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孩子的壓力過大
事情總是具有可比性，很多人覺得現在的中國的發展水平雖然隻是相當於美國七十年代的水平，但是在其他方麵二者社會內部的問題又很多類似之處。別的方麵我們不敢說，但在有些方麵卻是很有些類似，那麽研究當年以及現在的美國家庭對於我們今天的家庭教育來說都無疑具有重要意義，那麽他們當年的生活又是什麽樣子呢？七十年代初期，大部分孩子打發時間的方式是，在自家附近和鄰居的小孩子一起騎單車。多數的母親都是家庭主婦，孩子在上學之前，都是在家裏跟母親做伴。而做父親的每天開著家裏唯一的汽車出門上班，所以孩子平日也沒有機會坐著車到街上去。那時生活的步調緩慢，鄰居之間往來較頻繁。很顯然，那時的美國家庭比今天的多數家庭來說都更富有，但這並沒有關係和不利影響。我們可以借助他們的情況分析一下。
不要揠苗助長
在現在的中國，隨著社會轉型時期的問題的日益突出，很多家長不由自主地給孩子施加了很多負擔，雖然社會和教育部等不斷呼籲減負，但始終沒有顯著成效。現在的孩子比較辛苦，不僅如此，他們簡直沒有時間做小孩!孩子從上托兒所開始，就被迫去上各式各樣的才藝班。上百萬個母親（有的是父親，但母親為主）變成孩子的私人司機，負責接送孩子，從兒子的足球練習場趕去女兒的芭蕾舞教室，然後又送去參加同學的生日宴會，中途則拐到超市拎兩瓶牛奶出來。這些通常是母親下班或假日休息的時間要做的事情。父母和孩子沒有時間一塊活動，沒有時間聊天，甚至沒有喘息的機會，沒有無所事事的空間。一天下來，父母和孩子都筋疲力盡。到了第二天，又開始同樣的模式。
密西根大學的研究人員在一九九七年做了一份研究報告，調查十二歲以下兒童的休閑活動。簡單的說，他們研究的結果是，現在的兒童比以前忙碌得多。休閑時間（扣除吃飯、睡覺、上課和個人衛生時間）從一九八一年的百分之四十降到一九九七年的百分之二十五。一九八一年到一九九七年間，參加運動活動的比例提高百分之五十，其中男生增加的數字是女生的兩倍。電視已經不是殘害孩子身心的主凶，因為和一九八一年相比，一九九七年兒童花在電視上的時間下降了二成五。而一個星期花在閱讀的時間不到一個鍾頭。簡而言之，孩子的生活比以前的兒童忙碌。
常識告訴我們，父母又這樣的責任，他們需要給孩子有計劃性的活動，幫助他們學習。但是，如果安排的步調太緊湊，沒有喘息的時間，沒有家人共處的機會，也會產生問題。孩子無聊的時候會抱怨，但是，當他們必須參加的活動太多，要上的才藝課程太密集的時候，他們一樣吃不消。星期一練棒球，星期二練鋼琴，星期三學校課外活動，星期四補習數學、看牙醫，星期五棒球比賽，接著星期六又是課外活動及遊泳課。再加上學校的功課和安排給孩子做的家務，整個星期都被活動排得滿滿的。
大衛·艾金德博士在他的成名之作《趕時間的小孩》中深刻分析了社會在這方麵的不正常風氣：現在的父母逼孩子成長得太快。我們對他們寄予的期望太高，給他們的東西太多，在他們的能力能夠消化之前，丟給他們太多學習的素材。難免會產生這樣的結果，孩子麵臨極大的壓力，不知該如何處理、如何消化。這些孩子沒有能夠像以前的孩子那麽幸運，他們沒有機會依照自然的定律，依著他們自己的步調自由成長。
其實這都是受到了社會和家長的實際情況的影響。正是由於父母親身體驗了社會的艱難和不易與忙碌，他們才會不得不讓孩子活在忙碌匆促的日子裏。從這個現象可以揣想出親子之間相處的狀況。瑪麗·西茲維克在她的著作《童年快轉》一書中說，麵對父母快節奏的生活，有很多孩子活在被拒絕的感受之中。父母忙著追求事業上的成就，到處旅行，加班工作，展現傲人的業績，而他們的孩子無人照顧，缺少關愛，隻是父母生活中的插曲，備嚐孤獨的滋味。這種被遺棄的感受加上每天安排給他們的緊湊活動，使他們更加焦慮。
