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離夢更近一步
宮域神色變換,眼神複雜地看著坐在船欄杆上的祁歡。
他確實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如果初語要這個孩子呢?
在英國,他母親第一次走失差點兒被車撞,是初語救了她,初語也因此受了傷,有一隻手一輩子不能提重物的,救過他的母親,就等於救過他一樣,所以他報答她,在英國頂著那個男人的壓力娶了她,並且護著她。
更何況這三年,母親和初語朝夕相伴,初語對其而言是女兒一樣的親人,母親的病越來愈重,根本離不開初語。
在這樣的情況下,初語不要這個孩子想要離開,他可以不計一切代價送她到一個沒人知道的地方供養她一輩子,母親若是想去他可以一起送她們走。
可是如果初語想要留下那個孩子呢?或者初語不想走呢?
他心裏的預感告訴他,初語是不會願意離開的,否則這三年來他隨時都可以把她送走,可她卻堅持留在自己身邊,有時候,男女之間有些話不必說出來,彼此都會明白隻是他心裏已經有一個人了,所以即便初語如何暗示,他都裝作不知道。
“我明白了。”祁歡潸然笑著開口,眼眶有淚水滑落下來。
此時宮域的神情再清楚不過,初語不主動放開他,他是不會離開她的,更不會不管她。
“宮域,你的心裏真的有過我嗎?”祁歡一句話似質問,又似飄搖不定的浮萍渴望有一個望得見的海岸,目光凝注在宮域俊逸的臉上,視線描畫過他如劍鋒的眉,深邃的眼,堅|挺地鼻子,薄俏的唇。
“”宮域不語,如果初語不離開,他勢必和那個男人糾纏到底,不能再卷入更多的人。
“嗬嗬。”祁歡自嘲的笑了起來,“又是一個笑話,宮域,我在你眼裏就是一個隨時玩弄的笑柄!”
宮域看她受傷的樣子心裏一痛,沉默良久,半響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對不起,剛才說的話就當做沒聽見吧。”頓了一下,又道:“我不是存心戲弄你,作為補償,我依舊會幫你的孤兒院投資建學校。”
“滾!滾你的投資,我才不要你的施舍,宮域帶著你的富人姿態給我滾蛋!”
祁歡聲嘶力竭地吼叫出聲,明明無數次告誡自己謹守自己的心,可仍被他幾句話就重新煥發希望,卻又次次失望絕望。
真的夠了,再也不想償受這些了。
她從他懷裏退身,握著欄杆上的軟梯,向巨輪下停泊的遊艇退下去。
宮域扶著她的手落在半空,沒有再去挽留她,看著她嬌俏寫滿神傷的小臉兒消失在船板下麵,聽著遊艇引擎聲,撥開海水開動聲,風聲,海浪聲
身後有腳步聲走過來,陳秘書站在他一步遠的身後,恭敬道:“總裁,白小姐打來電話,她有事找你談。”
“嗯,調船過來。”宮域不動聲色吩咐著,視線望著遠處白色的一點,瞳孔聚散間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冽,他該主動出擊了。
大廳內,楚淩雲和葉子手挽手穿梭在宴席間為賓客敬酒。這場婚禮鬧劇演變到如今的地步,楚淩雲是全場最開心的一個。他了解葉子的性格,之前聽到他要結婚不作反應隻是一時消沉,想她一定會來婚禮鬧場,隻是最後新娘換人,著實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當宮域走過去跟二人告別時,兩人敬完一輪酒正咬著耳朵說悄悄話,聽到祁歡已經先走了,他也有事要離開,楚淩雲直接急眼了,“婚禮還沒舉行完,伴郎伴娘都走完了,不行,木頭你不準走。”
“讓他走吧。”葉子開口說服他,隨即看向宮域問道:“你剛跟祁歡說話了嗎?”
宮域看了她一眼,點頭,“說了。”
葉子隨後又問,“那關係緩解了嗎?”
