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爛的靈魂

第十七章 碎臉

下午的時候,張浪來到教化電子大世界親自為古瑤選鼠標。

不過這次買鼠標的過程十分不順利。

張浪很不舒服,這會不會又是一個征兆?

張浪知道女人的手都不大,古瑤的手就很小。

所以他盡可能挑小一點的買。

這次他沒敢在買那些看著怪模怪樣的,因為古瑤告訴他,買個看著莊重點的,她都五十多歲了,用個Q版鼠標讓人看著跟賣萌似的。

第一個鼠標是店員推薦的,她問張浪是男的用還是女的用,張浪說是女的,但沒說年齡。

店員以為張浪是給女兒買,所以才推薦了那個黑寡婦鼠標。

這一次張浪又來到了那家電腦店。

店員還是上次那個女孩兒,她笑嗬嗬的問:“哥裝機嗎?現在有優惠。”

張浪一笑:“這麽快就忘了?我上個月在你家買過鼠標。”

女孩兒一愣,然後笑了笑說:“哥你可能記錯了,我前天才來上班。”

現在輪到張浪發愣了,這怎麽可能,張浪知道自己的記性最好。

因為職業的原因,他對人可以說是過目不忘。

張浪:“我明明記得上個月在你手裏買的鼠標,你放心,鼠標沒壞,我不是來退貨的。”

女孩兒一笑說:“哥你說那裏話,一個鼠標算得了什麽,就是真的壞了,我在白送您一個都成,但我真是前天才來的。”

張浪站在店裏皺著眉看了看,沒錯,就是這個店。

張浪又問女孩兒:“你以前在別的電腦店幹過嗎?”

女孩兒:“沒有。我正在念大學,放假了沒事兒幫同學忙的。”

張浪雖然心裏不舒服但也沒在這個問題上糾纏。

或許……自己記錯了。

或許……她和原先的女店員長的象。

或許……她們就是一個人,但是女孩兒不願意承認。

張浪又隨口問了句:“妹妹怎麽稱呼?”

女孩兒:“我叫婷婷。”

張浪心裏咯噔一下。

婷婷?

怎麽這麽耳熟。

婷婷……婷婷……

古瑤的女兒。

他想起來了,古瑤去世的女兒就叫婷婷。

婷婷看張浪臉色陰陽不定也沒在意,她問張浪:“哥你想裝機,還是想買點什麽?”

張浪“啊”的一聲這才緩過神說:“跟上次一樣,我要買個鼠標。”

婷婷:“沒有上一次,我是第一次做你的生意。”

張浪:“隨便吧。有什麽好點的,是女的用。”

婷婷說:“有是有,不過……價格貴一點。”

張浪:“那沒事兒,東西好就行。”

婷婷從貨櫃底下拽出一個大紙殼箱子,然後從裏麵拿出一隻鼠標。

婷婷:“用這個吧哥!時尚典雅,而且是羅技做的,質量絕對沒問題。”

張浪怔怔的看著女孩兒手裏的那隻鼠標,還是“黑寡婦”,和他上次買的一模一樣。

張浪搖了搖頭說:“不要這樣的,換一個,要看著穩重成熟一點的。”

婷婷費解的看了張浪一眼,她一次拿出五六樣鼠標讓張浪自己選。

張浪選了一個做的很簡約的鼠標,通體白色,兩個按鍵是黑色,牌子也是羅技的。

婷婷說我給你試一下。

說完她打開包裝盒,拿著USB線往筆記本電腦上插。

而鼠標,就在桌子上吊著,晃晃悠悠的直轉圈兒。

張浪不知道為什麽,感覺這隻鼠標不妥。

張浪:“不要這個,在換一個。”

婷婷一愣:“哥,這都拆封了,你要是不要……我沒法在賣給別人。”

張浪:“我給錢。就是不要這個,在換一個。”

婷婷:“那……行吧。你要換啥樣的?”

張浪:“還是這樣的,就是不要這隻。”

婷婷皺著眉看了張浪一眼。

她在想張浪是不是那個店派來故意跟自己搗蛋的。

她一個女孩兒,又是給朋友看店,真要是發生什麽爭執,她還真不知道怎麽應付。

婷婷又拆開一個新的,往筆記本電腦上插線的時候,鼠標依然吊在桌子下麵晃晃悠悠的一個勁轉圈兒。

張浪咽了口吐沫,似乎……每一隻都一樣。

是因為自己買鼠標它才吊在那兒轉圈兒?

還是所有的鼠標都一樣,吊著的時候都轉圈兒。

張浪:“這隻也不要,在給我換一個。”

婷婷不高興了,她瞪了張浪一眼說:“哥……你是不是故意的,這也沒什麽毛病,要不你先把這兩個的錢付了吧。”

張浪想都沒想就從兜裏拿出一百元問:“多少錢一個?”

