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冥錄

第四十二章:蒙麵人

奔逃至一處山坡,放眼廣闊無垠,連綿青草在風的吹拂下晃動著。

救我的蒙麵人背對我站立,看向前方。

我凝視著他的背影,仍然在思慮剛才的一幕。

這救我的人究竟是誰?

卻見那人回轉身來,將頭上蒙麵的布巾揭去,他的麵容出現在我的眼前。

竟然是柳十三。

“十三爺,為何要救我?”

我眉宇間撇出一絲疑惑,說道。

“我也是受人所托。”

柳十三微微一笑,說道。

“是受何人所托?”

我濃眉深斂,問道。

“此人與你是舊識。”

柳十三淡然說道。

與我是舊識?那麽這人又究竟是誰?。

雖然不明白柳十三所說的人究竟是誰,但是我卻明白,我即將受到玄門中人的追殺。

今日逃離折花樓,我卻與那一眾玄門高手結下了仇。

可柳十三出手救我又是何原因?

而他所言的胡八指與我又有什麽聯係?

這救我一時,雖然暫時保住了我的性命。

但從他們眼前逃脫,必然會讓誤會加深。

這以後如何再解釋,又將如何洗刷前冤?

可是現在最重要的,我需要弄清,胡八指和我的關係?

他竟然能事先知曉,我在折花樓內身陷重圍的事。

那麽說來,他一定了解我的過往。

甚至可以說,他知道詢語是誰?

對於這一切的迷雲,我卻是一無所知。

既不知那詢語為何算計我。

也不知道她已逃往何處。

就在我思索這些的時候,柳十三朝山坡下緩緩走去,於是我跟了過去。

在那山坡下方的一處樹蔭中,我看到一個木板搭建的小屋。

那便是柳十三的住所。

然而就在這時,我卻感覺心中一陣痛楚,低頭看去時,竟然發現心口處,一點水藍色的光芒溢出衣袂。

我猛然驚覺,這是詩殊的術法痕跡。

原來我在折花樓內與他打鬥時,被她的術法“水龍吟”所傷,而此“水龍吟”之術所運用的法力,可以滲入對方體內。

我忽然感覺心中痛楚加深,這術法殘餘在我體內,仍然在折磨的身體,讓我愈顯虛弱。

“你可在我這裏調養些時日,我看得出來,你中了術法。”

柳十三忽然回頭看向我,說道。

“這樣也好,那就多謝了。”

我感激地說道。

在這木屋的這些日子,我決定用“安魂術”調理身體,從而化解“水龍吟”殘留在我體內的法力。

然而,那個白衣的自己,在我腦海中出現得愈發頻繁了。

難道我真的失去了一段往事?

可我為何記不起?

而我這不死的靈魂,又從何而來?

難道那個白衣的自己就是我的過去?

我越來越懷疑,自己的過去一定有著驚天的秘密。

每每想起那張傾城絕豔的容顏,我就感覺心痛加劇,不知道究竟是術法原因,還是因為她的美刺痛了我。

她對我微微一笑,笑顏如花。

她的聲音漂浮在我的耳畔:

“燁,你會永遠記得我嗎?”

然後那張容顏消散如煙,縹緲而不可捕捉。

我從夢中驚醒,滿頭的冷汗,那個女人的笑容讓我感到心痛,而同時,我愈發覺得,我需要將我的過去找回。

我強忍著心中的疑惑,沒有對柳說起半點關於我的故事。

然而柳並未察覺出我的異樣。

幾天以後,我終於用“安魂術”化解了“水龍吟”的殘留在我身體上的術法痕跡。

卻就在今天,我向柳提出了告別。

“離開此地以後,你要多小心。”

柳十三鄭重地說道。

“嗯~”

我點頭道。

於是我轉身離去,柳十三卻在這時叫住了我。

“你應該先去見一個人,或許他能解開你的迷惑。”

柳十三看著我,遠遠地說道。

“是去見誰呢?”

我轉身疑惑道。

“胡八指。”

柳十三說出這三個字後,就再沒有說其他,而是轉身朝自己的木屋走去。

離開柳十三以後,我決定聽從他所言,前去見他所說的那個人。

行至闞市的大街,我見街邊一處有個擺攤算卦的老者,依照柳十三所描述的模樣,正是那個要我尋找的人。

我朝向他走去,卻發現他的右手缺了兩個指頭。

令我沒有想的是,原來他名為胡八指,正是因為他隻有八根指頭。

當我來到他麵前時,他卻對我笑而不語。

我不知這是何意。

卻聽胡八指不疾不徐地開口了。

“你要見的是一位故人,而並不是我。”

胡八指微笑說道。

“故人?!”

我皺眉疑惑道。

卻見胡八指轉頭朝左邊望去,我竟然看見十方客就站在他的身邊。

“是你?”

我看向十方客,說道。

“別來無恙。”

十方客眉宇輕輕一挑,說道。

這麽久不見,一時卻不知從何說起,十方客眼神冷冷地,甚至帶著一絲敵意。

“這麵鏡子還給你。”

十方客的右手拿出那麵鏡子,丟到我的麵前,說道。

“為什麽還給我?”

我濃眉深斂,疑惑道。

“這本是屬於你的東西。”

十方客淡然說道。

他的話卻讓我更加疑惑,這本來就是屬於我的東西?我記得這是辭雨穀的東西,原本為那辭雨穀祝嗣於門所守護。

然而十方客並沒有解答我的疑惑,上次辭雨穀一戰,我魔性失控,險些要了他的性命,此時他對於我,也不知是何看法。

“下次再見到你時,也許我會對你出手~”

十方客冷冷看著我,說道。

我心中難免悲哀,想來本是朋友一場,如今卻好似敵人,若不是因為那魔性控製著我,也許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或許是因為十方客根本就不知道我體內的魔性。

又或許,他知道我那魔性,所以才會遠離我。

但是不管怎麽說,我們那日在辭雨穀一戰,也徹底改變了他對我的看法。

此時,我卻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還自己一個清白。

但是目前最關鍵的是找到墨骨刃的下落。

卻不知,那胡八指竟然看出了我的心思。

“先生可是打算尋找某件東西?”

胡八指臉上笑容洋溢,說道。

“你怎知道?!”

我眉宇間一絲疑惑,說道。

“既是如此憂慮,想必那東西一定件寶物。”

胡八指徐徐說道,似乎對任何事都了了如指掌的樣子。

“嗯,是的。”

我點點頭,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