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逼婚?可她在跳樓了!

我贏得還不夠徹底嗎?

陸豐年對於路引章而言就是個不定時炸彈,賀喬嶼沒辦法和路引章一樣去抨擊他,但路引章要和他劃清關係,賀喬嶼還是很讚成的。

“可以啊,你先想想自己想要個什麽樣的房子,大概的位置、房子大小、格局什麽的,大致有數後告訴我,我找那邊的朋友谘詢一下。

跨省買房容易踩坑,多花點錢就算了,你以後常住的話得把裏麵的水電之類的弄好,不然隔幾天就出個小毛病,既浪費錢又耗人精力,後患無窮。”

賀喬嶼知道路引章要買的不僅是一座房子,更是一個能讓她自己安心的地方,所以他並沒有直接說“我給你買”或者“我的房子就是你的房子啊,為什麽還要再買一套”這樣的話,隻是盡可能仔細地替路引章分擔一些瑣碎。

……

兩個人隔著手機聊了將近兩個小時,路引章忽然竄起來,“不跟你聊了,日落了,我要去看洱海的日落!”

她的情緒來得突然,賀喬嶼都來不及跟她說再見,手機屏幕上就隻剩下一個頭像在那兒跟他麵麵相覷。

無奈的搖搖頭,抬眼對上了卓雲賊溜溜的眼神,“當初是誰嫌棄我跟女朋友煲電話粥膩歪來著,一個小時四十七分鍾,賀總,臉疼嗎?”

他指著手腕上的機械表恨不得把表盤貼賀喬嶼臉上,後者淡定地看著他,“下周我到雲南陪路路見我爸媽,不出意外的話我們一家都會在雲南過年,說好過年幫你擋相親的,擋不了了,抱歉啊!”

嘴上說著抱歉,麵上卻沒有一點抱歉的意思,甚至還有點挑釁的意味。

卓雲氣得握拳,“我爸今早就在問我你帶女朋友見家長的事情了,你說,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爸在京北,你見家長跟他有什麽關係,你說你非得找他炫耀,你不刺激他這一下能死啊?”

賀喬嶼嘚瑟挑眉,“是誰說的來著,贏了不裝等於沒贏,我這贏得還不夠徹底嗎,為什麽不能炫耀?”

卓雲氣得撲了過去,兩個道貌岸然的工程師就在賀喬嶼的辦公室裏跟個小學雞似的打了起來。

而路引章在一個月後又零三天後的早上終於接到了龍凱旋的電話。

視頻電話一接通,進入視線的先是那張過分諂媚的臉。

“銀子,幹嘛呢?”

龍凱旋臉上的笑容標準的像是畫上去的。

“準備見家長的東西啊,反正我這異地他鄉的,也沒個人幫我。

賀喬嶼他爸媽一個是大老板,一個是大學教授,我怎麽著也不能太不上檔次了吧?”

路引章陰陽怪氣,實際上人躺在被子裏才醒了一半兒。

被當成阿貝貝,從寧省帶到四川,又從四川帶到山東,一路上帶到大理的胡蘿卜抱枕就在視頻裏囂張地衝龍凱旋撇嘴,龍凱旋知道路引章是在撒謊也不敢說什麽。

訕訕地咧了咧嘴,“說什麽呢,你的終身大事我還能不管啊?

賀總跟你說了吧,去見他父母,我們兩邊的禮數都兼顧著,我幫你準備咱們寧川這邊第一次見男方家長需要帶的東西,賀總幫你準備杭州那邊女方第一次見家長需要帶的東西,你什麽都不用操心,自己算好到昆明的時間,大大方方的見長輩就行。”

路引章隔著視頻哼哼,“這些東西我自己也可以準備,但你不覺得你應該跟我說點什麽嗎?”

路引章都已經開始明示了,龍凱旋也沒辦法繼續裝傻,“你應該已經聽賀總說了吧,我和陳乾領證了。

我沒想瞞著你的,但我們隻是領了證,也沒打算辦婚禮,就不知道怎麽跟你說,銀子,你能理解你姐我的對吧?”

相比起寧川大部分重男輕女的家庭,龍凱旋的處境其實算是很好的。

父母沒有重男輕女,因為龍建國有些手藝,雖然家在農村,但家裏經濟條件一直不錯,從小也沒受什麽苦。

但有一點,許秀蘭真的太無能了,除了生育和日常的洗衣做飯之外,她完全沒有能力承擔起作為一個妻子、一個母親的責任。

從小到大,她跟龍凱旋姐弟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我又沒文化,這些事情我也不懂,去找你爸。”

如果龍建國外出務工不在,那龍凱旋姐弟倆就跟個能吃飽飯、有地方住的孤兒沒什麽區別了。

家長會永遠是沒人開的,問就是許秀蘭沒文化,聽不懂,去學校怕給他們丟人。

被人欺負了是不會有人出頭的,甚至龍凱旋自己還在上小學時許秀蘭犯蠢惹了事,龍凱旋反而要去給她收拾爛攤子。

在這樣的一個母親身邊長大,龍凱旋雖然把自己鍛煉的跟個無所不能的女怪獸一樣,可骨子裏卻從來都不覺得自己能扮演好一個妻子和母親的角色。

所以當初楊旭什麽準備都沒有,隻一個勁兒地催著結婚的時候她才會不假思索地拒絕。

相比較而言之,陳乾的求婚雖然比楊旭更強勢,卻早早照顧到了她所有的顧慮,龍凱旋這才願意和他結婚。

可陳乾都明白的事情,路引章這個妹妹兼閨蜜又怎麽會不懂呢?

