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溫庭筠的告白？

自從上次在溫家私人莊園的茶室裏，溫庭筠“慨然應允”提供幫助之後，他與慕晚清之間的接觸，確實比以前多了起來，並且……似乎也更“深入”了一些。

當然，這種“深入”，更多是體現在商業層麵。

溫庭筠言出必行，溫氏集團的資源如同精準的助力，巧妙地化解了霍氏方麵施加的諸多壓力。“魅影資本”在國內的幾個重點項目得以順利推進，慕晚清在江城商界的名聲也愈發響亮。

作為“回報”，慕晚清也會在一些合適的場合，與溫庭筠分享一些她對於國際市場趨勢的獨到見解，或者……在某些溫氏感興趣的新興領域投資上，提供一些有價值的建議。

兩人之間，形成了一種看似“雙贏”的、互相欣賞、互相扶持的“商業盟友”關係。

偶爾，他們也會有一些“私人”的接觸。大多是溫庭筠發起的，比如，邀請她參加一些小範圍的文化沙龍，或者……以討論項目為名，約在環境清幽、格調高雅的餐廳共進晚餐。

對於這些邀請，慕晚清並沒有全部拒絕。

一方麵，維持與溫庭筠的“良好關係”，對於她後續利用溫家對抗霍氏至關重要。

另一方麵，她也需要通過這些接觸，來更深入地了解溫庭筠這個人，評估他可被“利用”的程度，以及……他那溫和麵具之下，是否隱藏著其他的目的。

當然，每一次與溫庭筠的接觸，慕晚清都拿捏著極其精準的分寸。

她會展現出自己博學、睿智、談吐不凡的一麵，滿足一個優秀男人對於“靈魂伴侶”的想象。

她也會在恰當的時候，流露出一點點不同於麵對霍予奪時的“柔和”與“脆弱”，比如，談及藝術時的專注與感性，或者……偶爾提及獨自在海外打拚的“不易”，以拉近彼此的距離，激發對方的保護欲。

但同時，她又始終保持著一種若即若離的疏離感，從不給他任何可以過度解讀的曖昧信號，更不會有任何實質性的身體接觸。

她就像一個最高明的漁夫，耐心地拋出誘餌，吸引著魚兒靠近，卻又始終掌控著魚線的鬆緊，不讓它輕易脫鉤，也不讓它……靠得太近。

而溫庭筠，這位一向以從容冷靜、眼光毒辣著稱的溫家繼承人，似乎……真的被她這獨特的魅力所吸引了。

他看她的眼神，越來越專注，越來越……溫柔。那種純粹的欣賞之中，似乎……也漸漸摻雜了一些更深沉、更熾熱的東西。

慕晚清對此心知肚明，甚至……在暗中引導和利用著這種變化。

隻是，連她自己都沒有完全意識到的是，在與溫庭筠這樣的人相處時，她內心那座完全由冰封構築起來的壁壘，偶爾……也會因為對方那恰到好處的尊重、真誠的欣賞和不動聲色的關懷，而產生一絲極其細微的……裂痕。

當然，這種裂痕，很快就會被她用更厚的冰層重新覆蓋、加固。

她絕不能……也不允許自己，對任何男人，再產生任何不必要的情感。

尤其是……當這個人，注定要成為她複仇棋盤上的棋子時。

這天晚上，兩人再次因為一個合作項目的細節問題，約在了一家會員製的頂樓旋轉餐廳見麵。

靠窗的位置，可以將整個江城的璀璨夜景盡收眼底。舒緩的爵士樂在空氣中流淌，氣氛浪漫而曖昧。

討論完公事後，溫庭筠並沒有像往常一樣適可而止，而是……示意侍者上了一瓶年份極佳的勃艮第紅酒。

“慕小姐，”他親自為她斟上小半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杯中輕輕晃**，映照著他眼中溫潤的光芒，“慶祝我們……合作順利。”

慕晚清看著他，沒有拒絕，端起酒杯，與他輕輕一碰：“合作愉快，溫先生。”

兩人淺酌了幾口。

溫庭筠放下酒杯，目光溫和而專注地看著慕晚清，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

慕晚清心中微動，隱約感覺到……他似乎有話要說。是關於商業？還是……

“晚清，”溫庭筠突然開口，第一次……沒有用“慕小姐”這個略顯生分的稱呼，而是直接叫了她的名字。他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認識你這段時間……我過得很開心。”

慕晚清握著酒杯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但臉上依舊保持著平靜的微笑，沒有接話，隻是用詢問的目光看著他。

溫庭筠似乎被她的平靜所鼓勵，繼續說道：“我見過很多優秀的女性，她們或聰明，或美麗，或手腕高明……但像你這樣，既擁有頂級的智慧和能力，又有著獨特的靈魂和……一種令人著迷的神秘感的，你是第一個。”

他的讚美，真誠而不露骨，很容易讓女性心生好感。

慕晚清心中冷笑——甜言蜜語，男人慣用的伎倆。霍予奪當年，不也曾用類似的方式，讓她一步步淪陷嗎？

但她臉上，卻適時地露出了一絲恰到好處的“羞澀”和“不自在”，微微垂下了眼簾：“溫先生過獎了。我不過是……盡力做好自己的工作罷了。”

