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爛的靈魂

第二十五章 第二個白天(1)

對於賈丙的一句算是吧,劉平狐疑的看了我一眼。

我:“是方生——不過——他樣子很怪。”

劉平對樣子很怪沒有注意,他聽見是方生還是愣了一下神。

劉平:“如果是方生——咱們可能還有希望。他在這裏土生土長,既然能進來,就一定能出去。”

我心裏也琢磨這個問題,劉平的話不是沒有道理,可是他不知道——我們看到的方生,跟帶我們進來的方生——似乎不是同一個人。

或者應該說人的方生跟攝像機裏拉長了的方生。

攝像機裏的方生,到目前為止,隻有我一個人知道。

我:“我和劉平繼續往前走走看,賈丙你回去,我怕——帳篷那邊有什麽危險,曲波一個男的……”

賈丙明白我的意思,他點了點頭就往回走。

我跟劉平一直往西走,走了應該有半個多小時。

深溝雖然很長,但是寬寬窄窄都差不多。

昨天我記得枯骨的地方有個最明顯的特征,那就是女屍骨手指指的方向是個扭著的拐角,在這裏,或許是個標記。

我跟劉平都在一個拐角站住了,看它的樣子,應該就是昨天有三具屍骨的地方,可現在——什麽都沒有。

我和劉平互相看了一眼:“這裏——是不是跟昨天的地方很像?”

劉平:“好象就是這兒。”

我:“可枯骨沒了。”

劉平:“是啊!難道是巧合?兩個地方相似?”

我:“隻能這麽解釋了。”

劉平:“繼續還是回去?”

我:“回去吧……”

話雖如此,可我心裏覺得很不舒服,我一直感覺,那裏——就是昨天的那裏。

枯骨——雖然還沒有——或許——還沒到有的時候。

兩個賈丙的出現,讓我覺得什麽樣的怪事在這裏都可能發生。

回到帳篷裏,賈丙正躺著,看我和劉平進來就問:“怎麽樣?”

劉平:“找到個拐角,跟昨天有屍骨的地方很象,可沒有看見那些骸骨。”

賈丙:“我也覺得不太可能,這道深溝是今天形成的,怎麽會是昨天那條,你們睡吧,我看著。”

我和劉平點頭答應。

我迷迷糊糊的睡著了,不知過了多久,我醒過來,可心跳的格外厲害。

我知道自己有心律不齊的毛病,我調整了一下呼吸,心髒跳動的頻率漸漸恢複了正常。

我慢慢的坐起來,劉平睡著了,賈丙不在帳篷裏。

他去哪了?

我本能的想了一下。

所有的手表都停止了走動,我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憑直覺,我睡了大概兩個小時,可我的直覺自從進穀的那一刻,我自己都懷疑準不準。

