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從六年前就開始算計
“楚漢良,快放我下來……”
胃被楚漢良堅實的肩膀頂得難受,曲畔拍打著楚漢良寬闊的背,聲音裏帶上了不適的顫音。
從前兩個人玩鬧時,楚漢良也這樣扛過曲畔,隻是那時的心情快樂無比,而此時卻滿是酸澀。
楚漢良將曲畔放在路邊幹淨的大石上,轉身背對曲畔。
男人的背比從前還要挺拔,如山嶽般矗立在她眼前,曲畔自暴自棄地趴上去,閉上眼縱容自己貪戀這片刻的溫柔。
楚漢良將手裏的傘塞進曲畔手裏,兩手穩穩托住曲畔腿彎在雨中疾行。
走進李村,一群冒雨玩耍的孩子,泥猴子似的圍過來,被追上來的霍潤鐸驅散。
楚漢良沒去過李媽家,曲畔指路,來到村尾倒數第三家。
楚漢良放曲畔下來,曲畔敲響黑漆大門,出來應門的是位陌生的中年婦人。
婦人見兩個天仙似的人站在門外,忙回頭叫許有。
許有認識曲畔,讓婦人趕忙進屋燒水沏茶,大開大門請曲畔和楚漢良進來。
三間大瓦房已有些年頭,堂屋裏的桌椅朱漆斑駁,隱約可見主人家曾經的興旺。
曲畔與楚漢良落座主位,開門見山問許有關於李雀的事。
當年曲瀚之秘密處置了李媽,對外李媽卻是得急病去世,就連許有也是這樣認為,見了曲畔仍不忘感激主人家當年為老伴掏錢治病的恩情。
聽曲畔提及夫妻二人唯一的女兒,許有長歎。
“六年前仲夏,有個男人趁家裏沒人輕薄了雀兒,從那以後雀兒那個傻丫頭便死心塌地認準了他,聽說他家有難,還給他指路去了酉莊。”
六年前仲夏?那不是她救下楚漢良的時間嗎?曲畔錯愕。
“你見過那個男人?”
許有又是重重一歎,“沒見過,那人是晚上潛進雀兒房間的,第二天早上早早就走了,除了雀兒自己,誰也沒見過。”
曲畔深深看了眼麵色如常的楚漢良。
“我可以見見雀兒嗎?”曲畔希望是自己多想了。
“找不到了……”
許有拿袖子抹掉眼角混濁的淚,道。
“她姆媽沒了以後,雀兒總說她姆媽是被人害死的,說是要找到那個男人,讓那個男人幫她報仇,走了以後再沒回來過。”
“那有沒有雀兒的照片?”
曲畔拿出一封紅包放到八仙桌上,端茶出來的婦人進來看到,頓時麵色一僵。
許有覷見自家婆娘的臉色也跟著肉疼,但還是實話實說。
“都說照相會把魂攝走,沒有照片的。”
曲畔不動聲色的將紅包推到婦人麵前。
“這裏是十塊大洋,隻要你們說出雀兒孩子的下落,這錢就是你們的了。”
婦人將茶杯放到桌上,回頭瘋狂朝許有擠眼睛,許有悶頭抽煙,抽光一煙袋鍋煙才艱澀開口。
“死了,丟亂葬崗去了。”
“誰丟的,什麽時候丟的?”
“她姆媽,五年前白露後第三天早上。”
跟曲殿文說的時間對上了,曲畔卻並沒有感到高興。
“雀兒知道?”
許有搖頭,“不知道,她姆媽騙她說孩子送人了。”
“你記得那孩子身上有什麽特征嗎?”
婦人拿走紅包,喜笑顏開的快步出了堂屋,許有掃了眼婦人,眉頭擰成鐵疙瘩。
“有,左肋上有銅錢那麽大一塊紅色胎記。”
已經沒什麽可問的了,曲畔起身告辭。
與楚漢良走出許有家,曲畔忽而又往回走,楚漢良邁步跟上,卻被曲畔攔下。
“你在外麵等著吧,我很快就出來。”
楚漢良停步,曲畔不出三分鍾又出來,楚漢良打量,除了指間有些碳灰外並無異常。
回去的路上,曲畔堅決不肯再讓楚漢良背,異常沉默的走著。
霍潤鐸湊近楚漢良耳語幾句,楚漢良臉色驟變,望著曲畔的背影,眼底是壓抑不住的驚濤駭浪。
“馬上去辦……”
霍潤鐸應是,快步離開。
楚小滿趴在倒座房窗前望見曲畔歸來,歡喜的跑出門奔向曲畔,手裏的撥浪鼓隨著跑動發出輕微咚咚聲。
曲畔停下腳步,任由小豆丁抱住她的腿,彎腰牽起小豆丁的小手直奔堂屋。
一進堂屋,曲畔便迫不及待扒掉小豆丁上衣。
楚小滿被嚇到,但還是配合著曲畔脫下新換上的中山裝,脫掉裏衣,露出遍布青紫的上身。
曲畔拽起小豆丁左手看向左肋,沒有?又去看右肋,一個銅錢大小的紅色胎記落入眼簾。
“果然……”曲畔淚如雨下。
“小姐,你這是怎麽了?”秋菊見狀,上前扶曲畔坐到椅子上,擔憂的眼神望向隨後進來的楚漢良。
楚漢良眉心緊鎖,拿起衣服給楚小滿穿上,抱起楚小滿要走。
“站住!”曲畔怒喝,“楚漢良,你和李媽勾結殺了我的孩子,還想把雀兒生的孩子推給我,今天如果你不給我個交代,我就讓你們父子黃泉路上作伴。”
楚漢良回身麵對曲畔,鷹隼般的眸子裏隱著無奈。
“我知道這件事很難解釋清楚,可我與你生活一年多,情動是騙不了人的,難道你真覺得我當初對你都是裝出來的?”
“就算不是裝的又如何?”
曲畔滴落的淚砸出仇恨的花來。
“你是先與雀兒在一起的,之後她給你指了條明路,找到隱居在酉莊的我,想要利用我來獲得我阿爸的財力支持,助你們楚家打下星川兩省。
隻可惜我阿爸寧可舍了我這個女兒,也不肯讓你們楚家占到半分便宜,所以大帥才會逼著你去和平收服兩省。
而那個雀兒被你收入少帥府,明麵上是少帥府裏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傭人,實際上卻是你兒子不能公之於眾的姆媽。”
楚漢良扶額,“曲畔,你能不能冷靜些……”
曲畔悲涼冷笑,“你要我怎麽冷靜?之前你們說我的孩子還活著,我甚至打定主意隻要是真的,我願意原諒你,可我沒想到,你從六年前就開始算計我!”
楚小滿晃著手裏的撥浪鼓,驚恐地眼望著曲畔。
‘姆媽,你在說什麽,我沒死,我還活著啊!’
聽到撥浪鼓聲,曲畔尋聲看去,看到小豆丁的瞬間理智回籠,雙手捂臉疲憊而絕望。
“楚漢良,帶著你的孩子馬上滾,不要再讓我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