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斷氣時,渣總給白月光披上婚紗

第70章 囚鳥的哀鳴

“殺了我吧……”

那三個字,如同最輕柔的羽毛,又如同最沉重的巨石,輕輕地從慕晚清那蒼白幹裂的唇間溢出,卻狠狠地砸在了霍予奪的心上,激起了他靈魂深處最劇烈的震顫!

他死死地捏著她的下巴,那雙因為瘋狂和偏執而燃燒著黑色火焰的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徹底失去了所有光彩、仿佛隻剩下一具美麗空殼的女人。

死了?

她竟然……在求死?

不!

這不對!

這不應該是這樣的!

他費盡心機,不惜一切代價,甚至……不惜將整個霍氏都拖入險境,將她“請”到這裏來,不是為了看她尋求解脫!不是為了讓她就這麽輕易的……再次從他生命中消失!

他要的是她的痛苦!是她的悔恨!是她在他麵前卑微的乞求!是她……重新變回那個屬於他的、眼裏隻有他的舒窈!哪怕……隻是一個被他囚禁的、充滿了恨意的舒窈!

可現在……她竟然……想死?

一股無法形容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的……恐慌和……暴怒,如同失控的野火,瞬間席卷了霍予奪!

“你想死?”他猛地收緊了捏著她下巴的手指,力道之大,幾乎要將她的骨頭捏碎!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變得嘶啞扭曲,如同地獄裏傳來的惡鬼咆哮,“舒窈!你他媽的再說一遍?”

他甚至……已經不再用“慕晚清”這個名字來稱呼她了!在他心中,在她這副徹底崩潰、放棄偽裝的狀態下,她就是舒窈!那個該死的、讓他愛恨交織、痛不欲生的舒窈!

慕晚清被他捏得生疼,被迫微微揚起下巴,那雙空洞的、如同蒙上了一層死灰的眼眸,緩緩地、沒有焦距地落在了他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上。

她的嘴角,極其緩慢的、牽起了一抹極其微弱的、充滿了無盡悲涼和……解脫般釋然的弧度。

“嗬……”她發出一聲輕不可聞的氣音,聲音嘶啞得如同被砂紙磨過,“霍予奪……你不是……一直都想讓我……徹底消失嗎?”

“三年前……在那場晚宴上……你不是……親口對你的保鏢說……把我‘處理掉’……因為我‘礙眼’嗎?”

“現在……我如你所願了……你……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烙在霍予奪的心上!將他所有的憤怒、所有的暴戾、所有的……自以為是的“勝利”,都燒得滋滋作響,麵目全非!

是啊……

他曾經……是那麽希望她消失!

可當她真的……以這樣一種萬念俱灰、隻求一死的方式,躺在他麵前時……

他為什麽……會感到如此的……心痛欲裂?如此的……無法接受?

“不準!”霍予奪猛地鬆開手,像是被燙到一般,踉蹌著後退了一步!他死死地盯著慕晚清那張蒼白絕美的臉,那雙赤紅的眼睛裏,充滿了血絲和……一種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近乎哀求的瘋狂!

“我不準你死!”他咆哮著,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而破裂沙啞,“舒窈!你聽到了沒有?沒有我的允許!你他媽的……連死的資格都沒有!”

他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在空曠冰冷的審訊室裏,焦躁地來回踱步,雙手痛苦地抓著自己的頭發,嘴裏語無倫次地低吼著:

“你不能死……你死了……我找誰報仇去?”(他在說什麽?他要報什麽仇?報複她三年前的“欺騙”和現在的“背叛”嗎?)

“你死了……那些真相……誰來告訴我?”(他依舊執著於那些所謂的“真相”!)

“你死了……我……”(他想說什麽?他想說……他會怎麽樣?他不敢想,也說不出口!)

慕晚清隻是安靜地看著他,那雙空洞的眼睛裏,沒有任何波瀾,仿佛在看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幹的、可悲的瘋子。

她的心……已經死了。

在霍予奪揭開所有殘酷真相,在她意識到自己所有的努力都不過是一場笑話,在她甚至開始懷疑蘭醫生的那一刻……

她的靈魂,就已經……徹底沉入了無邊的黑暗。

現在的她,不過是一具……等待著腐爛的軀殼罷了。

霍予奪的憤怒,霍予奪的痛苦,霍予奪的……任何情緒,都已經……再也無法在她心中,激起絲毫的漣漪。

“霍予奪,”她再次開口,聲音平靜得如同死水,卻又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放過我吧……也……放過你自己。”

“我們之間……早就該結束了。”

“三年前,你沒有讓我徹底‘處理掉’,或許……是你這輩子,犯下的最大的錯誤。”

“現在……彌補這個錯誤的機會,就在你眼前。”

她微微閉上了眼睛,那副引頸就戮、再無任何牽掛的姿態,像是一把最鋒利的刀,狠狠地、反複地切割著霍予奪那顆早已扭曲不堪的心髒!

