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跟你沒關係
“叮”。
新鮮的烤腸再次出爐。
紀瑤放好手機,快速夾起兩根插好簽子,然後遞給眼前等了很久的人。
“你們的原味。”
“謝謝。”
周宇見老板沒有伸手的意思,趕緊兩隻手接過替他先拿著。
然後,就見顧淮琛看著老板娘,老板娘看著顧淮琛,誰都不說話。
他感覺自己非常多餘,然後就跨著小步子慢慢,慢慢往後挪,直到挪開兩米多,這才找了個好位置,一邊吃起烤腸一邊偷偷觀察。
“你朋友在等你。”
紀瑤出聲提醒他。
“不說出國了,怎麽在這裏擺攤?”
顧淮琛答非所問道。
她有些不耐煩的從口袋裏掏出一根煙點上。
深吸一口後吐出煙圈,才再次對上他的眸光。
“顧淮琛,我們已經分手了,我做什麽應該跟你沒關係吧?”
出國隻是當初的借口罷了,以前不會說,現在更加不會告訴他。
她並不是矯情的人,喜歡把傷疤漏給別人看。
況且,現在的日子她很滿足,過去的都過去了。
顧淮琛看著她熟練的抽著煙,沒有半點記憶裏的樣子,指結漸漸變白。
紀瑤見他不語,也不再理會他,而是收拾起攤位上的東西。
這是個移動小車,她把後麵的雜物全部塞進去,然後若無其事的走到正前麵,將鋁合金簾子拉下。
做完這一切,她轉身就要騎上小車離開,手腕卻被拉住。
“我們談談。”
她感受著那溫度,鼻尖是熟悉的味道,用力掙脫開那隻大手。
“我們沒什麽好談的。”
幾近低喃地丟下8個字,毫不猶豫坐上座位發動電瓶,消失在原地。
周宇看小羊烤腸車開走,這才拿著一根烤腸走上前。
顧淮琛失神地看著自己的左手,最後塞進大衣的口袋裏。
“這裏的攤位每天都會來麽?”
周宇一愣,然後點了點頭。
“按理來說是的,商販都是先交一年的租金,由物業統一規劃。”
“走吧。”
得到答案的人抬起腳往停車的方向走。
“顧總,您的烤腸。”
他又頓住,轉過身接過,一邊走一邊咬了一口。
味道的確不錯。
紀瑤開了二十多分鍾才轉彎進了一個小院。
這裏是類似城中村的地方,租金不貴,但地方夠大,她已經在這裏住了兩年了。
一路上,她腦海裏都是顧淮琛那張臉,心情也越發低落起來。
四年前,她還是紀家的千金小姐。
馬上就要結婚的姐姐紀柔突發急性白血病。
她跟父親急匆匆趕去,醫生隻說,想要救她,需要匹配的骨髓。
所以,她和父親都做了化驗。
第二天,化驗結果出來,也是她跟姐姐噩夢的開始。
她和紀柔,並不是爸爸親生的孩子。
姐夫楚天陽知道後,立馬悔婚,甚至扔下了還在繈褓裏的羊羊。
而她的好爸爸紀鎮海在後媽張雪梅的慫恿下,更是直接將她們掃地出門。
走投無路的她想告訴顧淮琛,誰知,醫院打來電話,說紀柔撐不住了!
她和姐姐的骨髓是匹配的,她趕到醫院求醫生先做手術,做完她一定交上費用,回答她的,卻都是冰冷的話語。
彌留之際,紀柔牽著她的手。
“瑤瑤…對不起,姐姐要走了。”
“求你…幫我照顧好羊羊,如果…如果可以,你來…來做她的媽媽……”
“我不想…她長大了會傷心。”
……
紀瑤抱著她逐漸冰冷的身體幾近崩潰,她恨楚天陽,拋妻棄女。
她恨紀鎮海,不顧念一點父女情分。
她恨醫生,為什麽不願意答應先做手術。
但她最恨的,是自己。
她恨自己沒能早一點拉著姐姐檢查身體。
明明從去年開始,她就已經開始頻繁發燒,如果她在強勢一點,說不定,所有的悲劇都不會發生……
在那之後的一個月。
紀瑤把所有值錢的東西都賣了,給姐姐在安息堂找了個好位置,又拖了媽媽生前的好友許叔叔把羊羊登記在自己名下。
做完這一切,她找到已經保研京大的顧淮琛,卻發現對方正坐在舒適的咖啡廳裏,將一個精致的禮盒遞給對麵的女生,女生頓時喜笑顏開。
那人她認識,是跟他一個係的係花宋漫雪。
於是,她安靜的在門口等候著,直到兩人一起走出來,她沒有任何不開心的樣子把他拉到一邊。
“我們分手吧。”
“我要出國了,我爸說,顧家小門小戶,不管你再怎麽努力,也配不上我。”
“我累了,所以,到底為止吧。”
後來,她開始一邊帶著羊羊一邊打工,日子過得很苦,但她都咬牙走了過來。
直到兩年前,她終於靠賣烤腸有了比較穩定的收入,這才長久租下了這裏。
……
紀瑤上樓的時候,羊羊已經睡了。
平日裏,都是住在一樓的房東李阿姨幫她照看羊羊。
這也讓她省了很多心。
所以每個月,盡管她不願意收,她還是會多給一千元給她。
洗過澡後,她打開手機看著微信裏今天的收益,無可奈何地歎了口氣。
要不是顧淮琛,今天怎麽可能就賺那麽點錢?
加上明天要換個地方擺攤,最近的生意一定不會太好!
“啊……”
她抬頭低喊一聲,接著雙手不停按壓太陽穴,好一會才讓自己靜下心來。
……
此時京市一棟別墅裏。
顧淮琛回到家後,就從通訊錄裏找到了一個名字打了過去。
電話剛接通,那頭就傳來意外的聲音。
“顧師哥,你竟然給我打電話了?”
聲音的主人叫韓正翎,比自己小一屆,和紀瑤是同班同學。
“我找你是想問你,這幾年,紀瑤有沒有跟你們聯係過?”
“紀瑤?師哥你還沒放下她麽?去年我聽說她已經結婚有孩子了。”
韓正翎的話就像一口穿腸毒藥。
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好,我知道了,打擾了。”
掛了電話,顧淮琛自嘲一笑。
這四年,他每年都會通過他的朋友圈觀察紀瑤有沒有回來,但合照裏,沒有一次出現過那個身影。
當年的分手,他的確恨透了她,卻也愛慘了她。
因為她的話,他放棄了保研,直接進入金融行業從最底層開始,才有了今天的瀾琛集團。
就是為了有朝一日,他可以像電影裏一樣,用最高的姿態俯瞰她,嘲笑她,甚至羞辱她。
可當他再次遇見她,卻隻說的出口“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