“不，你值得所有的讚美。”溫庭筠的語氣變得更加認真，甚至……帶上了一絲難以掩飾的熱切，“晚清，我知道這樣說可能有些唐突……但……”

他深吸了一口氣，那雙一向平靜溫和的眼眸裏，此刻卻仿佛有星辰在閃耀，他看著慕晚清，用一種極其溫柔、也極其鄭重的語氣，緩緩說道：

“我……很欣賞你。不僅僅是作為商業夥伴的欣賞……更是……作為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的……傾慕。”

傾慕……

這個詞，像是一顆投入古井的石子，在慕晚清那顆早已冰封的心湖裏，激起了一圈極其微弱、卻又真實的漣漪。

有多久……沒有人對她說過這樣的話了？

而且……是用這樣一種……溫柔而尊重的語氣？

不是霍予奪那種充滿了占有和控製的“愛”如果那也算愛的話，也不是其他那些男人眼中**裸的欲望。

溫庭筠的眼神，很幹淨，很真誠。至少看起來是這樣。

那一瞬間，慕晚清的心髒，竟然……不受控製地漏跳了一拍！

一種極其陌生的、帶著些許酸澀和……茫然的情緒，悄然湧上心頭。

但僅僅是片刻！

下一秒，蘭醫生的警告，霍予奪那張充滿了痛苦和瘋狂的臉，以及……舒窈“死”前那刻骨銘心的絕望和恨意，就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那點微不足道的漣漪徹底淹沒！

她猛地回過神來！眼神瞬間恢複了慣有的冰冷和警惕！

她在做什麽？她怎麽能……因為男人幾句好聽的話，就產生動搖？

他是溫庭筠！是她複仇計劃中重要的棋子！她接近他，回應他，都隻是為了利用！絕不能摻雜任何私人感情！更不能……讓自己再次陷入情感的陷阱！

想到這裏，慕晚清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那絲異樣，抬起眼簾，看向溫庭筠。

她的臉上，已經重新戴上了那副完美的、帶著疏離感的微笑麵具。隻是，那笑容裏，多了一絲恰到好處的“歉意”和“為難”。

“溫先生，”她的聲音，重新恢複了那種清冷而平靜的語調，雖然依舊動聽，卻像是在兩人之間，無聲地劃下了一條清晰的界限，“您的欣賞……讓我受寵若驚。您是一位非常優秀的男士，能得到您的青睞，是任何女性的榮幸。”

她先是肯定了對方，給足了麵子。

然後，話鋒一轉：

“但是……”她的語氣裏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遺憾”和“堅定”，“我現在……並沒有考慮個人感情問題的打算。我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而且……”

她頓了頓，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窗外霍氏集團那棟若隱若現的大樓，語氣裏帶上了一絲冰冷的自嘲：

“像我這樣……或許天生就容易招惹‘麻煩’的女人，恐怕……也不適合成為溫先生這樣身份的人的……伴侶。”

這番話，說得既委婉，又堅決。既表明了自己“無心戀愛”的態度，又巧妙地將霍予奪的“糾纏”作為了擋箭牌，甚至……還帶著一絲“為了你好”的意味。

簡直是……拒絕的藝術。

溫庭筠聽完她的話，眼中那熾熱的光芒，似乎……黯淡了一些。但隨即，他又露出了那招牌式的、溫和包容的笑容，點了點頭，語氣裏聽不出絲毫的失落或不悅：

“我明白了。”他舉起酒杯，對著慕晚清，“是我唐突了。不過……沒關係。能成為晚清你的朋友和盟友，對我而言，已經是莫大的榮幸。”

他的姿態，依舊是那樣的紳士，那樣的……體麵。

仿佛剛才那番“告白”，真的隻是朋友間一次真誠的、點到即止的欣賞表達。

慕晚清看著他這副樣子，心中那最後一絲因為“拒絕”而可能產生的，極其微弱的不忍，也徹底消失了。

果然……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麽聊齋？

溫庭筠越是表現得如此“體麵”和“善解人意”，就越讓她覺得……這個人，城府極深，絕非表麵看起來那麽簡單。

不過，這樣……更好。

一個足夠聰明、足夠理智的“盟友”，遠比一個被感情衝昏頭腦的“追求者”，對她的複仇計劃……更有用。

“能與溫先生做朋友，也是我的榮幸。”慕晚清也舉起酒杯，臉上露出了恰到好處的、帶著感激和釋然的微笑。

兩人再次碰杯。

這一次，杯中晃動的，不僅僅是醇厚的酒液，更是……彼此心照不宣的算計，和……在友誼麵具之下，悄然湧動的、更加複雜和危險的暗流。

而這場看似“溫和”的告白與拒絕，自然……也很快會以某種方式，傳入那個本就處於嫉妒和瘋狂邊緣的男人的耳中。

到時候……他又會做出什麽更失控的事情呢？

慕晚清……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