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來了！
“小旋啊，這個，你也知道，我們科室的公派留學名額就那麽幾個。小陳論資曆、科研論文和第一學曆都要比你合適一些。”
主任推了推老花鏡，遺憾的將資料推給龍凱旋。
“下次吧，下次有機會我親自向院長推薦你，再不行，陳教授那邊也會有交換生名額，我替你留意著……”
“沒關係的，周老師謝謝您，那我先去忙了。”
龍凱旋強忍著失落拿起檔案袋退出了主任辦公室。
從大四開始，她每年都在申請去留學的名額，研究生兩年，博士兩年加一年延畢的時間，整整五年，她都記不清楚這是第幾次被駁回申請了。
失望是有的，但還是得回科室繼續值班。
兜裏的手機第三次振動時她接了起來，“什麽事這麽著急？我不是說了要和主任談事情嗎，你打電話能不能看看時間？”
方才在主任辦公室裏的時候電話就一直在振動，搞的她的陳述幾次三番停頓。
拿起手機一看，三個電話都是男朋友楊旭打過來的，心裏就更煩了。
“啊，談了這麽久嗎？”
楊旭有點意外，“那現在結束了嗎？”
“當然結束了啊，不結束我怎麽接電話？”
“那你下樓，我在心外住院部側門那邊等你。”
“可是我……”
“還要值班”幾個字被手機裏的忙音取代。
嘟嘟的聲音響了一遍又一遍，龍凱旋無奈地收了手機往楊旭說的地方走去。
才出側門，就看到楊旭抱著一大捧玫瑰花站在花園前。
來醫院拿花的人不少，但拿玫瑰花的很少見，他不知道站了多久，周圍已經聚集了很多人了。
“小旋！”
看到龍凱旋出來，楊旭抱著玫瑰花跑上前就跪在了她麵前，“小旋，今天是我們在一起的一周年，嫁給我好嗎？”
他一手舉著玫瑰花，一手舉著戒指盒。
玫瑰很漂亮，戒指也是當下正火的DR鑽戒，上麵的鑽看著不小。
圍觀的吃瓜群眾們都跟著起哄，“嫁給他！嫁給他！”
“你先起來，我們回去再說。”
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她就說過短時間內不會考慮結婚的，楊旭那時候答應的好好的，這會兒卻搞起了突襲，龍凱旋沒覺得浪漫，隻覺得尷尬。
楊旭卻固執的跪在地上，繼續舉著玫瑰花和戒指不肯起來，“我不，小旋，你不答應我就不起來！”
他就是吃準了這裏人來人往的，還都是龍凱旋的同事和老師和病人，龍凱旋不敢發火。
殊不知在平時，龍凱旋或許真的會有所顧忌，但今天她的留學申請被拒，她的心情本來就很壓抑。
楊旭還在這兒搞道德綁架這一套，龍凱旋一下子爆發了。
“那你就繼續跪著吧，愛跪多久跪多久！”
說完繞過楊旭轉身就走。
吃瓜群眾們興奮了，楊旭卻惱羞成怒了。
“站住！”
見龍凱旋真的要走，楊旭跪不下去了。
“我在跟你求婚你沒看到嗎？”
“你求婚我就一定要答應嗎？”
龍凱旋知道這事兒不說清楚，今天是過不去了。
幹脆把話說開來，“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我就說了我短時間內不考慮結婚，你也答應的好好的。
我今年才畢業，工作還在實習期，我沒有精力去做別的，你別逼我行嗎？”
“這怎麽能叫逼你呢，結婚又花不了多少時間，你隻要騰出兩天時間來跟我領證，參加婚禮就行了。
剩下的交給我就行，不耽誤你工作啊！而且你的留學申請不是被拒了嗎？你還有什麽好忙的？”
他說龍凱旋留學申請被拒的時候甚至還帶了點兒慶幸，龍凱旋一下子氣狠了，“所以你知道我留學申請被拒了，所以才來求婚。
你是覺得我不能去留學了，就隻能老老實實跟你結婚過你說的那種日子是嗎？
楊旭，你太過分了……”
龍凱旋生氣地奪過那把玫瑰花砸在了楊旭身上，他的男朋友在因為她留學申請被拒絕而暗自慶幸。
他明明知道她為了這個名額努力了多久的。
“你瘋了吧！為了這個留學名額你都快走火入魔了，你至於嗎？
難怪人家都說女博士都是怪物，你跟你的留學名額過去吧，老子不伺候了！”
楊旭歇斯底裏的吼了一通，轉身氣呼呼的走了。
龍凱旋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哎呀，龍大夫，女孩子就不要讀那麽多書了，夠用就好了。”
“瞧瞧，多好的小夥子啊……”
有認識她和楊旭的病人在一旁當和事佬，龍凱旋費力的扯了扯嘴角，將散落的玫瑰花撿進垃圾桶裏，低著頭回了科室。