婷婷:“四十五元一個。”

張浪又拿出個一百元,把二百塊遞給婷婷說:“接著給我拆。”

婷婷拿過錢反複看了看,又在驗鈔機上過了一下。

然後接著給張浪拆鼠標。

可每一個都一樣,隻要婷婷去插數據線,它就掉下來在桌子邊上轉圈兒。

第六個鼠標婷婷打開了。

張浪又給了她一百元。

婷婷說:“哥,這是最後一個了。”

張浪點了點頭。

婷婷這次去插數據線的時候,它沒從桌子上滾下來,而是靜靜的趴著。

有點死氣沉沉的感覺。

兩個黑色的按鍵就象是兩隻眼睛,靜悄悄的看著張浪。

張浪也看著它。

它為什麽沒有掉下去?

張浪最近有點神經兮兮的,對什麽都**。

掉下去轉圈兒的他忌諱,沒有掉下去的他也嘀咕。

婷婷給他試了試說:“哥你看看,沒有毛病,是一年質保,壞了隨時過來,我給您換新的。”

張浪點了點頭拿著那隻鼠標就走。

婷婷叫了他一下說:“哥,這些打開的您忘了拿。”

張浪看了一眼那些轉圈兒的黑白色鼠標說:“那些我不要了,你自己處理吧”

說完轉身就走了。

回到夜總會他來到古瑤的辦公室,古瑤不在。

他把古瑤原先的黑寡婦鼠標拔了下來,把新買的換上。

然後轉身往出走,走到門口兒的時候,他還是回頭朝古瑤的辦公桌看了一眼,那隻鼠標靜悄悄的趴在鼠標墊上,沒有掉下去。

或許……它能夠安分守己。

———

晚上李麗和張浪躺在**。

是張浪臥室的床。

張浪很久沒做了,李麗也一直提不起興趣。

睡之前李麗還問張浪一句:“要麽?”

張浪想了想說:“我沒心情。”

李麗也歎了口氣,緊緊的摟著張浪說:“我也是。”

這時電話鈴忽然響了起來,是李麗的,她的手機鈴聲比較特別。

李麗穿著睡衣下了床,從桌上拿起手機一看,是張兮兮打來的。

她有點害怕,想接又不敢接。

張浪看見李麗的表情就問:“怎麽了?”

李麗:“是……是張兮兮的電話。”

張浪想了一下說:“那就接吧,看看她有什麽事兒。”

李麗接起電話問:“有……有事兒嗎兮兮?”

對麵傳來了一個女孩兒的聲音,似乎是張兮兮的,又似乎不是,聲音有點慢悠悠的。

“麗麗姐你怎麽還不回來?”

李麗:“我最近單位加班,晚上……晚上不回去住了。”

張兮兮:“你不回來了?”

李麗:“不回去了。”

張兮兮:“我有個朋友還想見見你呢,那就算了。對了麗麗姐,你不回來,他想在咱家住幾天,睡你的房間可以嗎?”

李麗一怔:“什……什麽朋友?”

張兮兮:“水生啊,我男朋友。”

李麗一哆嗦,隻覺得渾身開始冷。

依然是從裏往外冷。

李麗:“隨……隨便吧。”

張兮兮:“那謝謝你。”

說完李麗就掛斷了電話。

就在李麗要回身上床的時候,忽然她聽見了嘩嘩的流水聲。

不但是她,張浪也聽見。

兩個人同時往窗戶上看,就見從上麵嘩嘩的往下流水,水是黑色的,速度很快。

李麗惶恐抓著張浪的胳膊說:“這……這是怎麽回事……是……是水生來了?”

張浪拉著李麗往後退,退到了臥室的門口兒。

黑水一邊流,一邊在窗戶上慢慢的凝固。

嚴冬十月,外麵滴水成冰。

漸漸地,竟然凝固成一個人臉。

臉的輪廓雖然不是很細膩,但是依然能清清楚楚的看見,那絕對是一張人臉。

而且是一個男人的臉。

兩個眼睛黑洞洞的看著李麗和張浪。

嘴……張的圓圓的,似乎是在跟他們說什麽。

李麗渾身都在發抖,她知道,那是水生,從那雙陰鷙的眼睛她就可以肯定,和活著的時候一摸一樣。

她拉著張浪的胳膊就想往屋外跑。

就在這時窗戶上傳來“啪”的清脆碎裂聲,就好象酒杯掉在地上摔碎了。

那張黑水凝聚成的人臉不見了,似乎是走了……或者碎了。

下一刻李麗電話鈴聲又響了,還是張兮兮的。

李麗哆哆嗦嗦的接起電話:“什……什麽事兒?”

張兮兮:“沒什麽事兒!我就是告訴你一下,水生就快過來了,他跟我說……他剛從家裏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