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要動你家祖墳
那次吵架之後馬曉雲還是嫁了人,馬家的人卻不再讓馬曉雲和許文忠夫婦來往。
這件事導致馬曉雲在許家和馬家的處境都非常尷尬,連帶她在婆家的日子也不好過。
路引章決心要寫女性故事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馬曉雲,雖然知道問起這個會讓舅母傷心,但猶豫再三,她還是問了出來。
好在這雖然的確是一件令人傷心難過的事情,但從二十幾年前到現在舅母也習慣了,情緒倒是沒那麽激動。
邊做手擀粉邊說給路引章聽,路引章時不時地引導一下,一頓飯做得差不多,路引章不僅打聽到了馬曉雲的情況,還從舅母口中聽到了許多自己從來都沒聽說過的稀罕事。
眼看飯已經做得差不多,就差下土豆粉了,舅母伸著脖子往外看,“這人去哪兒了,眼看要吃飯,怎麽還往外跑呢?”
路引章心虛地站起來,“我拜托阿舅幫我辦點事,舅母您別急,我這就給阿舅打電話。”
手機才掏出來,大鐵門撞在牆上的聲音傳來,路引章小跑著出去就看到許文忠和一個約莫五十多歲的婦人走進來。
“阿舅回來了。”
跟許文忠打了招呼,她掀開門簾跟來人打招呼,“白姑姑好,我是秀英家的丫頭。”
那婦人笑看著她,“你阿舅跟我說了,小時候見過幾次,現在越長越心疼了,走在路上我都不敢認。”
路引章笑著把人引進去,衝著門口喊,“舅母,阿舅和白姑姑回來了,可以煮粉了!”
說完自己熟門熟路地拿了一個杯子給人倒茶拿水果。
白姑姑笑得極為客氣,“這城裏來的丫頭就是幹練,哪像我們家那幾個,走不到人跟前。”
許文忠笑,“那是這丫頭跟你投緣,到了不投緣的人麵前,三棒子打不出一個屁來。”
白姑姑哪裏不知道許文忠這是在恭維自己,可好話誰都願意聽,“我聽你阿舅說你是有事要問我,特地央求你阿舅去找的 我,什麽事情值得你拿那麽大的禮?”
“其實也沒什麽事,姑姑您吃水果。”
路引章把水果遞到白姑姑麵前,“我這不是閑著沒事幹嗎,想著您和姑父這輩子給那麽多人看過各種事情,有沒有什麽你們都印象特別深刻的事情,給我講講唄,我從小就喜歡聽這些故事,平時不想這些事還好,一想起來,好奇得心癢癢。”
許文忠還真不知道路引章要問什麽,但他還是選擇配合外甥女。
見白姑姑有點懵,沒好氣道:“姐你就隨便挑幾個比較離奇罕見的事情給她講講,這孩子,拿你和我姐夫當有聲音的故事書呢,從小就這樣,這麽大了還是沒變。”
白姑姑也沒什麽複雜的心思,更想不到路引章這是一場非正式的采訪。
而路引章也徹底發揮自己當老師十年練出來的套話的本事從白姑姑口中挖出了許多離奇的女性故事。
那些事情有的許文忠和舅母也知道,她們還能補充一下,有的本來就是當地十分出名的事情,更多的卻是隻有白姑姑知道的,一個比一個刺激。
路引章拿到自己想問的內容,忽然又多問了一句,“姑姑,這些事情真的有這麽神奇嗎?”
白姑姑笑得神神秘秘的,“這種事情,當然是信則有,不信則無啊!
不過大部分人其實就是求個心安。”
這話路引章倒是讚同的,她才點了頭,附和的話還沒說出口,白姑姑卻臉色一變,“但也有人利用這些做喪良心的事情的。
自己做壞事不夠,還想讓我和你姑父替他們背罵名,把自己摘得幹幹淨淨的。
如果不是怕做壞事損陰德,我還真想讓你姑父給他們下個咒!”
可能是因為跟做的事情有關,白姑姑看著是個很麵善的人,說話也輕聲細語的,忽然凶神惡煞,路引章被嚇了一跳。
本能地多問了一句,“發生什麽事了這是,怎麽給您氣成這樣?”
“就前天,家裏來了幾個人,戴著好多我和你姑父見都沒見過的煙酒禮品,起初我和你姑父還以為是有人要插蔭或者占案子,結果對方是要讓你姑父下咒。
我打聽了一下才知道,那家裏的人自己太壞,把兒媳婦打得要跟他們鬧離婚,結果這家人不好好去給兒媳婦賠罪把人哄回來,反倒想著讓你姑父下咒把人家姑娘逼回家。
你姑父跟那些人說我們沒那麽大本事,他們反倒開始怪你姑父招搖撞騙了,什麽人啊都是?
看著一個個人模狗樣的,像是文化人,說話做事沒一件像樣的。”
路引章也被震驚到了,“哪兒的人啊敢做這種事情?
來找姑父辦事的都是附近的人吧,他們做這種事情,難道不怕傳出去被媳婦知道了事情鬧得更難收場嗎?”