護士們可能聽到了風聲，她路過護士台的時候都在哪兒竊竊私語。
龍凱旋想悄悄走過去，卻被突然響起來的鈴聲嚇了一跳，一看是老家來的電話，忙跑到露台接起來。
“小旋啊，你快回來吧，你爸爸進醫院了！”
電話才接通，她媽就哭了，“醫生說是什麽肝癌，總之是很難治的病，你快回來……”
“媽，我今天很累，您能不能別鬧了！”
從一年前開始，這樣的戲碼隔三差五就在上演，短短一年的時間，她爸媽五髒六腑都要病過來了。
往常她還能耐著性子哄一哄，今天接二連三的事情讓她真的沒有力氣再去應付爸媽的戲碼了。
“我鬧什麽呀，你爸人就在醫院裏，你自己看看！”
她媽把手機轉過去，老人家不會轉換攝像頭，手機晃動的時候龍凱旋隻看到“手術室”三個字晃過去，鏡頭裏露出了的也的確是醫院的走廊，她忽然有些慌了。
掛了她媽的電話，立刻撥給了在老家縣城當老師的表妹路引章。
表妹家就在縣醫院對麵，她爸要是真的住院了，一定會找姨母和表妹幫忙的。
表妹的電話接通得很快，不等她問話，路引章就著急道：“小旋姐，姨夫住院了，你要是能請到假的話就回來一趟吧？”
龍凱旋心裏咯噔一下，她媽說的該不會是真的吧？
“我現在就去找主任請假，你大概知道是什麽情況嗎？
我媽說是肝癌，這不是真的吧？”
老人年紀大了，身體是有些毛病，但癌症，龍凱旋還是不願意接受。
“不是癌症，我聽那大夫說是什麽藥物引起的急性肝功能衰竭，好像是姨夫吃錯藥導致的。
這樣，今天的檢查報告都是我拿的，待會兒我把檢查報告的電子文檔給你發過來，你先看看。如果有必要你再回來，實在回不來的話我先幫你照看著。”
路引章自己也是在體製內上班的，她知道當醫生的，尤其是龍凱旋還是個實習生，想請假沒那麽簡單。
龍凱旋聽到不是癌症，就先鬆了口氣。
“那行，我現在就掛電話，你馬上把檢查報告發給我，有情況再聯係。”
結果等路引章把檢查報告發過來，她才放下的心又高高懸了起來。
路引章說的藥物引起的急性肝功能衰竭隻是她爸最明顯的症狀之一。
她不知道她爸都吃了些什麽藥，心肺、肝膽的功能都收到了嚴重的損傷。
就那些症狀，雖然不是癌症，可以她的經驗判斷，要是不好好治療，剩下的時間可能還沒有真正的癌症病人多。
顧不上其他的心情，果斷跑去找主任請假，這老家，她是不想回也得回去了。
…………
“姐，你回來就太好了！”
路引章把一係列的檢查單和病曆本、證件交給龍凱旋，“我明天還有早讀，這邊就交給你了。”
姨夫突然住院，路引章在醫院裏守了三天，這一天她幾乎課滿，本來還想著要不要請假，龍凱旋回來，可算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了。
“行，這邊交給我吧，這幾天多虧你了，晚上請你吃飯。”
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家裏又沒別的玩伴兒，雖然是表姐妹，但也跟親姐妹差不多了，誰也不跟誰客氣。
“今天就算了吧，我又有早讀又有晚自習。你也剛回來，等周末我有時間了自己來找你。”
路引章說著要走，卻又匆匆忙忙跟龍凱旋交代了主治大夫的辦公室、取藥的地方以及送檢查樣本的地方等細節，才急匆匆出醫院。
好在小縣城地方不大，醫院離她上班的學校也不遠，步行幾分鍾就能到，她趕過去的時候課代表已經在帶著學生晨讀了。
“同學們，大家把課本拿出來，今天我們學新單詞。
老規矩，我讀一遍，大家跟讀兩遍，統一跟讀後有不會的我再進行糾正。”
學生們於是跟著讀起來。
“老師，我想上廁所。”
女生微弱的聲音被學生們朗朗的讀書聲掩蓋。
“啊！好臭啊，是誰放屁了！”
女孩子尖銳的聲音從讀書聲中竄出來。
接二連三的抱怨聲響起，“什麽呀，這麽臭，是有人在教室裏拉屎嗎？”
七年級的學生們正是跳脫的時候，隨著味道越來越濃烈，味道源頭附近的學生們發現了端倪。
“老師，林樂顏拉褲子裏了！”
一個男生捂著鼻子從座位上竄了起來。
路引章下意識的想讓他坐回去，就看到那個叫林樂顏的學生漲紅了臉在哭。
她忙趕過去，也聞到了濃濃的臭味，“林樂顏，你是肚子不舒服嗎？”
林樂顏一個勁兒的哭，但味道越來越濃烈，還有她忍不住腹瀉的聲音傳來。
“哦哦，羞羞，刮臉刀刀，這麽大了還拉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