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丫鬟會醫術,重生掀翻全侯府

第39章 月閣

沈之行那句“棋子就要有棋子的覺悟”,像一根冰冷的針,日夜紮在燕雲音的心頭。

她被困在了平湖居。

白日裏,她安分守己,讀書,製藥,為老夫人請脈。

那副溫順恭敬的模樣,連看守她的護衛都漸漸鬆懈了。

可每到夜裏,那股濃重的血腥味和刺客喉間噴湧的血線,就會重新闖入她的夢境。

謝安澤的死士,右相的影子,像兩座大山壓在她胸口,讓她喘不過氣。

而沈之行,那個喜怒無常,將殺戮和庇護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男人,是比這兩座大山更為可怖的存在。

依靠他,無異於與虎謀皮。

她必須找到自己的路。

在一個深夜,她猛地從**坐起,一個被她遺忘在上一世記憶深處的角落,忽然被照亮了。

月閣。

一個獨立於朝堂之外,藏匿於京城陰影之下的地方。

隻要有足夠的錢,就能買到任何你想要的消息。

父母枉死,瘟疫真相……這些被官方塵封的秘密,或許在那裏,能找到一絲線索。

這個念頭一旦燃起,便再也無法熄滅。

又過了數日,趁著沈之行入宮議事,平湖居守衛最是鬆懈之時。

燕雲音換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粗布衣裙,用鍋底灰抹花了臉,再一次,從那個屈辱的狗洞裏爬了出去。

這一次,她沒有去謝家。

她憑著前世模糊的記憶,穿過三條街,拐進七八個巷子,最終,停在了一間破敗的、幾乎要倒塌的茶館門前。

推開門,一股黴味和廉價的茶香撲麵而來。

一個昏昏欲睡的店小二抬了抬眼皮。

燕雲音沒有說話,隻是將一小塊碎銀子放在了櫃台上。

店小二的眼睛亮了亮,收了銀子,朝後院一個不起眼的柴門努了努嘴。

穿過柴門,是一條狹窄而潮濕的石階,一路向下,仿佛通往地府。

石階的盡頭,豁然開朗。

喧囂的人聲、骰子碰撞的清脆聲、混雜著酒氣和汗臭的熱浪,瞬間將她包裹。

這裏,竟是另一方天地。

一個巨大的地下賭場,燈火通明,人頭攢動。

所有人都戴著各式各樣的麵具,隻露出一雙雙或貪婪,或瘋狂,或絕望的眼睛。

這裏沒有身份,沒有地位,隻有錢和欲望。

燕雲音壓下心中的震動,走到一個看起來像是管事的人麵前,低聲問。

“我找柳江城。”

那管事用麵具後的眼睛打量了她一下,指了指二樓最裏間的一扇門。

門是虛掩的。

燕雲音推門而入,一個穿著騷包的孔雀藍長衫的年輕男人,正歪在軟榻上,由著兩個美貌的侍女給他喂葡萄。

他沒戴麵具,一張臉生得過分俊俏,眼角一顆淚痣,平添了幾分風流。

“有事?”他懶洋洋地抬起眼皮,聲音也帶著一股沒睡醒的倦意。

“我買消息。”燕雲音開門見山。

“哦?”柳江城來了點興致,揮手讓侍女退下,坐直了些,“買什麽?”

“十四年前,京城瘟疫,一位姓燕的大夫,以及他一家的所有事。”

柳江城臉上的慵懶瞬間褪去。

他那雙桃花眼微微眯起,細細地打量著眼前這個身材纖瘦、灰頭土臉的女人。

“十四年前的舊案,”他輕笑一聲,重新歪回軟榻上,“小丫頭,口氣不小。”

燕雲音從懷裏掏出自己這些年攢下的所有積蓄,一個不大的錢袋,放在桌上。

“這些是定金。”

柳江城看都沒看那錢袋一眼,隻是拿起一顆葡萄,慢悠悠地剝著皮。

“不夠。”

“我可以加錢。”

“你加不起。”柳江城將剝好的葡萄扔進嘴裏,吐出兩個字,滿是嘲弄,“這消息的價錢,把你賣了都不夠。”

他擺了擺手,像是驅趕一隻蒼蠅。

“滾吧,別在這兒礙眼。”

燕雲音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她知道這個價錢會很高,卻沒想到,自己連問價的資格都沒有。

就在她準備轉身離開時,柳江城忽然又開口了。

“不過嘛……”他拖長了語調,“也不是全無辦法。我們月閣,除了錢,也收別的東西。”

“什麽東西?”

“一個秘密,換一個秘密。”柳江城笑得像隻狐狸,“你若能拿出一個同等價值的秘密來換,這樁生意,也不是不能做。”

燕雲音的心沉了下去。

她身上最大的秘密,就是她的重生。

但這,是她寧死也不能說的。

她沉默著,退出了房間。

而在月閣的最頂層,一間雅致的靜室裏,香爐青煙嫋嫋。

沈之行臨窗而立,手中端著一杯尚溫的茶。

他垂著眼,將樓下發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從那個女人走進破敗的茶館,到她站在柳江城麵前,再到她失魂落魄地離開。

他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臉上沒有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