“沒有。”宮域搖頭,“或許,更差了。”
祁歡臨走的眼神帶著讓他驚心的恨意,他知道,自己今天的一番話在祁歡眼裏全成了對她的侮辱戲弄,他們兩個的結越結越深。
葉子隨即冷笑,伸手到楚淩雲麵前,“你輸了,拿錢吧,你兄弟沒那本事,也沒那份心。”說完狀似無意的拿眼神瞟宮域,潛意思說他看什麽看,說的就是你。
宮域紳士的不做反駁,轉而危險地眯眼看楚淩雲,敢拿他的事情打賭?他不跟葉子計較,不代表會放過楚淩雲。
楚淩雲被他鎖定脊背一僵,在這開足冷氣的大廳裏脊背硬是激起了一層冷汗,抓著葉子手腕,突然道:“啊,葉子,我想起劉伯伯那桌我們還沒敬酒,趕緊走,趕緊走。”
“我們最後敬的就是劉伯伯那桌啊,你幹嘛,那裏是衛生間”葉子跟著慌不擇路地楚淩雲一路往前走,一會兒便消失在了大廳。
這小子。宮域眼底劃過失笑,隨後看見陳秘書從外麵走進來,斂起笑意迎著走了出去。
海上,祁歡坐著船朝著一個方向行駛,她靠在遊艇邊上仰頭看著夜空,月亮身邊圍繞著數不清的繁星,其中最亮的一顆掛在離月亮最近的地方,忽明忽暗,閃爍不定。
她忍不住想,自己也許就是這繁星中最普通的一顆,埋沒在星海裏,隨著日月變遷,離自己心裏的那顆月亮漸行漸遠。
“祁小姐,我們總裁電話。”一個黑衣保鏢打斷她神遊的思緒,拿著手機遞到祁歡眼前。
祁歡摸了一下衣服兜,這才想起自己的衣服和手機落在船上了,現在穿的可是伴娘的禮服,難怪宮易謙會把電話打到保鏢這裏。
她拿過電話放在耳邊,“喂,有什麽事嗎?”
“搶婚圓滿成功了?”宮易謙的語氣聽起來心情很好,祁歡想到自己姐們兒終於有了幸福歸宿心情也跟著輕鬆了幾分,“對呀,皆大歡喜了。”
宮易謙撥動了一下麵前的酒杯底座,看著**碰撞杯壁濺起水花,“你的聲音聽起來,可不歡喜,見到他了?”
“如果你打電話過來隻為了問這些私事滿足你的好奇心那我現在就掛電話。”祁歡不悅地說完,手機放在耳邊卻沒動。
“好好,不談私事,我這不是關心你嗎。”電話那頭宮易謙隻能放棄這個話題。
“謝謝你的關心,不需要。”頓了一下,祁歡問道:“說吧,打電話過來究竟什麽事。”
她可不覺得宮易謙真是關心她,如果說三年前和宮易謙相處,她能感覺到他對自己有一絲喜歡,但是三年後,宮易謙的心機深沉叵測比宮域不逞多讓,這種人的關心,可不簡單隻看表麵。
宮易謙唇角揚起冷硬地弧度,“果然還是你了解我。在這之前我得知道你特訓的結果怎麽樣了我才能決定接下來該怎麽安排你。”
“舞蹈我還有些信心,表演我之前都沒有接觸過,一個月不過是學了些皮毛而已,能有什麽成果。”祁歡說著有些無語,她小時候最喜歡跳舞,在孤兒院課外活動也教孩子們跳過一段時間,基本功一直沒落下,一個月時間雖然不長,可是做起自己喜歡的事情來也輕鬆簡單的多。可是學表演她就沒法輕鬆了,雖然表演不像舞蹈耗費體力,可它得用心投入進去啊,光是釋放天性的課程她就學了一個星期,老師反複強調其中的精髓之下她才勉強出了些模樣。
“表演有時間慢慢學,既然舞蹈拿的出手,那我們就先從舞蹈節目下手,爭取出境機會。”宮域仔細的說著他的安排,大意就是要讓祁歡參加一個他在電視台投資舉辦的舞蹈比賽,取得名次在娛樂圈兒冒出個頭來。
祁歡聽完他的話蹙起眉頭,“宮易謙,你把觀眾當傻子啊,就算有你在背後操作,我這斤兩水準,怎麽能比得過那些專業出身的舞蹈演員。”
“比技巧你自然比不過,我們比的是新意,讓觀眾眼前一亮,前所未見的那種。”宮易謙接著告訴她放心,他一早安排好了國外幾個現代舞的專業排舞老師,回去就強化培訓她,一個星期後參加比賽。
祁歡對他的安排未置可否,反而問他這麽做的目的。
“捧紅了你,對我也有好處,至少宮氏國際的總裁夫人不該是一個默默無名之輩,難道你想重蹈三年前的覆轍?”
灰姑娘爬上枝頭又摔下來的事一次就夠了,她絕對不會想來第二次,祁歡答應宮易謙會好好好配合訓練後掛斷電話。
重新靠著船板上仰頭看天,心海依舊,月光如初,她再也沒了方才的感觸,那裏不過是宇宙閃光的星球,她不過是平凡的一個人,再努力,也接近不了月亮。
那就獨自綻放光亮吧。祁歡心裏歎息似地響過這一聲,閉著眼睛,傾聽耳邊海濤聲,鹹濕的海風吹動長發,在風中顛簸跌宕。
想起即將到來的舞蹈比賽,祁歡取出脖子上陸敬呈送的項鏈,托在掌心,就著月光,吊墜上穿著舞裙的女孩兒舞姿優美,似乎隨著海風翩然起舞。
兒時的夢想近在眼前,她心裏隱隱的雀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