在城市中現在這種情況越來越突出，特別是雙親都十分忙碌的家庭中。孩子年紀輕輕就被送到不夠專業的托兒中心，回到家裏，不是空無一人，就是得接受保姆的照顧，然後被趕著去參加一個接一個的活動或才藝課程，再加上父母本身也忙，這樣下來，一家人根本沒有什麽相處的機會。也許能在車上談談話，在午餐時間聊一聊，當然這是如果一家人午餐還可以相聚的話，不過現在會這麽做的恐怕不多，或者在上床前談一下而已。孩子被迫自小就要展現才能，這麽做不單犧牲家人和同伴之間共處和休閑的時間，可能還會造成情緒上的問題。趕去參加另一場棒球比賽真的比一家人坐在一起，一麵看著租來的影片，一麵吃著爆米花，享受一個悠閑的晚上更有益處嗎？就我所知，在我谘詢過的個案裏，許多孩子寧可選擇後者。
壓力過大的孩子的問題
自由的時間，遊戲的時間，對於孩子減除壓力，保持輕鬆無疑具有重要意義。研究表明，他們的創造力、獨立思考的能力、想象力是在這些自由的時間醞釀出來的。同時，隻有在孩子能夠呈現他們自然的樣子，不被大人嚴格地監督、訓練的時候，他們才有機會和同伴建立關係。他們需要彼此“打鬧”，需要自由的空間。當這種自由被剝奪，孩子減壓的能力會降低，其它的問題會跟著產生。
現代的社會的不斷迅猛發展無疑在空前的提高了我們生活的速度。然而，與此同時，我們發現，忙碌的生活型態會使健康的問題增加。過去十幾年，患憂鬱症兒童的比例持續地增加，不僅如此，憂鬱症狀的嚴重性也提高了，而發病者的年齡則下降。據悉在美國的五十年代，憂鬱症的主要患者通常是中年婦女，現在則有為數不少的青年、青少年和兒童罹患這種病症。最近一項針對三千名年齡十二到十四歲的兒童所做的大規模調查發現，竟然有九成的兒童有嚴重的憂鬱症狀，其嚴重的程度已經足以列為憂鬱症症狀。心理學家馬汀·賽利曼在《樂觀的孩子》一書中指出，這是前所未有的狀況。在兒童、青少年和青年身上，我們發現憂鬱的症狀的確在增加之中。此外，還衍生出高比例的自殺、吸毒、酗酒、逃學和中途輟學等問題。
孩子的生活中要獨自承擔的壓力越來越大，畢竟家長不可能總是陪著他們。在伴隨著這種生活的同時，孩子獲得的必要關注和照料時間相應減少，甚至於他們沒有足夠的時間和父母建立互信的親近關係，雖然，那個看來是極其自然的。瑪麗?西茲維克在著作中討論過這些壓力。首先，孩子在達到學齡之前就開始上學，對許多情緒發展還不夠成熟，不足以應付這樣經驗的孩子來說，就是一大壓力。其次，許多孩子被安置在托兒所，而托兒所的人員常隻是低薪的雇工，缺乏足夠的專業訓練。而學校從低年級開始，家庭作業量比以前來得重。許多幼兒園把一年級的教材拿來上，並且指定家庭作業。許多父母不免要質疑幼兒園的做法，為什麽不能讓孩子光是玩一玩，學習和其它小朋友互動的技巧就好？
長期過大的壓力導致了各種情緒和生理上的問題，這對於孩子來說更加重要和令人擔憂。前麵談到的憂鬱也許是其中一項，而它如果持續惡化下去，極可能影響一個人一生。兒童期就呈現出憂鬱的症狀，到了成年期，很可能也會陷入憂鬱的困擾之中，一輩子和這樣的問題糾纏。除此之外，高壓力還可能引起恐慌、畏懼、焦慮，以及厭食、暴食和其它的飲食失調症。為了逃避壓力，尋求自我減壓，有時會產生酒精和藥物濫用的問題。至於生理上的問題，像心髒病、高血壓、偏頭痛、膽固醇過高，甚至癌症等，都是和壓力有關的疾病。
家庭對於孩子永遠是最重要的，即便是孩子長大後這種情況也很難改變。從一個角度我們也可以理解到家對孩子的影響會有多大，這其中會有正麵的，也會有負麵的。 家庭可以是壓力的來源，但它同時也可以提供最好的環境，幫助孩子緩解壓力，以及麵對生活中的種種挑戰。孩子需要一個能給予他們安全的處所，他們需要覺得被接納，接納他們真實的樣子，而不是因為他們的成績，他們在體育贏得的獎杯，或是他們在同伴間受歡迎的程度和其它的成就。家庭應該是一個孩子能做自己的地方，在家裏，他們不需怕被評論，不必去證明自己的價值，不必去贏得什麽才有資格成為家中的寶貝。除了家庭，社會上還有多少地方能提供這樣的功能？孩子有歸屬某個團體的需要，一個能提供他們安全、照料、尊嚴以及自我認同之外，能給予他們認同的團體。如果孩子不能在家庭中得到這些，便很可能會嚐試從幫派、從其它次級的文化團體中去尋求。歸屬感、認同感，以及被人關懷的需求是人類普遍的需要。
