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逼婚?可她在跳樓了!

找到監控視頻了!

路引章因為聽力受損,說話的聲音本來就比普通人大一些。

今天又因為這件事遭遇了這麽大規模的網暴,她的情緒早已經在崩潰的邊緣。

此時發現自己這些日子遭受的一切不公平待遇本來就是被人汙蔑,就更加崩潰了,這些話她幾乎是吼出來的。

她吼完,現場也就安靜下來了。

手機屏幕很小,林樂顏的爸爸和媽媽死死地盯著那巴掌大的屏幕。

隻見林奶奶步履匆匆地走入鏡頭中,邊走邊抱怨,隔著監控,也隻能聽到一些斷斷續續的聲音,可通過零星的“死丫頭、老娘”等詞匯也能聽出來她對林樂顏的態度實在是好不到哪裏去。

絮絮叨叨的時候,她看到遠處水邊躺著一個穿校服的女學生,藍白相間的校服和自家那個不讓人省心的孫女一模一樣,她不由啐了一口,嫌棄的繞遠了一些。

說完沒走兩步,心裏還是氣不平,邊衝那女學生走過去,邊說著什麽。

那女學生不理她,她氣呼呼地走上前,一陣風吹過來,飄在水麵上的衣服和頭發漾開,露出了那張熟悉的臉。

林樂顏頭發和臉上都沾了許多水草,平日裏幹瘦的小臉兒腫脹發白,一雙眼睛瞪的老大,活像是死不瞑目。

林奶奶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連帶給林樂顏的衣服都掉到了水裏都顧不上,手腳並用的爬過去探林樂顏的鼻息。

明明那症狀已經能看出來林樂顏死了,她還是探了一下,觸手一陣冰涼,嚇得後退了好幾步。

腳底下被什麽絆了一下,一屁股坐在地上,直愣愣地看著林樂顏的臉不知所措。

拿起手機下意識的想通知家人,翻出兒子的電話後又頓了頓,不知想到了什麽,卻又連忙關了手機,沒有再打電話。

她慌忙撿起水裏的衣服,左右看了看,確定周圍沒有人後跌跌撞撞的離開。

視頻裏又隻剩下一片寂靜,好像從來沒有人來過。

周圍此起彼伏的抽泣聲響起,路引章收了手機,無比堅定地看著林樂顏的父母,“我是林樂顏的老師,之前你們找我的時候我就說過,該我承擔的責任我絕不會推卸,不該我擔的責任想推給我,我也絕不接受。

這是命案,我相信公安機關已經介入調查了,你們跑到我家裏鬧事,就沒想過真相會被曝光嗎?”

曹爽發來的視頻不止她給眾人看的那些,林樂顏的死,跟林家人脫不了幹係。

事情過去一個星期,警察肯定找這些人談過了,她都想不通這些人怎麽還敢跑到她家裏來鬧的?

林樂顏爸爸死死地抱著自己的妻子,雙眼裏滲出了絲絲血跡,“媽,我以為你隻是心裏不太喜歡顏顏,可你怎麽能眼睜睜看著她被泡在水裏還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看著我們著急上火呢?”

林奶奶一輩子沒走出過寧川,更不知道什麽是監控。

她到現在都不明白,明明當時已經確定了,周圍沒有人的,怎麽還會有人拍下她做的事情呢?

心裏的疑惑在聽到兒子的問話是全然變成了憤怒,“林老三,你什麽意思,你是在怪罪我?

我還不是為了你好,那丫頭都死了,我告訴你了她能活過來嗎?

沒有錢,你連兒子的戶口都上不了,現在你既拿了錢,還能帶兒子回家,你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我豁出這張老臉為你打算,你還……”

聽到這話,林樂顏爸爸死死抱著妻子的手鬆了一下,急聲吼了出來,“媽,你胡說八道什麽?”

他這一鬆手,林樂顏媽媽立刻掙脫他的束縛,這個女人像是一頭失孤的母狼似的衝了上去,“老太婆,你還我丫頭!

我的顏顏就是被你逼死的!

要不是你天天叫她拖油瓶,還把我們生了童童的事情告訴她,她怎麽會怕到寧可去跳水也不敢回家?”

她說著衝上去掐著林奶奶的脖子把人往牆上撞。

路引章嚇了一跳,“樂顏媽媽你別衝動!

她做錯了事情,法律會讓她付出代價的,你不能出事啊,樂顏最喜歡的就是她媽媽了,你難道不想送樂顏最後一程嗎?”

路引章公開視頻隻是為了給自己討個公道,可不是為了把事情鬧得更糟!

可林樂顏媽媽喪女心切,哪怕被她抱腰拖住,掐著林奶奶脖子的手還是沒鬆開。

摟著腰把人死死地保住,路引章急得大喊,“林樂顏爸爸你還愣著幹什麽,趕緊把人拉開啊!”

林樂顏爸爸這才反應過來,可他才上前一步,林樂顏媽媽就瞪了過去,“林大康,你敢攔我,我就跟你離婚!”

