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高山上的滾石
聽了李祈爍的回答，張承昊的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什麽叫我猜？他張承昊是小孩子啊？還猜猜猜的！
而挑逗了下張承昊的李祈爍，也知道自己這發小對自己這個集團完全可以說是沒什麽了解，這對管理秦王府內政的長史來說很不好。
甚至可以說是他李祈爍，沒有讓張承昊融入這個集團。
於是李祈爍就收起挑逗了張承昊後的笑容，拍了拍張承昊的肩膀說道：
“你不是要去找黃盛嗎？就讓他好好的給你說一下我秦王府如今的官員和兵馬何幾吧，快去吧。”
看著李祈爍的樣子，張承昊活脫脫一副“你外麵有人了！”的委屈模樣，向李祈爍行了一禮就告退找黃盛去了。
而在張承昊去找黃盛的時候，林安郡郡丞陶鑫，也借著夜色，來到了之前昆武諸官們待著的豪華院子裏，向那位神秘的公子打報告。
“公子，事情就是這樣的，那張承昊已經信了我所言，下官雖然不清楚他當真了幾分，但下官保證他近期絕對不會離開昆武城！”
會客廳內，陶鑫恭敬地對著那公子說著和張承昊交流的所有事項。
而那公子聽了，依然不急不緩地喝著茶，好一會才對著陶鑫說道：
“陶郡丞啊，張承昊這人可沒有你想象的那麽簡單。”
“這……公子何意？”
那公子沒有直接向陶鑫解釋，而是反問陶鑫道：
“你可知道，為何安國公三子裏，僅有張承昊一人獲得了‘玉京四子’的名頭？而他那兩位哥哥，卻沒有任何名聲顯露在外？”
“這……下官不知道，還請公子解惑。”
陶鑫確實有點沒理解這公子的話，而那公子也不在意，依然向陶鑫述說著他對張承昊這人的看法：
“張承昊此人，看起來溫文儒雅，禮下人士，可內裏卻虛偽得緊呢。他所表現出來的，都是他想要讓你看到的，所謂的禮下人士，隻不過是為了替那秦王物色幕僚，所謂的溫文儒雅，隻不過是為了替那秦王收集消息罷了。”
“要不是那大炎李氏在背後推波助瀾，以那張承昊的修為何德何能擔得起‘玉京四子’的名頭？以一位人臣的要求來說，張承昊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但也僅限於此了。這修煉一途，長路漫漫，沒有了那進取之心，安心當一個下臣，張承昊這輩子也就那樣了。”
“大炎李氏，也隻不過是我世家嫌麻煩推出來的幫我等管理世俗的‘管家’罷了，真信了那可笑的天命，從而放棄自己求道之途，真是舍近求遠。”
陶鑫聽著那公子大逆不道的話，心裏麵直突突。
這南方世家的人，口氣都是這麽大的嗎？
還大炎李氏隻是你們南方世家推出來管理世俗的“管家”？真不怕神武皇帝領兵平了你們？
是，大炎朝堂腐敗，這事是個人都知道，收向朝廷的稅收裏的彎彎道道雖然沒人捅破，但大夥基本都門清。
可這也不是你們南方世家看不起神武皇帝的理由吧？
真當神武皇帝那百萬戰兵是吃素的啊？
陶鑫突然間有點後悔和這南方氏族走得太近了。
但奈何，陶鑫作為一個稍微有點修煉天賦，運氣在好上那麽一點的農家子，可抵擋不住南方世家的壓迫。
哪怕陶鑫現在已貴為一郡郡丞，可郡丞這官職，放在大炎兩京十三州這廣袤的土地上也是屁！
更不用說，作為農家子的陶鑫所謂的起勢，也隻不過是主家在察覺到他有修煉天賦後，“恩賜”給他的！
他沒有膽量，也沒有機會向“恩賜”了他的主家反抗！
隻能聽從主家的安排。
且不說陶鑫心裏麵對那公子大逆不道話語的驚駭，那公子見陶鑫臉色慘白，就不耐地讓陶鑫退下了。
終究是崔家養的一條狗，道途無望，膽量也就那樣了。
還是想想，自己要怎麽陪這張承昊耍耍吧。
“玉京四子”？哼，“玉京四狗”還差不多。
……
在回自己府邸路上的陶鑫，每當想起那公子的話，心裏麵就忐忑不已。
思慮久了，也隻覺得煩悶，讓下人停轎後，也不管下人。
跨步之間就來到了一間閣樓的屋頂，眺望著夜色內的昆武城，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說實在的，神武皇帝對他們這些地方官員夠意思的了。
每年的朝俸不管什麽時候都不會克扣不說，時不時還找個由頭恩賜一下。
雖然拿到朝俸的時候，陶鑫都會笑話一下神武皇帝的愚昧，覺得神武皇帝想要靠這點小恩小惠就讓他們效忠的想法，著實可笑。
畢竟他陶鑫能有這一天，靠的都是主家、青禾崔氏的栽培。
陶鑫一家，作為崔氏農莊裏的佃仆，世代為崔氏耕作。
崔氏更是在發現他陶鑫有修煉天賦之後，大力栽培不說，還舉賢，讓他陶鑫成為了一郡郡丞。
陶鑫是真的感激崔氏對他的栽培，雖然被崔氏收走了一道源魂，生死完全掌握在崔氏手中。
但陶鑫也不覺得那有什麽，畢竟大家都這樣。
別的不說，林安郡內，五官掾和功曹史不也是和他陶鑫一樣？源魂被其他大族控製著？
可陶鑫卻聽說那駐守邊關的郡尉沒有被神武皇帝控製源魂，道途暢通。
前些年陶鑫還聽說，玉京城裏有消息開個什麽科舉？
不問出身，隻問才學，隻要你才學、天資足夠，就能被朝堂錄用，由大炎來培養你，好像還是秦王殿下提出來的。
就是可惜了，隻是聽說。
不然陶鑫還打算讓自己的兒子去試一試來著。
【願我大炎，人人如龍！】啊，神武皇帝這上位時的口號，確實有點吸引人。
可惜這世道，由不得人選擇。
嗨，自己想這些作甚，自己隻是崔氏的一條老狗，世世代代為崔氏效忠就行了，想這些有得沒得作甚。
果然啊，人心不足蛇吞象。
自己家這才過上幾年的好日子，自己就已經開始不滿足現狀了嗎？
這貪念，果然是高山上的滾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