“不!!”霍予奪猛地衝到她麵前,雙手抓住她的肩膀,用力地搖晃著她!試圖將她從那種令人絕望的死寂中喚醒!

“我不會讓你死的!舒窈!你休想!”他的眼睛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裏麵充滿了瘋狂的占有欲和……一種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深不見底的恐懼!

他害怕!

他真的害怕!

害怕她會像三年前一樣,再次……從他生命中徹底消失!

那種失去的痛苦,那種被悔恨和思念日夜啃噬的滋味……他再也不想嚐受第二次了!

“你不是想複仇嗎?”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聲音因為急切而變得尖厲,“你不是恨我嗎?你不是想讓我付出代價嗎?”

“好!我給你機會!”

“你活下來!你好好地活下來!”

“然後……用你所有的方式來折磨我!報複我!讓我……生不如死!”

“隻要……你肯活下來!”

他語無倫次地嘶吼著,聲音裏充滿了卑微的乞求和……一種近乎病態的交易!

他寧願被她折磨!寧願被她報複!也不願……再看到她這副萬念俱灰、一心求死的樣子!

因為……

那會讓他感覺……自己真的……一無所有了。

連一個可以恨他、可以折磨他的“舒窈”……都沒有了。

慕晚清緩緩睜開眼睛,看著眼前這個因為恐懼和絕望而徹底失去理智的男人。

他的臉上,還殘留著她之前扇上去的巴掌印。

他的嘴角,還帶著之前咳出的血跡。

他的眼神,充滿了血絲、瘋狂、卑微和……濃得化不開的痛苦。

這就是……她曾經愛過的男人嗎?

這就是……那個曾經高高在上、視她如草芥的霍予奪嗎?

真是……可悲啊。

她的嘴角,極其緩慢的、牽起了一抹極其微弱的、充滿了無盡諷刺和……一絲絲……憐憫的弧度。

憐憫他的可悲。

也憐憫……曾經那個愛他愛到失去自我的……舒窈。

“霍予奪,”她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像是帶著某種奇異的魔力,穿透了他所有的瘋狂和暴戾,直達他靈魂最深處,“你覺得……現在的我,還有力氣……去恨你嗎?”

“或者說……”

“你還……值得我恨嗎?”

這句話,如同最惡毒的詛咒,又如同最精準的審判!

瞬間……將霍予奪所有的瘋狂、所有的乞求、所有的……自我欺騙,都擊得粉碎!

不值得……恨了?

這比任何直接的恨意表達,都更加……殘忍!更加……誅心!

這代表著……她對他……已經徹底……沒有了任何感覺!

連恨……都吝於給予了!

“不……不……”霍予奪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踉蹌著鬆開了抓住她肩膀的手,失魂落魄地後退了幾步,嘴裏無意識地呢喃著,“不會的……你明明……那麽恨我……”

他寧願她恨他!也不願……她對他徹底無視!徹底……無所謂!

幕晚清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真的……太累了。

就這樣吧……

一切……都該結束了。

就在這時!

審訊室那扇厚重的金屬門,突然……被人從外麵,用一種極其隱秘卻又帶著某種特殊節奏的方式……敲響了三下。

“叩,叩,叩。”

聲音不大,卻像三記重錘,狠狠地敲在了這片死寂壓抑的空間裏!

霍予奪那原本垂下的頭,猛地抬了起來!那雙因為絕望而幾乎失去焦距的眼睛裏,瞬間迸射出一道警惕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凶光!

誰?

是誰在這個時候……打擾他?

而原本閉著眼睛、仿佛已經徹底放棄的慕晚清,在聽到這三聲獨特的敲門聲時,那長長的睫毛,幾不可察的……顫動了一下!

那雙空洞的眼眸深處,似乎……也極其微弱的、閃過了一絲……難以置信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