我拉開帳篷探頭往外看了看,我想知道賈丙幹什麽去了。

這也是人的本能。

在這裏,所有人都有點神經兮兮的,我也不例外。

看不見一個同伴,我就擔心出什麽問題。

我往四周看了看,遠處有兩個人,從身形看一個是賈丙無疑,因為他在我們當中身材是最突出的。

另一個人是女的,從穿著看應該是花蕾。

他們站在離帳篷大概有二十多米的地方,花蕾一邊說話一邊跟賈丙比劃什麽。

賈丙站在那兒似乎是猶豫了一下,過了一會兒就點了點頭。

賈丙和花蕾又說了大概有三四分鍾就分開了。

花蕾走在前麵,賈丙走在後麵。

他們往回走,我也把頭縮回帳篷。

賈丙和花蕾說話我沒感到奇怪,賈丙是她的司機,花蕾有事兒跟他商量很正常。

我躺在睡袋裏,不一會兒賈丙也進來了。

他沒有躺下,而是坐在睡袋上低頭沉思著什麽。

手裏,還是握著那把錘子。

天終於亮了,我們都從帳篷裏走出來。

鹽殼穀還是灰蒙蒙的一片,能見度不超過二十米,再遠——你什麽都看不見。

也就是說,你的周圍二十米是安全的,二十米以外,即使有一個人瞪著血紅的眼珠子看著你,你也不知道。

其實這是一個邏輯,你的能見度是二十米,別人的也是,你看不見他的時候,他也看不見你。

二十米以外,在這裏,就是未知。

我們又圍坐在一起,劉平在帳篷裏把食物拿了出來。

剛起來的時候張怡說是要去方便一下,劉平陪著她去了。

妞妞去的時候是花蕊陪著。

我看到花蕾一個人朝北走去,我估計也是去解手。

現在大家都平安回來,我:“穀裏——可能不安全,大家在有什麽事,至少要兩個人一起。”

說完我開始分食物和水。

妞妞說是想吃麵包,我給她拿了一根香腸和一個麵包。

張怡也是一樣,不過她還是推辭不要,我再一次塞到她手裏。

其他人要麽一個麵包,要麽一罐八寶粥。

花蕾看了一眼賈丙,眼神很怪。

其他人可能沒注意,但是我注意到了。

賈丙沒說什麽,臉上也沒有特殊的表情。

妞妞吃完麵包和香腸說沒吃飽,我又要遞給她一個。

不過讓曲波攔住了:“妞妞乖,中午在吃。”

我笑了一下:“孩子小,不差這一個。”

妞妞看著曲波的眼睛,小手伸著,不知道是該接還是不該接。

我抓著妞妞的手把麵包塞給他說:“吃吧!”

妞妞神色古怪的看著我,忽然走到我身邊,然後貼在我耳朵邊上,悄悄的說了一句話:“爸爸——我們會出去的,就你、我還有媽媽!”

我懵了。

妞妞說完又跑回到花蕊身邊。

這個六七歲大的小女孩兒似乎真的不正常。

她管張怡叫媽媽、又管我叫爸爸,這簡直是不著邊際。

我沒有在這件事上糾結。

接下來我們研究下一步行動計劃。

每一個白天對我們來說,都顯得彌足珍貴。

除去昨天,今天是我們在鹽殼穀的第二個白天。

賈丙:“我們繼續找出口和坐標的位置,她們留在這裏。”

我:“不是她們,是你和她們。”

賈丙看著我,想了想點頭說:“也行。”

現在我和曲波、劉平分析一下我們處的位置。

不管我們在哪兒,鹽殼穀都是橢圓形的,現在以溝壑為原點,我們呈扇形往三個方向輻射前進。

這是我的意見。

劉平:“我們三個單獨行動?”

我:“隻能這樣了,因為——咱們的時間有限,吃的還夠,但是水……”

曲波:“我同意。還是老辦法,每走一段路,用腳在地上踢個坑當做標記,走到中午的時候就往回返。”

我:“帶上必要的水和吃的,還有——武器。”

我說的武器,不僅僅指的是匕首,支帳篷用的鋼釺子也是武器。

我拿了一把匕首,其實就是水果刀。

曲波比我壯,他拿了一根鋼釺子。

劉平拿了一把匕首。

我們三個每人帶了一瓶水和一個麵包。

我說:“昨天的正南方暫時放棄,現在咱們分頭走。我走西南、劉平你走東南、曲波走西麵,還有——帶著手電筒。”

我怕萬一出現什麽意外,他們晚上趕不回來。

剛要出發,賈丙忽然把曲波攔住。

賈丙:“你留下吧!這裏有人需要你,我孤家寡人,沒什麽後顧之憂。”

曲波猶豫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花蕊和妞妞,搖了搖頭說:“需要照顧的又何止我一個人。”

說完他看了一眼張怡。

賈丙是我們當中最強悍的,留下他照顧妞妞她們,我和劉平、曲波都很放心。

就這樣,我們開始行動。

曲波和劉平他們遇到什麽暫時我不知道,按照計劃,我往西南走。

每走一段路,我用匕首在地上挖一個小坑。

時間在這裏成了謎。

我隻能大致估算是幾點,走了多久。

感覺告訴我現在應該是十點左右。

我沒有任何發現,沒有看見溝、沒有看見人、沒有看見任何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