白姑姑翻著白眼兒哼了一聲,“那種人哪有什麽臉麵,估計壓根兒就沒覺得自己做的事情有問題吧?
就是可惜了他們那兒媳婦,,聽說還是個有本事的,從甘河灘出去不到五年就給家裏買了樓房……”
路引章的敏感神經一下子捕捉到了“甘河灘”三個字,“不對,姑姑,你的意思是,那個人的兒媳婦是甘河灘的人?”
“是啊,他們本來是想讓你姑父在人家的祖墳上動點手腳的,這種事情你姑父哪兒能幹?
借口自己不會,當場把人打發了。”
路引章拿起手機就給甘靜發消息,沒過一會兒,她拿了手機給白姑姑看,“姑姑,你看是這幾個人嗎?”
白姑姑盯著手機看了又看,指著一男一女無比肯定,“有這兩個人,還有這兩個,但其他幾個不在。”
路引章心裏直罵娘,耐著性子跟白姑姑和舅舅舅母聊了一會兒,找借口跟人告辭,白姑姑卻走得比她還早。
送走白姑姑,她跟許文忠打招呼,“阿舅、舅母,那你們回去吧,我也要回省城了。”
許文忠叫住她,“你這幾天還住在省城?”
“是啊,我在省城找了個房子,以後就在那邊常住了。”
路引章沒跟舅舅和舅母說要走的事情,長輩們不知道自駕遊的性質,說多了徒增擔心。
“小銀子啊,按理說,你們家的事情,我一個外人不應該插手,可我畢竟是你媽的哥哥,你的舅舅。
你爸做的那些事的確混賬,我也理解不了。
可你跟他賭氣不回家,你媽得多傷心啊?”
許文忠到底是心疼自己的妹妹,“你爸那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不在,你媽在家裏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我聽你媽說學校打算下學期開始讓你爸退到後勤了,他氣不順,成天跟你媽吵,你還在外麵不回家,你媽這日子怎麽過啊?”
“阿舅,這是我媽自己的選擇。”
路引章冷靜地看著他舅舅,“我有說過帶我媽離開的,可她選擇了我爸,或者說,她選擇了她的麵子。
她願意在我爸這攤爛泥裏把自己拖死,您不能讓我把自己的後半輩子也搭上吧。
我爸現在也才五十出頭,按照我們這兒正常的壽命,他就算活到八十歲,那我也快五十了,我這輩子都完了。”
許文忠幾次幹涉孩子的事情都栽了跟頭,導致二女兒到現在見了他跟見到陌生人似的,雖然心裏還是心疼妹妹,可也沒敢再多說什麽。
“那我就不勸你了,出門在外照顧好自己,我們幫不上你,有事找你邵鑫哥,他雖然沒什麽大本事,可出個力氣還是可以的。”
路引章笑著應聲,“我知道了,你們回去吧。”
路引章與舅舅和舅母告別,路上有一段兩個村子之間的銜接處沒什麽人家,路邊還有一片平地,把車停穩,一個電話就抄了過去。
甘靜接起電話有點懵,“師姐,你剛才忽然跟我要蒲寧川和他家親戚朋友的照片做什麽,你要幫我去揍人啊?”
路引章不接她的玩笑話,“你在家吧?”
甘靜被她過於認真的語氣嚇到,“在啊,怎麽了,你要來找我嗎?”
“我大概兩個小時後到樓下,你等著我,我們當麵聊。”
甘靜還沒反應過來,路引章就掛了電話。
一路驅車回到小廣場,比預期的晚了四十多分鍾。
又是一個晚高峰,甘靜知道她在開車沒給她打電話,路引章上樓後就在自己門口看到了提溜著一袋外賣的甘靜,表情哀怨地像是在看一個負心漢。
看著路引章開門,她跟在後麵哼唧,“你其實完全可以到家後再給我打電話的,將近三個小時的時間,我都在猜測我出了什麽事。
話說一半,砒霜拌飯,師姐,你這是在要我命。”
路引章換上拖鞋,外套一脫,癱在地上兩眼直勾勾盯著天花板衝甘靜伸手,“果茶給我喝一口。”
甘靜無語地拿出果茶,“加冰的檸檬水都變成常溫的了,給。
你這是回老家了還是被下鄉扶貧了啊,累成這個樣子?”
路引章爬起來猛吸溜兩口檸檬水,不答反問,“你老家是不是甘河灘的?”
“是啊!”
甘靜不以為然,“我們村都是姓甘的,還老有人把我們和甘家寨搞錯,這你不是知道的嗎?”
路引章翻出手機上的照片指著上麵幾個人給她看,“就我給你打電話那會兒我才知道,這幾個人想找陰陽先生動你家祖墳,從而逼著你回家。
不過那陰陽先生自己也忌諱這種事情就沒答應,但我覺得你自己得做好準備。
你家祖墳真要是讓人給動了,你就算離婚了,你家裏那些堂兄弟要麽得把你綁回蒲寧川家,要麽他們連你和蒲寧川一起揍,你怎麽都得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