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和離不要崽,父子倆悔瘋了

第5章 也該學會放手

聽到薑心月這句話,魏熹寧的動作滯了一瞬。

又是如此大膽的話。

可在安靜了片刻後,她卻真的聽到燕啟開了口。

“我下次再送你一支更好的,已經碎了,別撿了。”

這句話沒有道歉的字眼,但魏熹寧很清楚,他這已經是低了頭。

燕啟性子高傲,除了對燕母,她從沒見過燕啟真正對任何人低過半分頭。

可如今,隻是那女子一句遲疑的建議,他便低下了頭。

燕啟會紆尊降貴的想法也很簡單,雖然相處不算太久,但他了解薑心月的性子,他不想讓心月愧疚。

說完這話,他並不打算等魏熹寧的回複,直接強行拉著人離開了。

燕明左看看右看看,抿了抿唇,最終還是追著燕啟而去。

這樣的母親,他實在不知道怎麽安慰。

或許跟父親說的一樣,回頭再送她一支更好的,她就不會傷心了。

魏熹寧聽到遠去的腳步聲徹底消失,才仿佛被抽幹了力氣一般,跌坐在地。

春桃著急,將脫力的人扶起來坐好,“夫人您再等會兒,就快撿完了。”

雖然她不知道這玉簪有多貴重,但夫人應該很重視。

春桃撿得很細心,小小一枚都不放過,全部包到了帕子裏,小心翼翼遞給魏熹寧。

“都在這兒了,夫人。”

魏熹寧盯著那包碎片良久,才抬手接過。

“謝謝你,春桃。”

“夫人……”她隻不過是個侍女,哪裏敢受這樣的感謝,“奴婢扶您回去用膳吧。”

“嗯。”魏熹寧也累了,起身時看了看那桌沒人動過的菜,不禁又是一聲輕笑。

春桃順著她的視線看了眼,不敢再說話。

那桌菜沒有一樣是夫人愛吃的,甚至還有夫人吃了會長疹子的發物。

這一晚,魏熹寧不知道燕啟是宿在何處的。

她燃著燈等到子時,每日會來找她哄睡的兒子也沒有來。

第二日,春桃伺候洗漱的時候問道,“今日還去老夫人那兒嗎?”

這是魏熹寧嫁入侯府後的習慣,每日晨起都會去老夫人那兒問安,哪怕有時候老夫人懶得見她,她也會過去表一表心意,風雨無阻。

但今日,她隻是搖了搖頭,“不去了,一會兒陪我去街上看看鋪麵。”

“夫人這是?”春桃不解。

“不過是撿回之前一直想做的事情罷了。”魏熹寧看到妝奩裏那支惹眼的簪子。

是燕啟送她的唯一的禮物,顏色熱烈,款式誇張。

與她本人的氣質十分不符合,但燕啟卻說這簪子好看,她便時常戴著。

如今想來,能配這種簪子的,便是薑心月了。

她隨手拿過一枚淺色珠花別入發髻,交代春桃,“那簪子,收起來吧,以後不戴了。”

春桃日日伺候她,當然知道這是燕啟送的,愣怔過後才應了是。

魏熹寧用過早膳之後就出了門去找鋪子,反正兒子現在也不是很黏她,她這個做母親的也該學會放手。

魏熹寧會醫,是因為在她幼時,母親身體不好,常年以藥將養著。

她便與府醫常來常往學了些皮毛,在母親逝世後,她一人愈發孤寂,在學完了父親指定的課程之後,便抱著晦澀難懂的醫書啃,又常常纏著府醫去學,便也學了一身本事。

比宮中的禦醫比不上,但比起民間的普通大夫卻是半分不差。

她自個兒的身體狀況,她最是清楚,那日讓春桃去請燕啟,不過是還未死心罷了。

原本伺候她的侍女,在她懷孕時便放出府嫁人去了,春桃是後來的,並不知她懂醫術一事。

東市是京城中心的地界,最是熱鬧,但租金也貴。

她既然要繼續義診,便不好選這種地段,思慮再三,吩咐馬夫往東市附近的街市去了。

往那邊去要經過魏府,到了魏府附近,魏熹寧掀開簾子看了看。

卻看見一個熟悉的背影。

燕啟。

在他身旁還站著薑心月,門房正帶著兩人往裏麵去。

春桃也看見了這一幕,不禁詫異,“侯爺和……他們去魏府做什麽?”

魏熹寧的詫異不亞於春桃。

她想起父親說過會尋燕啟一事,難道便是今日?

可燕啟把薑心月帶著,豈非是火上澆油?

又或許,他根本不在乎,不在乎嶽丈如何看待這件事。

雲州科考一案,燕啟又立了功,晉升之事指日可待。

何況他連她這個妻子的臉麵都不在乎,又何須在乎嶽丈的臉麵呢?

想透了這一層,魏熹寧也不願再去分析了。

若是燕啟能讓他父親震怒,同意和離之事,也算是不錯的結果了。

魏熹寧放下簾子不再看,到了街市去尋鋪麵。

母親雖然早逝,但留給她的嫁妝不少,她也算是有點財物傍身。

侯府的錢,她不想動。

這一次,無論婆母和燕啟是否同意,她都不會再輕易更改自己的想法了。

她與春桃逛了大半日,才終於看到一間合適的鋪麵。

這地段不是太貴,魏熹寧盤算了一番,便直接將鋪子買了下來。

鋪麵不算大,不過做個義診也是十分夠用了。

辦好這件事,她本還想再添置點別的東西,但春桃卻勸道,“今日已經出來很久了,夫人還是得注意著身體,明日奴婢再陪您出來可好?”

魏熹寧想了想才點頭,春桃是如今為數不多真心關心她的人,她也不忍辜負春桃的好意。

但魏熹寧還是不想那麽早回府,帶著春桃在外麵吃了些東西才回府。

到了院子,坐墊都還沒坐熱,燕啟卻突然過來了。

以前燕啟兩三個月都不一定來一回,她總是盼著。

有時,燕啟不來,她便主動過去找他,卻也經常被以各種事宜趕回來。

今日麵對突然到來的男人,魏熹寧再也沒了那種驚喜的感覺了。

想著白日看到的畫麵,說不定燕啟是來同她商定和離之事的,魏熹寧對上燕啟的視線。

“是有話要同我說嗎?”

燕啟沒想到魏熹寧是這副平靜的模樣。

但旋即一想,魏熹寧這副模樣也不奇怪,她總是那般木訥、無趣。

燕啟自顧坐了下來,春桃奉過茶就自覺退了下去,屋內一時隻剩他們二人。

燕啟沒有喝茶,沉聲開口,“娶平妻一事,嶽丈已經同意了,你還是要繼續鬧麽?”

魏熹寧那淡得不能再淡的笑意僵在臉上,仿佛聽錯了一般。

她父親要麵子如命,怎會同意?

這個問題,她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燕啟抬手摩挲著杯盞,輕道,“薑心月是你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