駙馬是我倒追來的

第一百三十三章 捕獲

藺紓並未動作,整個人如同僵在原地似的,動彈不得。

“噯,你這小子莫非是耳聾的不成,侯爺都……”霍奉看不下去,叉腰上前數落道,就要伸手給對方來一個爆栗子,下一瞬卻被禾邑抬臂擋住了手。

霍奉一怔,不明所以的看向他,隻見他臉色一沉,重喝一聲:“胡鬧!”

藺紓猝不及防被嚇得一抖擻。

在場的士兵都警覺起來,雖然不明白主帥為何會突然發怒,卻也為那小子感到悲哀,這才入營第一日便惹了主帥的不滿,日後怕是別想好過了……

藺紓當即便知他定是認出了自己,她下意識想要退縮,可一回想起他的謊言與欺騙,她心頭瞬間湧上了一簇火來,隨即不甘示弱的抬頭對上他的視線。

眾人見她竟不知死活的回瞪主帥,心裏皆為她捏了把汗。

然而瞧清她麵容的霍奉卻驀地倒吸一口涼氣 ,“殿……”

餘光瞥到禾邑鐵青的臉色,他立馬噤了聲。

我的天爺,這小祖宗可真是……

霍奉抬頭看天,默默在心中擦了把汗。

禾邑是什麽人,在方才聽到那一聲報數時他心底裏便已存下了疑根。

雖她已故意改變了聲色,可與她朝夕相處,同床共枕數年的他怎會聽不出來那是她刻意偽裝的聲音,加上方才她不遵從自己的命令,更是證實了他心中的猜想。

猝然迎接如此“大驚喜”的禾邑又驚又懼,臉色變了又變,最後按捺下心底裏波濤洶湧的情緒,深深看了她一眼,吐出二字:“跟上。”

話罷,他轉身便走。

禾邑走出兩步,見身後還無動靜,回頭一看,隻見她怔怔的立在原地。

他回身駐足盯著她。

霍奉在二人間來回看了兩眼,小聲提醒道:“咳,侯爺叫您……叫你跟上呢。”

藺紓咬了咬唇,抬步跟上,她身上的甲胄太重,壓得她步履艱難,在本就不平坦的石路上走得磕磕絆絆。

禾邑就這樣靜靜的看著她一步一步的朝自己走近。

還有幾步就要到他身邊去了,藺紓一個著急,左腳絆右腳,隨後驚呼一聲,身子一歪,就要臉朝地摔下去。

千鈞一發之際,禾邑橫臂攬住她的腰身,手上微一用力便將人攔腰抱起。

“莽莽撞撞的成何體統!”他雖言語冷厲,動作卻是與之不符的柔和。

藺紓並未拿喬,雙手緊緊摟住他的脖頸,低著頭一言未發。

身後眾兵驚掉了下巴。

這……他們主帥這是好龍陽之風?

霍奉無言的伸手拍了一下離自己最近的一個新兵,嗬斥道:“都在瞎想什麽呢!”

那新兵回過神來,抬手訕訕的摸了摸腦袋。

霍奉肅正臉色,警告道:“你們須把今日之事都咽回肚子裏去,誰若是敢走漏了半點風聲,我定上報侯爺拿他是問!”

“是。”眾人不敢不應。

守在主帳外的將士見禾邑抱著一個士兵模樣的少年走來,皆麵露震愕。

藺紓被他們的視線盯得麵紅耳赤,又羞又窘的將腦袋埋進男人的胸膛裏。

禾邑將她徑直抱入帳中,見她那張被刻意抹黑的臉透露出一陣緋紅,看起來又黑又紅,分外滑稽,他心下好笑,奚落道:“如今才知羞?方才的膽子都跑哪兒去了?”

藺紓雙足落了地,聽見他如此譏諷,氣不打一處來,將造成如今自己尷尬局麵的原因都怪在他頭上:“還不都是你,若是你不誆騙我,老老實實的帶我來,我何至於如此?”