父母的各方麵努力對於滿足孩子的安全需求十分重要而有效。為達到這個重要目的，首先，父母可以做的是建立和維護好穩定、相互關懷的婚姻關係。有人說，父母彼此相愛是能給孩子的最大禮物。也許這句話聽起來有點八股，卻是實情。一個穩定、相互關懷的婚姻提供家庭每個成員情緒穩固的溫床。反之，如果婚姻關係中充斥著欺騙、衝突，給予家人的是莫大的壓力。父母的婚姻狀況惡化時，孩子的情緒、行為和學業問題便會升高。做父母的處在互相傷害和壓力下時，自然會困在自己的情緒當中，對孩子的關注和照顧必然減少。如果麵臨的是父母離婚的情況，孩子內心的痛苦也會跟著提高，情緒和行為上的問題會更加嚴重。通常我們建議要尋求谘詢和治療，幫助一家人度過離婚的這段過程，處理情感上必定會有的創傷和壓力。
第二個減少壓力的重要策略是，允許有無所事事的時間，讓大家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無所事事是人類基本的需求，但卻被我們這個忙碌的社會忽略，問題之所以會產生，部分原因可以歸咎於此。在這段時間裏，什麽也不必做，不去要求什麽或強調責任，可以問一問孩子想做什麽不一樣的事情，或者單純的叫他們“去玩”。家務怎麽辦？很少有什麽家務事不能暫時擱個一天半天再做的。如果你想當個比較有創意的父母，還可以設計一個“免家務日”作為給孩子偶爾的獎賞。你可以從孩子的微笑中看出，他們多麽珍惜能暫時免除一切責任和要求這樣的機會。有的父母可能會擔心，這樣做會不會助長孩子懶散且不負責的態度？當然不會。相反的，借著這樣的機會，你向他們示範了我們老祖宗行之經年、最有效的減壓方式：“休息”。即使上帝在創造世界之後的第七天也要休息，難道那也是懶散、不負責的態度？
生活中再也沒有比一個真誠的擁抱更溫暖人心的了。一個簡單、發自內心的肢體撫慰，是減除孩子還有成人壓力極有效的辦法。當孩子受傷、難過、孤單、失望的時候，通常最快奏效的方法就是一個溫暖的擁抱，當然不可缺少的還有一雙善解人意的耳朵。觸摸就像食物一樣，是人類基本的需要。父母和孩子共處的時間不多的話，一起談天、傾訴、表達關切和感情的機會自然更少。沒有什麽能取代親子之間的共處時間，它是建立溫暖和關懷的基礎。有些工作忙碌的父母提出一套說辭，認為他們和孩子共處時的“質”，能夠彌補“量”上的不足，但這種說辭終究隻是借口。我猜，大部分的孩子比他們的父母早看穿這一點。
幫助孩子成為具有自尊感，覺得能麵對生活挑戰的少年、青年，比較有能力處理壓力。他們不是對壓力免疫，隻是抗壓性強，知道如何避免壓力累積。幫助孩子從小建立起自尊，是具建設性和最具實際效用的方法。有關如何建立自尊，我們會在後麵繼續深入討論這個問題。自尊的產生當然來自安全和愛的關係中。幫助孩子發展各種技巧，真正完成一件任務，讓他們對自己的能力產生信心，在這過程中，父母、老師或其它負責照顧孩子的成人，扮演著催化的角色。
尋求平衡壓力的恰當基點
就長期來看，要有效緩解和解決壓力，父母和孩子需要建立一個健康、穩定的生活形態，它要符合自己和孩子的身體等方麵的健康考慮，要符合規律，並且最重要的就是持之以恒地保持下去。健康的飲食習慣，經常運動，這些對壓力的控製有很大的幫助。另外，靜坐、瑜伽、冥想也各有功效。而攝取太多酒精和咖啡因隻會造成身體的壓力，對減壓毫無幫助。行程排得太滿，會使我們和家人相處的時間減少。如果工作已經幹擾到家庭生活，就需要重新安排工作，要學著不把工作帶回家。這要是辦不到，問題還是持續著，也許就要考慮換一個工作。如果堅持不換，犧牲的是你的健康、你平靜的心情，甚至還有家人的幸福！什麽樣的收入、什麽樣的地位值得你做這樣的犧牲？至少對於我來說沒有哪種東西值得我做出那麽多犧牲，我希望每個人也都是一樣的否定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