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冬溫夏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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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像奇姐那樣活著也很好,下輩子我一定也要那樣活一次。你典叔受傷的時候,我很害怕,我以為他會死,如果他死了,我肯定不會獨活。那種害怕很無助很絕望,下一次人世輪回我再也不想經曆了。”
“你真的相信人會有輪回嗎?”長留白突然開口。
“我希望有。”
“就算有,跟這一世又有什麽關係!那已經是另外一個人,另外一個一生了。下一世與你的關係,就像你現在同我同他同任何一個陌生人的關係一般,與你又有何相幹呢?”
“道理的確如此。”
“可是你仍舊抱希望。”
“所以人都是活在希望之中啊,就算那個希望很虛假很渺茫,能騙騙自己讓自己開心一下,又有什麽不可以。”
“我寧願不要希望,我要一個真實。隻有真實才可觸及可控製,若是知道不得,我的心自然是在不得的狀態,若是知道能得到,我也不會過於歡喜,那自然就是我的。”
“所以你想要的是不悲不喜?”
“嗯,年輕的時候太多喜悅,後來又太多悲傷,現在隻想不悲不喜。”
“白姨,你也會悲傷嗎?我以為仙女都不會悲傷。”花不負插嘴道。
“你白姨不是仙女,隻是一個糾結的普通人。”長留白歎氣。
“在我眼裏你就是仙女!”
“你眼裏的仙女,卻是別人眼裏的廢人!”
“小白,不要妄自菲薄。”花點翠自然知道長留白的意思,當年被關京無緣無故拋棄,就算有絕世容顏蓋世的武功,終究意難平。
“所以千萬別去在乎別人眼中的那個你,太在乎了想不開那就是活該。”一直沉默的易縵道。
“是啊,我就是活該!”長留白苦笑。
“師父你知道就好。”
“小縵,師父待你並不好,反倒要你來安慰我。”
“師父你總算說了一句良心話了,我跟了你那麽多年,還不如你見到花不負幾個月親熱!”
“易捕頭,你也會吃醋嗎?以為你冷麵鐵血。”花不負掩嘴嗤笑。
“再怎麽說易捕頭也是個女孩子,哪有不吃醋的。”花點翠道。
“這讓我想起來大姹老說易捕頭是個男人,易捕頭,他怎有這樣的誤解?”花不負問。
“這個以後再說吧,大姹太容易輕信人了。以後若有機會,我會跟大姹解釋清楚。”
“在皮鼓島洗澡那次,他還以為我看上了你。”花不負想起來就覺得好笑。
“難怪他後來看我的眼神好奇怪,還對我說要對你負責之類的話。”
眾人收拾一番,來到碼頭雇船,船家聽說要去大國島,都沒有肯去的,問原因,說是大國島有自己接送上島的船隻,又因為是私人島嶼,陌生的船隻如果靠近,便會遭到島上射過來的箭矢,搞不好還會喪命。
“這麽蠻橫,出了人命當地官府不管嗎?”易縵問。
“姑娘祖宗,那可是關大少的島,官府巴結還來不及,誰敢管。何況就算本地出了人命,官府還不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昨晚上啊就有幾個人莫名其妙的被暗殺了,聽說官府也隻是派人去驗了個屍,說是海盜所為就草草了事了。眼明的一看就知道是素紅閣的人下的手,她們用的箭咱台州跑江湖的誰認不出來!素紅閣的後台就是關大少,死了也白死。”
“你也知道素紅閣?”
“必須知道啊,素紅閣這幾年殺的人可不少。我也怕死啊,多少打聽到了一些。”
“昨晚死的都是什麽人?”
“來台州做生意的外地人吧,聽說是在什麽悅心酒樓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
“悅心酒樓離這裏也有兩三天的路程,你的消息倒是挺快的。”
“走陸路的確要那麽久,但海路就不同了,這幾日順風,那些買得起蕭先生船的大生意人,隻要半天多船就能到這裏。姑娘,我聽你們口音都來自外地,所以好心跟你們說這件事,你們外地人來台州還是少說閑話。”
“多謝提醒了。不過我們一定要去大國島,你既然不肯載我們去,就把你的船賣給我們吧。”萱兒道,扔給船夫一袋金子。
“這位姑娘出手大方,船歸你們了!不過到了大國島他們要是放箭可別怪我沒提醒!”
船夫顛著金子,喜滋滋的拱手讓出了船。
“小蠟,昨晚被殺的那些人你應該更清楚吧。”易縵道。
“沒錯,是素紅閣幹的。厲荑當時聽見他們妄論各個州路山頭被占的事,怕傳到官府的耳朵,所以那些人一離開悅心酒樓就被暗殺了。”
“素紅閣在各地是不是有很多分閣?”
“是的。”
“關京在外,素紅閣的人在內,舉事的時候裏應外合,倒是好計謀。”易縵冷笑。
“易捕頭,你既然知道,何不通知官府?”
“沒必要,關京成不了氣候。”
“易捕頭不要小看國主。”
“不敢小看,是關京小看了別人。”
“易捕頭是什麽意思?”
“以後你就懂了。”
萱兒和小蠟都知道大國島的位置,有沒有船夫問題也不大。
船劃到一半的時候,花不負發現後頭有一隻船一直尾隨著他們的船。
“劃船的是幾個武夫,船艙裏坐了十幾個人。”花不負道。
“這麽好的天氣都躲在船艙裏做什麽,應該出來讓我們看看是些什麽人。”安珩道。
“你以為他們是賣菜的嗎,還得拿出來讓你看讓你挑,真當這海是你家的啊。”花不負嗆道,她平時就愛這樣跟安珩拌嘴,誰也沒覺得不妥,不過長留白並不知道兩人說話的習慣,見花不負對安珩很不待見,她反而笑了。
“說不定就是跟我們一起去大國島的,你看這條水路上就我們這兩條船,其它的船好像都怕我們避而遠之。”安珩果然沒心沒肺,沒把花不負的嘲諷往心裏去。
“反正我們有大國令,怕什麽。……你是不是真怕了?”
“你想聽實話?”
“說假話就把你踹海裏。”
“好吧,我是真的怕,萬一奇姐救不出來,我們又被抓了,可就回不了潯陽喝清湯吃蘿卜餅了。”
“說起奇姐,我想起上次厲荑曾提過,說奇姐和猛閣主現在在島上做著老本行,而且還幹得風生水起,小蠟,可是這樣?”花不負現在才想起來問小蠟。
“嗯,的確是,而且國主還用了跟你們山寨一模一樣的名字,一個叫冬溫院一個叫夏清閣。奇姐在冬溫院帶孩子,猛閣主在夏清閣教書。雖然隻有三個月,但是冬溫院和夏清閣已經秩序井然,我都感覺似乎存在了好幾年那麽久。”
“關京沒有為難他們?”
“沒有,國主對他們兩位敬重有加。你們奇姐對國主也很客氣,隻是那個猛閣主不買國主的賬,一見麵就罵國主,國主送他的東西據說都被扔進了海裏。不過猛閣主處理夏清閣的事卻是一絲不苟盡職盡責。”
“猛閣主定是記恨關京殺了我們那麽多人!”魏紫道。
“你們奇姐和猛閣主好沒氣節,竟給關京辦事!”安珩道。
“你不懂他們,奇姐和猛閣主恩怨分明,孩子們的事他們從不馬虎。”花不負道。
“站住!”後麵的船已經很近了,站在船頭的武士朝花不負這邊的船上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