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是孩子的親媽。
他沒應聲。
冰涼的手指輕輕撫上她的額頭。
他的動作很輕很柔,像是怕碰疼了她。
醒過來的她還沒來得及照鏡子,可額頭持續傳來的鈍痛讓她深切地感受到,那塊皮膚上一定有塊大大的淤青。
雖然她的皮膚很白,也還算細膩。
可也格外敏感,稍有磕碰就會淤青紅腫。
還記得她和陸淮序上高中的時候,他們倆打鬧著滾到了地上,不過是一次很小的碰撞,她的膝蓋就紅了一大片,過了好幾天淤青才消。
從那以後,陸淮序總是打趣她是沾不得的嬌氣包,也是從那一刻起,他再也沒有跟她打鬧過。
甚至為了防止她再摔跤,一向不愛求人的他還特意求他媽幫忙開了請假條,不許她再參加學校組織的晨跑。
再後來,他們兩個越了界,滾到了**。
陸淮序嚐到滋味後,總是纏著她。
他年紀輕火氣旺盛,常常把持不住自己,稍微力氣大點,她就滿身是傷。
這件事曾一度讓陸淮序很苦惱,後來,為了不讓她受傷,他盡量忍著不碰她。
可那個時候的她太過調皮。
總想知道他到底能有多能忍。
她想盡辦法逗他,引誘他,
看著他俊秀的麵龐從白到紅。
看著他一趟趟地跑去浴室洗涼水澡。
直到有一次。
她誤闖了他的房間。
那個清冷矜貴的少年正半躺在**,白皙的臉頰暈開一抹極淡的薄紅,眉宇間添了幾分繾綣,細碎的喘息從緊抿的唇間輕輕滾出。
他竟然在對著她的照片……做那種事。
???
她站在原地愣了幾秒才消化掉這個令人難以置信的消息,等緩過神後,她一連怒罵了他好幾句,才紅著臉離開。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麽,反正好幾天沒理他。
陸淮序對她倒還算殷勤,每天換著花樣討她開心。
最後,他像個做錯事的小孩子,輕輕拉過她的衣角,低聲說:“眠眠,別生我的氣,我是太在意你了,怕弄傷你才會……我向你保證,以後再也不會做那種事了。”
幾天過去,她早就消了氣,不過還是拉著臉,故作生氣道:“陸淮序,你當時那麽享受,我看你這話分明是騙我的。”
“再說了,我爸曾經跟我說過的,讓我以後不要輕易相信男人說的話,不然是要吃大虧的。”
陸淮序當時急得眼眶都紅了,上前緊緊握住她的手,無比認真的說道:“眠眠,我向你保證,我絕對不會騙你的,我這輩子都會對你好的,隻對你好。”
當麵的少年滿眼都是她。
……
說過會一輩子對她好的,除了陸淮序,還有她爸媽。
可他們都丟下她了。
她心裏悶得厲害,眼角悄無聲息地淌出一滴淚來。
她一定是太想她爸媽了,才會流淚。
沒錯,就是這樣。
她才不是為了那個冷冰冰的男人。
下一秒,冰涼的指尖就覆上她的眼角,動作溫柔地幫她擦掉了那滴淚。
宋祁一向仔細。
他總是能在第一時間察覺到她的細微變化。
看到她哭,他心裏肯定也不舒服。
宋祁待她這樣好,她不能讓他擔心。
昏暗中,她極力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唇角往上提了提,自嘲道:“宋祁,我現在這張臉一定很醜吧?也不知道額頭的傷會不會留疤?”
“你可是答應過要娶我的,絕對不能反悔。”
“反正我認定你了,你想賴也賴不掉。”
她在心裏默默說道,宋祁是個難得的好男人,她得抓住了。
對,得抓住了。
不能再想不該想的人。
她絮絮叨叨地說了許多,頭也越來越沉,她沒能等來宋祁的回答,就睡了過去。
*
月光透過窗子打在走廊,高大頎長的兩道陰影上。
“這件事我會處理的。”陸淮序淡淡開口。
“什麽身份呢?”宋祁輕嗤。
“陸家養了她六年,她出了事,陸家該管。”陸淮序半隱在黑暗裏,臉上的神色看不清。
周遭瞬間陷入一片寂靜。
過了許久,宋祁才開口:“我是她男朋友,她的事,我來管。”
兩道視線在空氣中相撞。
誰也不讓誰。
陸淮序看著宋祁,唇角動了動,想說些什麽,可眼底翻湧的情緒最終一點點沉下去,他沒開口。
“眠眠,她睡眠不太好,半夜經常會醒。”
“我得回去陪她了。”
顯然,宋祁不想再跟這個昔日好友繼續談下去,沒說了幾句就回了病房。
這次談話,陸淮序明顯是落了下風的那個。
他走到窗前點燃了一根煙。
跳動的火苗映襯出他那張過分寡淡的臉。
他垂眸看了眼早已幹涸的指尖,眸色沉得厲害。
直到抽到燙嘴,他才猛然回神。
煙蒂掉在了地上。
等他開車再回到老宅,已經十一點了。
五年前,他從老宅搬了出去,平時很少回來。
坐在沙發上正敷麵膜追劇的林嵐看到他出現,明顯被嚇了一大跳。
不知道是不是天氣太冷的原因,她總覺得這孩子身上裹著一層寒氣,冷得瘮人。
不過她很快就平複了情緒,看著他,唇角揚了揚,聲音也輕了些:“淮序,你吃過飯沒有啊?要不要讓張媽幫你做點夜宵吃?”
她沒有問他為什麽會突然回來,也沒有問他要不要住在這兒,隻是像普通母子般那樣聊天。
她在極力親近這個跟她冷了好幾年的兒子。
陸淮序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頓住腳,淡淡抬眸:“是不是你做的?”
“什麽?”林嵐揭下臉上的麵膜,保養得宜的臉上流露出些費解:“淮序,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除了你還有誰會害她?”陸淮序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林嵐眼睛轉了轉,立刻反應過來他說的是誰。
每次導致他們母子爭吵的罪魁禍首都是那個女人。
想到葉星眠,她恨得牙癢癢。
要不是她,她精心栽培的兒子本會按照他們夫妻倆既定的路線走。
他現在應該坐在陸氏集團的辦公室裏,才不是去當什麽不值錢的皮膚科醫生。
盡管她心裏有氣,臉上依舊保持著得體的表情。
“淮序,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答應過你的,隻要她不再來招惹你,我不會動她。”
“最好是這樣。”
“這件事我會查清楚的。”
“如果是你做的……”
林嵐垂眸,想到了那通電話。
她精心保養的指甲用力摳進掌心,一定是那個女人又在他兒子麵前亂告狀,他才會跟她如此冷冰冰地講話。
難道她非要毀掉他們一家人才甘心嗎?
他們也養了她這麽多年,她怎麽就這麽狠。
真是個喂不熟的白眼狼。
一想到自己的兒子為了一個不值得的女人跟自己吵架,她氣壞了,再也顧不得什麽體麵,猛地站起身。
“如果是我做的,你打算拿我怎麽辦?”她的嘴唇哆嗦著,語氣裏滿是怨恨:“陸淮序,我可是你親媽。”
陸淮序看向她,眼神晦暗:“她也是嶼安的親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