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逼婚?可她在跳樓了!

愛與不愛,沒那麽重要

路引章也知道自己這會兒心煩氣躁的實在不適合開車,乖乖聽話地站在路邊。

不管龍凱旋說什麽她都隻負責點頭,等龍凱旋說完了,她才冷靜道:“姐,等我的賠償金下來你繼續申請出國留學的名額。

姨夫的治療費我先幫你墊著,人我也幫你照看著。

等你留學回來,我就是海歸精英的妹妹了。”

十分鍾前路引章還在崩潰大哭,這會兒就這麽冷靜地盤算起了她的未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路引章人格分裂呢。

可隻有熟悉她的龍凱旋知道,這種性格完全就是被路豐年逼出來的。

那個隻會製造麻煩,卻從來不允許路引章有任何負麵情緒的老畜生每次都把路引章逼到崩潰,然後丟給她一堆爛攤子讓她自己去收拾。

時長日久,路引章早就學會了將自己從負麵情緒中剝離出來,像個第三者一樣暫時擱置自己的情緒,然後去處理問題。

等問題處理完,情緒自然也就被遺忘了。

不熟悉路引章的人會佩服她這種強悍的情緒管理能力,可龍凱旋看在眼裏卻隻有心疼,所幸現在心疼她的人又多了一個。

低調的商務轎車緩緩靠近,車窗降下來,露出賀喬嶼帥氣沉靜地臉,“走吧,我送你回寧川。”

說著話,眼神落在路引章通紅的雙眼上,眼底的心疼毫不掩飾。

龍凱旋詫異的眼神在兩者之間來回巡視,路引章卻已經拉開車門坐了進去,“姐你回去吧,姨夫那邊有什麽事情就給我打電話。”

龍凱旋胡亂的應了一聲,目送轎車竄出視野。

有卓雲開車,賀喬嶼和路引章在後排輕鬆許多。

路引章不說話,賀喬嶼也不說話,隻是拿了瓶水給她,“忙了一天連口水都沒來得及喝,先潤潤口。”

路引章拿過水握在手裏,“你怎麽會過來?”

“擔心你,看著你們下車後就一直沒離開,你跟你爸吵架的時候龍凱文給我打了電話。”

賀喬嶼鼓起勇氣把人攬在懷裏,“抱歉,或許我應該上去陪你一起麵對的。”

“不行。”

路引章想也不想地否決了他的想法,“你不知道我爸是一個多麽貪婪的人,他一旦得知你的存在,他會像螞蟥一樣吸附在你身上,一輩子都擺脫不掉。”

她說這話的時候又帶上了哭腔,眼淚流了滿臉愣是沒發出一點聲音,賀喬嶼心疼不已。

“可你媽媽不跟他離婚的話,你還是擺脫不了他。”

“誰說的?”

路引章淚流滿麵,神情卻格外冷靜,甚至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冷酷,“你沒聽到嗎,她其實早就知道我的耳朵是怎麽聾的,但過去那麽多年我四處求醫,那麽多醫生問我耳聾的原因,她從來都沒告訴過我。

我過去十幾年接受的不管是中醫還是西醫的治療,都是按照高燒後遺症治療的。

也就是說,因為路豐年的故意傷害,因為她的刻意隱瞞,我這十幾年的藥都白吃了,我的苦都白受了。

你怎麽會以為我還會為了她遲到十幾年的坦白而放棄我自己的生活?”

在今日之前,路引章隻是以為路豐年不愛她,但她媽媽是愛她的。

可直到今天,她才知道她媽媽或許對她也有幾分淺薄的母愛,但是那點脆弱的母愛敵不過她對約定俗成的世俗壓力的畏懼。

就像今天,她未必不知道自己在那種情況下拒絕路引章讓她和路豐年離婚的要求會讓她陷入一種怎樣難堪的境地,但她還是不願意離婚。

甚至連先答應路引章,安撫好她後再想辦法都不願意,拒絕得那麽幹脆。

既然如此,那以後怎麽樣就是她自己選的。

路引章對路豐年說的那些話,其實也同樣適用於許秀英。

路引章理智而堅定的眼神像是一根根丘比特之箭,穩穩地落在了賀喬嶼心裏。

“你果然是我認識的那個路引章,連脆弱和堅定都能自己選擇的強大怪物。”

路引章懵懵地眨眼,“為什麽這樣說我?”

