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爛的靈魂

第七十六章 一年時間(7)

現在賈丙想的是——自己找到正確的出口,可以把所有人都送出去,包括瘋了的花蕊、劉平、曲波。

要是方生找到,他隻會一個人出去,其他人的死活,他似乎根本就不在意。

在說——背後還有那些人,方生的雇主,他們藏得更深,更危險。

後半夜,賈丙醒了。

他剛才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帶著張怡、花蕊、劉平和曲波站在穀口兒,曲波木木的看著賈丙,賈丙怎麽推他都不肯出去。

最後實在沒轍,賈丙一腳就把曲波踹了出去,就在曲波進入穀口兒的一瞬間,他迅速的變老,身體一點點變得清臒幹枯,在他臨死的時候,幹癟無神的雙眼瞪著賈丙,嘴裏呐呐的說了一句話。

是什麽?

賈丙從夢中醒來慢慢的回憶著。

在夢裏他沒聽清楚。

曲波說的似乎是:“你沒機會了。”

賈丙一下子想到方生曾經跟他說的一句話,當時沒在意,現在他記起來了。

就是曲波不能先他們活著出去,而且要想有下一次機會,曲波要麽最後出去,要麽死在穀裏。

這樣他的父親才能再一次打開什麽,然後他們才能從頭再來。

有一個可能,穀口兒其實就是曲波父親打開和關上的。

方生的話是否可信?

如果明天讓曲波第一個出去,他死了呢?

那穀口還會不會再出現?

如果穀口兒是曲波父親打開的,自己兒子都死了,那還有必要在打開嗎?

如果曲波平安出去,那麽自己這些人能及時出去還好,要是有人出不去,他父親還是沒有必要把穀口在打開。

賈丙覺得,明天曲波第一個出去並不合適。

現在還有誰?

劉平?

張怡能同意嗎?

花蕊?

花蕾的死賈丙已經很愧疚,花蕊是她的妹妹,而且還是女人,讓她去做鑰匙?

賈丙很猶豫。

自己更不合適,無論出去是死是活都不行,方生是個*,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把張怡她們炸的屍骨無存。

其實目前最佳的人選就是劉平。

早上起來,賈丙把情況跟張怡說了。

他不得不說,總不能到時候突然推劉平出去,要是沒事還好,要是劉平死了,張怡估計也不會罷休。

張怡盯著賈丙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後搖了搖頭說:“我不管,誰要傷害我老公,我就跟他拚命。”

賈丙早就料到這個結果,他沒在說什麽。

既然這樣,剩下的隻有花蕊了。

張怡忽然說:“如果這一次在失敗呢?”

賈丙:“那就等下一次。”

張怡:“如果最後都失敗,就剩下我和你,你打算怎麽辦?”

賈丙一愣,其實這樣的概率很大。

張怡:“與其拿大家的生死冒險,還不如暫時住在這裏,反正……”

說到這張怡看了劉平一眼,心中一酸:“反正他們已經瘋了,出去也未必能好,在哪都一樣,現在——起碼他們都活著。”

賈丙眉頭緊鎖的回味著張怡的話。

她說的未嚐不是道理。

這裏麵曲波和花蕊是花蕾的妹妹、妹夫,雖然跟賈丙沒有太深交,但是經過鹽殼穀風波,也建立了很深的友誼。

劉平跟賈丙更是有千絲萬縷的神秘聯係,他們同樣看見了謎人,同樣讓神秘的聲音驅使著來到鹽殼穀。

為什麽一定要他們經曆生和死?

為了自己能活著出去?

自己和張怡活著出去享受人生?

賈丙搖了搖頭,如果到最後真的隻有他一個人或者和張怡兩個人活著,他一輩子都不會安心。

在多的的快樂,也抵消不了愧疚。

賈丙曾經經曆過。

他做武警的時候,部隊進行格鬥比賽,賈丙參加了。

比賽過程中他錯手把一個戰友打成殘疾。

那個戰友沒有怪他,部隊也沒有追究,這是一次意外,但是當賈丙看著他的戰友坐著輪椅離開部隊的時候,他的心象讓人用刀子捅了一樣難過。

他也跟著退伍了,他這些年賺的錢都偷偷的寄給了那個戰友,但是每每想起來,他還是很難過。

自己還好,有手有腳,可他呢?