林大康上前的腳步就那麽頓在了原地,路引章隻覺得眼前一黑。

好在她命還沒有苦到那種地步,林大康雖然沒來,但是警察來了。

警笛聲逐漸靠近,有人喊了一嗓子,“警察來了!”

本來被林樂顏媽媽掐著脖子動不了的林奶奶不知道哪兒來的一股子牛勁兒,一把推開路引章和林樂顏媽媽就跑。

可她不跑還好,到底不是親手把人推進水裏的,大部分人也沒有真的拿她當那種窮凶極惡的殺人凶手,她這一跑,吃瓜群眾們就反應過來了,“抓住她,別讓殺人凶手跑了!”

一群人衝上去攔住林奶奶,家屬院本來就不寬敞,大家一堵,林奶奶就徹底出不去了。

這個強勢了一輩子的老人哭著推搡自己的兒子,“林大康,我是你媽!

你要眼睜睜看著你媽被公安抓走嗎?

那個死丫頭已經死了,你這是要逼你媽給她償命嗎?”

林奶奶的心裏沒有那麽多法律意識,可鄉下人家但凡是被公安抓過的人都是要被人唾棄的。

前幾天被警察叫去問話,回村後她好幾天都沒敢出門。

眼看又要被警察抓去,強勢如她也知道害怕了,但她害怕也沒用,警察還是過來了,“你好,我們接到報警說有人聚眾鬧事,請配合調查。”

“警察同誌,就是她,隱瞞真相,蓄意敲詐勒索!”

甘靜嘴皮子極其利索地指控林樂顏奶奶,還不忘舉起自己的手機,“我這裏拍了她聚眾鬧事,毆打他人的全部真相!”

一共來了四個警察,兩個人看到張玉蘭後就皺起了眉頭,“怎麽又是你?

不是說了你孫女的事情我們公安機關還在調查?

胡亂散播謠言,擾亂我們執行公務,我們是有權對你進行依法拘留的知道嗎?”

在別人麵前囂張的林奶奶在警察麵前乖順的跟小綿羊一樣,隻敢小聲辯解,“我沒有散播謠言……”

路引章見狀走上前,“警察同誌,我是前幾天青岡水庫跳水女學生的老師。

現在我懷疑林樂顏家長借由林樂顏的死向我索賠是有預謀的敲詐勒索,我請求公安機關查明真相,還我清白。”

小縣城一年到頭也沒幾個命案,對於林樂顏的事情,幾個民警都有一定的了解。

聞言嚴肅道:“這件事要單獨立案,麻煩您回去跟我們做個筆錄。”

事情到這一步,對路引章無疑是格外有利的,她一點都不怕了,“好,我跟您去。”

甘靜忙湊上去,“警察同誌,我是青岡隧道項目部的經理,一個星期前就是我發現林樂顏的屍體,並報警的,今天的視頻也是我拍的,我能一起去嗎?”

警察看了看她,點頭,“上車吧。”

警笛聲蓋過了張玉蘭的哭聲,兩輛警車很快出了城關中學。

學校對麵低調的商務車裏,卓雲看著賀喬嶼關了手機才開口,“老賀,寧川一中吳校長那邊已經聯係好了,就定在今晚七點半。

還有一件很巧的事情,路老師這件事的委托律師剛好是我們公司的法律顧問,青禾律師事務所的曹爽曹律師。

我剛才已經跟曹律師聯係了一下,曹律師表示路老師已經將此案全權委托給了她,她們約好近兩天簽委托協議。”

賀喬嶼愣了一下,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替我約一下曹爽,明天早上在酒店會議室碰個頭。”

卓雲從善如流地找到曹爽的聯係方式忙活起來。

車子起步,賀喬嶼的聲音從後麵傳來,“查一下路引章這幾年的家庭情況,尤其是和她父親路豐年之間的父女關係。”

網絡平台上那些零碎的視頻已經可以拚湊出整件事情的全部經過了。

即便是事發當天晚上學生家長情緒最激動的時候也都是女人之間的撕扯,沒有對路引章造成什麽實質性的傷害。

真正打路引章最狠的反倒是路引章的親生父親路豐年,那重重地兩個耳光賀喬嶼隔著屏幕看到都覺得心驚。

而且如果不是路豐年一開始就替路引章認下了這件事,網絡上不會有那麽多人無腦跟風,攻擊路引章。

卓雲驚訝了一下,還是答應了,“我知道了,這件事我自己去打聽,不會讓路老師被打擾到的。”

低調的轎車消失在車流中,命運的齒輪已然逐漸回到正軌。

路引章和甘靜路完口供從刑警隊出來,重重抱住了甘靜,“這次真是多虧了你和曹師姐了!

那份視頻比我解釋一千遍一萬遍還有用,要不是你們倆,背著一條人命,我都不知道下半輩子怎麽活下去了!”

甘靜拍拍她的後背,大方道:“哪有那麽嚴重啊?法網恢恢疏而不漏,真相不會被任何東西所掩蓋的。

而且,要不是當初你幫了我,我現在就算有心,又哪有能力幫你呢?

你不知道,能幫到你,我心裏有多開心,比我自己拿下最難啃的項目還開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