“當初在學校裏的時候就是這樣,一開始他們拿你的名字和耳朵開玩笑的時候你會解釋,會要求老師給你主持公道。

但當你發現其實大家都隻想要玩笑帶來的鬧哄哄的氛圍,根本不在乎事情真假和背後原因的時候,你就再也沒有解釋過一句,也沒有再為那些人的話傷心難過。

最開始聽到那些難聽的話時的脆弱是你允許自己有的敏感情緒,後麵的堅定無視也是你自己選的。

看似別人對你造成了巨大的影響,可其實路引章從來都是那個路引章,沒有因為任何人,任何事改變過。”

路引章莞爾,“哪有你說的那麽玄乎,我隻是很早就發現隻要我還在用我自己想要的方式生活著,愛與不愛,根本沒那麽重要而已。”

她笑得格外溫柔,像是夏日午後的微風一樣沁人心脾,可賀喬嶼卻隻覺得自己膝蓋中了一箭。

如果可以,他甚至想回到幾分鍾前去掐死那個引導著路引章說出這句話的自己。

路引章愛不愛父母他不在乎,但路引章愛不愛他,他還挺在乎的。

然而這種情況下他非要讓路引章重拾愛的信心好像也的確有些強人所難的嫌疑,所以他暫時擱置了自己心裏的糾結,溫聲道:“短短一個月內連輸了兩場官司,又趕上環湖賽在即,那麽多的投資商和上級領導甚至國際友人齊聚寧川,他們應該不會希望在這麽關鍵的節點上節外生枝,你和馮嬌的賠償金應該很快就能到,是不是該安排一下之後的計劃了?”

路引章雙目放空地對著車窗外,“我打算先拿出一部分賠償金幫姨夫交付後麵的治療費,然後找一家靠譜的醫院去治耳朵,剩下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令她心力交瘁,路引章一心隻想著逃離,根本無暇去計劃以後的事情。

賀喬嶼卻從旁翻出了自己的平板,熟練地找到一個頁麵舉到路引章麵前,“想不想嚐試一下係統性的寫作?

你不是還想四處去看看嗎,正好可以采風。

一手握筆,一手掌鏡,做一個隨走隨停,無憂無慮的旅行作家,這不是你一直都向往的生活嗎?”

路引章訝然回頭,卻看到了一個熟悉的畫麵。

那是她從上大學時就一直在用的一個社交賬號,上麵偶爾分享一些自己寫的文字,拍的照片,甚至是自己一時興起做的表情包。

因為不受約束,那些零散的文字和圖片反而充滿了靈性。

不過這兩年家裏瑣事太多,工作也逐漸繁忙後這個賬號逐漸就被擱置。

而賀喬嶼說的旅行作家的事情,卻是路引章少不更事時寫在同學錄裏的所謂夢想。

路引章接過平板從最上麵滑到最下麵,馮嬌的農家樂也就到了。

賀喬嶼看到門口的轉讓告示後眉頭微皺,“開的好好的,怎麽忽然就要轉讓了?”

主要是他覺得路引章挺喜歡這裏的,轉讓出去,就又少了一個能讓路引章開心的地方了。

“馮嬌的處境和我大差不差,在這裏開店隻會被她爸媽吸血,她決定要去外地發展了。”

路引章將平板還給賀喬嶼,“你要在寧省待多久?”

賀喬嶼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嘴巴已經跑到了前麵,“手頭的項目可能還要一年多,不過這期間也都是各地亂飛,不會在這裏待太久。

不過我的工作很靈活,彈性很大,你如果想去哪裏,我都可以陪你去。”

這是路引章第一次過問他的事情,如果不是今天的情況實在不合時宜,賀喬嶼有點想再告白一次。

路引章卻搖搖頭,“你隻要不在這裏,剩下的在哪裏都好,我都可以自己來見你的,除了這裏。”

她的話說完,也不管賀喬嶼什麽反應就下了車,“今天不太方便,就不請你進去了,但我決定離開的時候會給你一個確切的答複。”

她說完就邁著沉重地步伐進了馮嬌的小院兒。

一直在前排安安分分充當司機的卓雲看著路引章進了小院兒才輕咳一聲,八卦兮兮道:“怎麽個意思,聽路老師這話,你這是要苦盡甘來了?”

賀喬嶼卻沒有他想的那麽樂觀,“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回頭打聽一下她這個朋友的事情,還有她姐那邊,多給她找點事情做。

這種時候讓她閑下來,我怕她會崩潰。”

卓雲一個大男人,對於路引章的遭遇也隻有唏噓的份兒。

聞言心領神會道:“放心吧,我保證在學校的賠償金到位之前的這段時間讓路老師一直保持忙碌,累到沒工夫胡思亂想。”

路引章因為那隻聽力受損的耳朵受了那麽多委屈,如今卻被告知她的耳朵根本不是因為發燒損壞的,而是自己的親生父親所為。

而她的母親這會兒雖然看上去在拚命的維護她,當初卻也沒有阻攔。

甚至賠償金還沒到,路豐年卻已經打上了她的賠償金的主意。

讓許秀英跟路豐年離婚,好讓她不再受路豐年掣肘,許秀英也不肯答應。

這一樁樁一件件的糟心事壓下來,路引章怎麽可能說不在乎就不在乎了?

賀喬嶼甚至有些慶幸路引章還要幫著操心龍凱旋和甘靜的事情,這個時候讓她閑下來,他真怕路引章連活下去的念頭都沒了。

“走吧,環湖賽的招商會議不是馬上開始了嗎,我爸來不了,我們替他去走個過場。”

卓雲敲了敲方向盤,“坐前麵來,還真拿我當你司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