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水仙男
“祁歡姐。”小青的聲音快哭了。
祁歡扭頭,見小青跟她一樣,被另一個人拿刀架住了脖子。
她想側頭看清後麵兩個人的長相,卻感覺脖子一疼,那刀子竟然割破了皮膚,她自己看不見的脖頸上已經有血珠冒出來染紅刀刃。
“祁小姐,刀子可沒長眼,你最好乖乖的別亂動。”仍舊是先前開口的那個男人,旁邊控製小青的那個黑衣人一直低著頭,不發出任何聲音。
祁歡視線向前麵看去,保姆車應該有司機等著,現在駕駛座卻坐了一個陌生男人,那男人頭上帶著一個鴨舌帽壓得極低,從她的方向隻勉強看到陰影下的側臉。
淡然問道:“你們是什麽人。”
“開車。”
男人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直接命令坐在前麵的同伴開車,空著的另一隻手拿過祁歡的包,找到手機直接從車窗扔了出去。
祁歡看著被扔到窗外的手機眼中劃過失落。
她被綁架的次數多了,手機習慣常開著定位係統,相熟的朋友如果找不見她第一個就會拿手機查看她的位置
“嗚嗚,我晚上不回家又沒給我媽打電話她一定會擔心壞的。”這時小青忽然嚇得哭出聲來,祁歡瞥了眼旁邊舉著刀子控製小青的那人,見他的手臂顫抖了幾下,顯然是聽著哭聲不耐煩了,連忙開口安慰小青,“你先別哭,阿姨知道今天比賽,你要是回不去她以為你跟我在一起,不會太擔心的。”
小青嚇得不輕,根本止不住,聽了她的話哭的更厲害了,“才不是,我跟我媽媽越好比賽一完成就回家的,我要是不回去又不打電話,我媽心髒不好,萬一擔心我出了事情可怎麽辦啊。”
祁歡眼見小青身後的男人手臂上青筋突起,握著刀子的手捏的更緊,心裏一驚嗬斥出聲,“閉嘴!”
“嗚嗚嗝”小青嚇得一收,哭聲變成了一個響亮的嗝打出來,水洗的雙眸可憐兮兮得看著祁歡,好像在說祁歡姐可怎麽辦呀。
祁歡見她神情心裏一動,試探地求情道:“這位大哥,我也不知道你們要帶我們姐妹去哪兒,但是我旁邊這個小助理又沒什麽用,要不你們放了她吧。”
“你覺得我們有什麽傻放她下去報警嗎?”身後黑衣人說著刀子在祁歡脖子上又近了幾分,先前結了血痂的細痕被碰開再次滲出血來。
“啊,我不走不走,你刀子離祁歡姐遠點兒。”小青忙不迭的伸手去拉祁歡身後的黑衣人,那黑衣人見她手伸過來,心下一急,拿著刀子的手想也不想就揮了過去,小青嚇得手忘了收回來,下意識閉上眼,祁歡眼疾手快地伸手去擋。
一直不說話的黑衣人緊跟著怒斥一聲,“別亂動!”
“嘶!”伴隨著一聲抽氣聲,幾個人停下動作,小青感覺到手臂上溫熱的水意,預料的疼痛沒有傳來,眼睛睜開一條小縫看向手臂的方向,待一看清祁歡護在自己手臂前麵的手一片血紅,驚叫一聲,在顧不得其他衝過去抓著祁歡的手,哭著問道:“祁歡姐,怎麽樣啊,你怎麽能用手去擋”
祁歡自己看不見臉色一片慘白,搖了搖頭,“我沒事。”
幾根染著鮮血的手指動了動,鑽心的疼,還好,沒有傷到筋骨。
後麵的兩個黑衣人見次也有點兒慌了,老板讓他們把人帶過去,可沒讓他們傷人啊,這麽大一條傷口,不趕緊處理出事了老大怪罪下來可就不好了。
“要不就近找家醫院給她處理一下?”祁歡身後這個始作俑者開口問旁邊的同伴。
那人想也不想搖頭,“你瘋了,去醫院她胡說求救怎麽辦,到時候那麽多人把事情鬧大了老板不會放過我們的。”
先前說話那位為難地看著祁歡不斷流血得手,“那總不能讓她一直流血吧,老板還指望用她換嫂子呢,要真出了事我們一樣吃不了兜著走。”
就在兩人爭執不下時前麵帶著鴨舌帽的司機給出了最好解決辦法,“一會兒到醫院你們下去一個拿些紗布上藥上來好了。”
“嗯。”其中一個人點頭。
祁歡身後的人說了一句,“那到時候我下去拿。”
小青趁著這個機會跟祁歡坐的緊貼在一起,雙手托著她的手臂,“那祁歡姐你堅持一會兒。”
祁歡腳下已經流了一大灘血,眼神也有些恍惚地點頭,臉色蒼白如紙,仿佛隻要哪來上一縷風就隨時會破裂,漸漸上下眼皮打架,頭靠著小青肩膀,耷拉下眼皮來,“放心吧,會沒事的。”
總會有人救她們的,可她卻不知道誰會救她。