見她眼眶紅了一圈,如隻衝主人發泄心中不滿的呲牙咧嘴的狸奴似的,禾邑心中一軟,放柔了聲色道:“並非是我不想帶你來,隻是前路凶險,我不想教你陪著我一塊冒險。”

“我不怕!”她揚聲道,螓首高仰望著他,眼淚撲簌簌的落下來,哽咽道:“你總是有諸多的借口,你怎就不問問我,問我是否同意你的擅作主張。”

既都說是他擅作主張,她又怎會同意?禾邑知這是個死胡同,若要如此繼續繞下去,怕是半天也出不來。

罷了,既然來都來了,若真將她趕回去,他自個也舍不得,何況若真如此做了,恐怕更增添她對他的怨懟,禾邑於是無奈道:“軍營不比侯府,生活條件艱苦,你若是適應不了,莫要強忍,及時告知我,屆時我會命人送你回荊州。”

她才來呢,他怎就知她適應不了,藺紓不服氣道:“你莫小瞧我,你們既行,我亦行!”

見她如此豪言壯誌,禾邑也識趣的不再出言打壓她的信心,隻頷了頷首,伸手抹去她臉上白一道,黑一道的淚痕,聲音裏含著自己也未發覺的寵溺:“好,小花貓。”

藺紓低頭瞧見他手上的黑粉,又鬧了個大紅臉。

禾邑命人打了盆清水進來,親自給她洗臉。

藺紓這才有空看這主帳裏的布置,帳裏擱置著一張寬大硬挺的行軍榻,一張大高案,上頭擺放著沙盤與地圖,再看不遠處的衣架子,上麵掛著一套玄金色的戰甲,物件不多,整個主帳都充滿著一股陽剛肅殺的味道。

禾邑問起她是通過何途徑到軍營裏來的。

有錢能使鬼推磨,藺紓打聽到這回軍營裏要招新兵,她便花了大價錢收買了這次軍營裏負責招兵的軍官,好不容易得來一個名額,便火速喬裝打扮混了進來。

盡管她言語間避重就輕,可禾邑仍是聽出了不少貓膩,他變了臉色,語氣嚴肅道:“你可知若是不慎被我軍當作敵軍奸細抓住可會被如何處置?”

麵對他的質問,藺紓一愣,“我……”

她自知此舉不妥,可那不也是走投無路,出此下策的嗎……

“可我想來找你,唯有這一個法子。”她實誠道。

對上她小心翼翼的眼神,禾邑抿了抿唇,手指輕撫她的臉頰,似是拿她無可奈何,歎喟道:“僅此一次。”

繼而他話鋒一轉,又追問道:“與你方便的是何人?”

藺紓自知瞞不了他,便隻好老實交代。

戰事在前,此事非同小可,敵軍奸細極易通過此途混入我軍軍營裏,禾邑眼神一沉,以免打草驚蛇,他即刻招來霍奉 悄悄吩咐其在暗地裏重新徹查一遍軍營裏的將士身份。

後知後覺發現自己好像闖禍了的藺紓臉色微白。

禾邑交代罷霍奉後,一回頭瞧見她臉色難看的坐在榻上,於是上前兩步在她身邊坐下,拍了拍她的手背道:“莫要多想,你此舉倒是給了我一個提醒。”

藺紓抬眸看他,欲言又止,最後隻悶悶的應了一聲。

見她情緒低落,禾邑便提議將落雪寒梅二人接來軍營,好侍奉她。

藺紓自然開心,當即點了頭。

好在鬆州距離荊州隻不過三五日的路程,很快落雪寒梅便到了鬆州軍營。

得知藺紓要獨自前來軍營時,落雪寒梅二人勸阻無能,擔心受怕了數日,夜夜睡不著覺,此刻見她平安無事,心裏的那塊大石終於落下。

數日未見,主仆三人一相見,不免相視執手落淚。

“苦了殿下,這軍營裏的條件竟如此簡陋。”寒梅歎氣道。

好在她二人得知要來鬆州後,便未雨綢繆的收拾了許多金銀細軟過來,兩人手腳麻利的將這主帳從裏到外都收拾布置了一番,最後看著倒是像個樣子了。

軍營就這麽大點地方,從第一日禾邑帶了人回主帳至後頭連連有女子進出,眾將才知裏頭住著一位身份尊貴的嬌客,至於那嬌客,細一打聽,才知那是他們主帥的正頭夫人敬元長公主。

藺紓說得不錯,天底下是有不少女子隨丈夫行軍,可那些隨軍的女子卻大多是侍妾之流,哪一個正頭夫人不是好好兒待在府裏照料家事?同她這般身份尊貴的主兒也肯自降身份來隨軍,倒是教人納罕,一時間軍營裏議論紛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