鎖著她：“小也，你到底想怎麽樣？想要試探什麽？”
兩人距離很近，呼吸可聞。
蘇靜也能看到他眼底的紅血絲，看到他眼裏的苦楚和掙紮。
她忽然覺得累。
“徐意遲，喜歡是奮不顧身的，想見麵的心是不可能允許自己等一晚的。”她看著他，聲音輕了下來。
徐意遲眼神顫動了一下。
“可我……不是來了嗎？”他聲音幹澀。
“不一樣。”蘇靜也搖頭，眼淚終於還是沒忍住，滾了下來。
徐意遲怔住了，看著她滾落的淚水，心髒像被狠狠攥住。
蘇靜也繼續逼問，聲音帶著哽咽：“你昨晚沒來，是因為徐家又有事？還是工作沒處理完？還是你又在權衡利弊，守著你的理智？”
徐意遲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她猜對了。
傅星禾能“套”來信息，本身就說明蘇靜也至少是默許的，是想見他的。
他知道她一個人在滬都，喝醉了，在酒店。
他應該來的。
可他猶豫了。
他坐在南城公寓的客廳裏，看著手機裏傅星禾發來的信息，第一次感到了那種被層層束縛的無力。
他想見她，瘋狂地想。
可來了之後呢？見了麵說什麽？繼續爭吵？還是重複無解的困境？
他還沒有找到完美的解決辦法。
他熬到了天亮，最終還是在一種自我厭棄和無法抗拒的情感驅使下，開車過來了。
“我隻是……”徐意遲艱難地開口，“還沒能處理好你和倩倩的事。我不想再帶著這些隔閡和你相處，那對你……不公平。”
“所以就幹脆把我推開？”蘇靜也淚眼模糊地看著他，“不來找我，就是你成熟的處理方式？”
“我隻是來晚了！”徐意遲聲音也提高了，帶著被誤解的焦灼。
“那你就不怕嗎？”蘇靜也忽然問，帶著一種破罐破摔的尖銳。
“不怕我和祁陌，昨晚真的發生點什麽？
徐意遲的瞳孔驟然收縮，一直努力克製的情緒終於難在壓抑。
他盯著她，聲音冷得掉冰碴：
“你想和他發生點什麽？”
他逼近，氣息灼熱，帶著危險的壓迫感：
“除了打賭接吻，還想到哪一步？嗯？”
蘇靜也被他這副樣子激得又痛又怒，口不擇言：“與你無關！”
她用力推開他，想去開車門鎖。
下一秒，突然被一個凶狠的、帶著懲罰的吻堵了回去。
徐意遲扣住她的後腦，不容拒絕地吻住她的唇。
這個吻毫無溫柔可言，充滿了積壓的怒氣、恐慌、占有欲和失控。
他吮咬她的唇瓣，撬開她的齒關，攻城略地，不給她絲毫喘息的機會。
蘇靜也起初用力掙紮，推搡他的胸膛。
但徐意遲紋絲不動，隻是更用力地吻她，手臂把她死死按在懷裏。
漸漸地，她推拒的力道小了。緊繃的身體軟了下來。
不知是誰的淚水混在了一起，鹹澀的味道在唇齒間蔓延。
許久，徐意遲鬆開了她。
額頭相抵，呼吸粗重交錯。
徐意遲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貼著她的唇瓣，一字一句，帶著一點霸道和後怕：
“以後……不準再用吻打賭。”
蘇靜也氣息不穩，臉頰潮紅，嘴唇微腫，瞪著他：“我和祁陌是清白的！”
“我知道。”徐意遲說，拇指撫過她濕潤紅腫的唇瓣，眼神深暗。
“知道你還揚長而去？！”
徐意遲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終於露出一絲極淡的、真實的笑意。
“總得……也讓你急一急。”他蹭了蹭她的鼻尖，語氣帶著點無奈和縱容。
蘇靜也怔住。
“互相傷害是吧？”她啞聲問。
徐意遲捧住她的臉，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
“怎麽都好。”
他低聲說，每個字都像承諾，“就是不能再分開了。”
蘇靜也偏過頭，聲音悶悶的：“這一個月的單身滋味怎麽樣？”
徐意遲低笑出聲，帶著釋然和一點認命的寵溺。
他湊到她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氣聲，含著笑，又帶著無限縱容的無奈，輕歎般說：
“難受得想死。”
然後，又慢悠悠地補上後半句，帶著一點討饒：
“我錯了……野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