也許是鮮血蘊含了人身體裏的所有精力,祁歡靠著小青肩膀上半睡半醒間情緒異常低落,想想自己活得挺可悲的,沒有一個人親人獨自居住的她,自然不會像小青一樣有個人會擔心她晚上不回家,她的朋友也都有自己的生活要過,不可能時時關注她每天做什麽,是否平安
其實比賽這麽久以來,她就體會到了這種孤零零一個人的感受,別的選手從海選就會有朋友和家人陪伴,她隻有一次是葉子陪了她一次,還有一次是比賽完陸敬呈打電話來關心過一次比賽進度。她性格使然讓她在與朋友相處中並不是一個主動的人,不會主動打電話給朋友,也不會主動請求關心,內心深處,她總害怕被拒絕,害怕她的一句話打擾了朋友的生活,影響了別人的幸福。
祁歡曾經聽過一句話,說每個人都是自己世界的中心,周圍圍繞著親朋好友。可此時她卻是世界的偏僻一隅,深處黑暗的角落裏,靜默的看著朋友幸福,一個人孤苦。
祁歡手臂上鮮血的流失讓她疲憊不堪,思緒沉浸在自欺自哀中無法自拔,也就沒有注意到幾個黑衣人先前說要用她換嫂子的話,因而更加對自己得救的事情沒有信心,險些出了大事。
幾分鍾後,祁歡已經睡了過去,感覺車子在半道上停下來,隱隱約約聽見推拉車門的聲音,沒一會兒感覺到手上的傷口一陣火辣的疼,就連睡夢中都皺起了眉頭。
“呼呼消了毒才能抹藥水,祁歡姐你忍一忍。”小青拿著棉簽小心翼翼地為她擦著傷口,同時輕輕吹著氣試圖為她緩解酒精帶來的疼痛。
祁歡沒做聲,隨著小青愈加輕柔的動作緊皺的眉頭漸漸鬆下些,睡得更沉了些。
小青幫祁歡包紮好傷口之後,扶著她重新靠在自己肩膀上睡著,之後車子就重新開動起來。
大約半個小時後,車子再次停下,後座的兩個黑衣人跳下車,站在門口不耐煩地喊小青,“到地方了,趕緊把她叫醒下來。”
“我姐受著傷昏睡過去,哪有那麽容易醒過來。”小青邊說手指指著傷了祁歡的那個黑衣人道:“你過來背我姐進去。”
“你”那個黑衣人開口就要罵人,被旁邊同伴一拍肩膀止住了,隻能乖乖走過去,“要不是我們老板在裏麵等著,看我不削你。”
小青扶著祁歡放在男人背上,感覺這兩個人似乎沒有想象那麽可怕,聽他說話口音,隨口問了一句,“你哪兒人啊?”
那人還沒來及回答,旁邊一路冷著臉的家夥冷冷開口,“不想死就閉嘴。”
“不說就算了,嚇唬誰呢。”小青嘟噥一句跟在兩個人後麵走進大門。
這才注意到他們竟然進入了一片廣袤無垠地茶園,呼吸裏滿是茶樹葉子的清香修剪齊整的茶樹一攏一攏排成排,遠遠望去茶葉子隨風抖動形成一片綠色的海。
小青心裏忍不住計算起來,這麽大一個茶園占地怎麽說也有上萬傾,也不知道究竟是哪個大老板把她們綁了過來,又會是什麽目的,總不可能讓她跟祁歡姐留在這裏給他種茶葉吧。
她想著這些有的沒的暗自吐了吐小舌頭,連她自己都覺得自己想法太蠢了,難怪祁歡姐和麗姐總說她傻得可以。
走了大約五六分鍾,四人拐歪進了一個黑色的雕花大門,周圍景色漸漸變換了樣式,與其說這裏是個小院兒還不如稱這裏是一個裝修別致的品茶之地來的妥帖。
小青看見前麵一條橫跨院落的小河,正奇怪主人怎麽不建一座橋,難道要他們淌水過河?卻見兩個黑衣人一前一後背著祁歡徑直一腳踩進水裏,“誒?”
她出口的聲音變成了疑問,她發現那水在黑衣人腳落下去的時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朝前退縮著,同時河底下的黃沙漸漸變成白色,黑衣人再走一步,水就退的更遠,等他們走了幾步過了河之後小青跑到跟前一看,水又原路返回聚了回去,沙子也變回了原來的顏色。
土豪,太特麽土豪了。
不對,該是old money,高雅地貴族級別的裝飾啊。
太有情調了。
就在小青陶醉在這小資情調裏渾然忘我之時,麵前出現了一個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她的視線,抬頭,入眼是棱刻如塑的臉,深邃的眼眶鑲嵌寶藍色的瞳仁,鼻翼堅挺,唇如薄削,雙手插兜隨意站在那裏,宛若希臘神嫡氣度不凡。
小青腦海中突然冒出一句廣告語,水中貴族百歲山。
這氣質太貴族,太水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