這一輩子,徹底毀了。

他要在那個死氣沉沉的輪椅上,度過所有的時光。

現在張怡的話又觸痛了他。

他看著張怡、看著花蕊、看著曲波、看著劉平。

他們都是人,活生生的人,跟自己一樣。

而且——都是自己的夥伴。

賈丙一咬牙說:“我聽你的。”

張怡一愣:“什麽聽我的?”

賈丙:“暫時住在這裏,慢慢想辦法。除非有把握大家都安然無恙,否則——咱們絕不冒險。”

張怡很意外,她沒想到賈丙能聽她的意見。

她握著劉平的手然後對賈丙說:“謝謝你!”

賈丙現在想到一個問題,就是方生,自己這樣做,無疑是打亂了方生的計劃,甚至可以說是破壞。

他能善罷甘休嗎?

賈丙覺得——方生絕對不會。

還有他幕後的雇主,曲波的父親他們接下來會怎麽做?

安全——現在是最重要的。

路虎車的玻璃很結實,除非用石頭否則輕易不會被砸開。

自己手裏有鐵錘、鏟鍬,這些東西在這裏都是很關鍵的武器。

賈丙掂量一下,還是鏟鍬比較靠譜,鋒利,輕便。

他跟張怡商量,汽車裏的汽油剩的不多,在水源附近無疑不安全。

賈丙的意思是開到更遠的地方,張怡現在也沒什麽主見,就點頭答應。

賈丙開車的時候東拐西拐,大致的路程他都記在心裏,大約開了一個多小時,他停住了。

四周還是白蒙蒙的,能見度十五米左右。

賈丙:“就在這兒吧。”

張怡:“聽你的賈哥。”

車上的紅堿水五個人能維持一個星期,也就是說,賈丙一個星期就得離開張怡一次。

方生一直沒有出現,越是這樣,賈丙越擔心。

他可能知道自己的意圖,可能那天他跟張怡商量的時候,方生就在某個地方偷聽,他不出現,或許是覺得沒有足夠的把握製服自己。

現在——賈丙隻能步步為營,處處小心。

時間過得飛快,尤其是在鹽殼穀。

張怡大多數時候都是跟劉平聊天,也不知道劉平能否聽懂。

長時間用繩子綁著,劉平、花蕊和曲波手腳都不同程度的出現壞死,賈丙用紅堿水給他們擦拭,但也不見好轉。

花蕊是女的,最初的時候由張怡負責她大小解,可張怡的肚子漸漸大了,越來越不方便,最後賈丙也隻能硬著頭皮往上衝。

一晃,八個月過去了。

方生——就象是空氣一樣,在鹽殼穀蒸發了。

不過賈丙無時無刻不在提防。

張怡臨產在即,這讓賈丙有些慌亂。

他是個男人,也不懂怎麽給人接產,但是這裏除了他在沒其他人。

應該說沒有其他神智清醒的人。

好在張怡自己就是醫生,而且是婦產科醫生。

她覺得自己應該可以順利的把孩子生下來。

這一天,張怡子宮收縮的格外厲害,她自己用手試了試,宮口兒已經開了三指,可能孩子快出生了。

賈丙焦頭爛額的忙了一整天,這時正在汽車外麵轉圈兒。

曲波讓他安排在汽車的後備箱坐著,花蕊是女的、劉平是她丈夫在車裏也不用避嫌。

他按著張怡的要求,用後備箱的塑料筐盛滿了紅堿水放在車裏,然後又用帳篷和睡袋做了個簡單的嬰兒被,水果刀也用火消了毒交給張怡。

賈丙看著白茫茫的鹽殼穀,他估計,現在應該是上午十點左右。

張怡開始隻是小聲的哼哼,到後來越叫越厲害,越喊聲音越大,喊的撕心裂肺。

賈丙沒見過女人生孩子,他是個單身,隻知道生孩子很痛苦,很危險,至於痛苦、危險到什麽程度,他一無所知。

張怡的叫聲讓賈丙有些發毛,她會不會突然死了?

這是賈丙時不時想到的。

因為路虎車有反光膜,他也看不見裏麵的情況,隻能過一會兒就敲一下車門:“你——沒事兒吧?”

張怡聲音沙啞的有時回答:“死不了。”有時回答:“你走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