明明打定主意要對龍凱旋三堂會審的,看著視頻裏對方忐忑不安的眼神,路引章又沒出息地心軟了,“結婚是你自己的事情,隻要你自己想清楚了,我當然是能理解的。

大姨那邊需要我去幫你忽悠一下嗎,還是你打算自己去跟大姨說?”

龍凱旋為了打這個電話做了將近一個月的心理準備,電話接通的時候甚至設想了無數種被路引章狂噴的場景,卻不想路引章連一句重話都沒說,甚至還在為她的未來擔心,龍凱旋心頭微暖,連心底的那陣忐忑也一並散去。

“還不到時候,等凱文結婚的時候我再跟她說。”

龍凱旋略帶自嘲的口吻道:“你知道的,對她來說,隻要能逃避責任,很多事情都可以退讓。

凱文的婚事到時候肯定會落在我肩上,那就是我跟她談判的最好的時機。”

別看龍建國屍骨未寒許秀蘭就急著讓龍凱文結婚,可實際上真正到了龍凱文結婚的時候,需要安排提親、訂婚、婚宴這些流程的時候許秀蘭還是會習慣性的往後退。

龍凱旋等的就是這樣一個時候,許秀蘭乖乖接受她和陳乾裸婚的事情,她就代行父母之職,為龍凱文主持婚禮,龍凱旋很自信,這完全就是一場必勝的賭局。

路引章活到快三十歲,身邊還沒有人像是龍凱旋這樣敢裸婚的,龍凱旋想好了應付家人的辦法,她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你既然已經想好了,那我就不胡亂幹擾你了。

如果陳大夫對你好,就好好過日子,如果他對你不好,就找曹師姐和甘靜打官司離婚,我給你出律師費。”

龍凱旋噗地一聲笑出來,電話裏傳來一道略微耳熟的聲音,“路小姐,我們結婚還不到一個月你就幫你姐做好了離婚的準備,這不合適吧?”

路引章呼吸一滯,很快淡定下來,“我這不是加了個大前提嘛,隻要陳大夫好好對我姐,後麵的一切就都不作數了呀,你怕什麽?”

陳乾一張冷臉懟遍全科室,卻在路引章這裏碰了軟釘子,“你難道不應該叫我一聲姐夫?”

路引章嗬嗬一笑,“那你加油,我姐什麽時候管你叫老公,我就什麽時候管你叫姐夫。”

電話那頭的陳乾一時間啞口無言,路引章欠嗖嗖“哼”一聲掛斷電話,盯著那熟悉的頭像深藏功與名。

十二月的最後幾天,寧省下了一場沒過小腿的大雪,大理卻是難得的大晴天,路引章難得不想宅在民宿裏,也不想直播,拿著個相機在古城裏到處亂拍,路過一大片冬櫻花時駐足拍攝,卻怎麽都找不到想要的感覺。

重新調整角度,想拍下來做視頻的插圖,鏡頭裏卻闖入一個熟悉的身影。

賀喬嶼就好像是在她調整角度的時候憑空冒出來的,他穿了一身駝色衝鋒衣,脖子上掛著一個白色的頭戴式耳機,黑色的棒球帽遮住大半張臉,又帶著大框墨鏡,幾乎沒有露出五官。

見路引章看到自己了,他走到一株冬櫻花前站定,“小姐,可以給我拍一張照嗎,我想發給我女朋友看看。”

冬櫻花的柔軟甜美中混入這麽一抹生硬的異色竟然也不顯得突兀,她哢哢拍了幾張照片,還教著賀喬嶼換了幾個姿勢,然後滿意的停手,眯著眼睛壞笑著看賀喬嶼,“我看上你了,讓你女朋友換個對象,不然我就撕票!”

一手舉著相機,一手比劃了個抹脖子的動作,賀喬嶼配合的做出歪嘴吐舌的動作,跟他一身酷蓋的穿搭完全不符。

路引章樂得噴笑出聲,蹦躂到他麵前,“不是說好元旦當天見麵的嗎,怎麽今天就過來了?”

“怕你一個人緊張,過來接你。”

賀喬嶼呼嚕呼嚕她的頭毛,“你姐和曹律師她們明天晚上到昆明,我們提前過去接應一下他們?”

“那叔叔阿姨呢?”

路引章倒是沒忘了自己的主要任務,“要不你去接叔叔阿姨,我去接我姐他們?”

“不用,我爸媽早在一個星期前就已經到昆明的家裏了,他們對這邊比對寧省還要熟悉,到我們約好的時間直接過去就行。”

賀喬嶼自覺接過路引章身上的各種器械,“考慮到這次是你第一次上門,直接安排在家裏你可能會不自在,我把見麵的地方安排在了外麵。

元旦當天晚上差不多就正常吃一頓飯的時間,你也不用太緊張。

那是一個吃喝玩樂一體的園林式酒店,要是你跟我爸媽聊得來,我們就多待一會兒,晚上直接住在酒店也行。

要是你覺得和他們待在一起不自在,我們就回自己訂的酒店,回頭找你姐和曹律師她們自己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