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眼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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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一念等僧人的幫忙,死了的人都被安放在臨時搭建的靈堂內,覺目正在念經超度。葉稀言一言不發的望著天發呆,他現在已經是一個僧人的裝扮,剃度受戒了。
“稀言大哥。”花不負走到他身邊。
“貧僧現在法號覺心!唉……”葉稀言仰天歎息。
“覺心也好,葉稀言也好,你不還是你麽!在陌生人眼裏你是一個和尚,可在我們山寨人眼裏你永遠都是葉稀言,哪怕你現在換了身份。”
“是啊,稱呼身份什麽的我又何必執著呢。我真後悔在這個時候離開你們,以至於山寨遭此大劫。我對不起你們!”葉稀言說著流下了眼淚。
“就算你在山寨,你也改變不了什麽啊。如果我能早些想通,勸寨民們離開山寨也就避開禍端了,我隻要大家都好好活著啊!”花不負一陣揪心的痛,哇的一聲蹲在地上大哭,那些死去的人,個個都是她心裏滴血的痛。
一念走過來拉了拉花不負的衣袖,又指了指山寨門口的方向。原來是花點翠和大千他們回來了。
魏紫知道自己娘死了,一路哭奔到靈堂。魏紫的哭聲又勾起大家的傷心,山寨內哭聲震天。
“怎麽會這樣!”關杭懊惱的跌足大叫。
“是啊,怎麽會這樣!不染說過山寨會沒事的啊!”花點翠同樣驚愕。
葉典受了重傷,情況十分危險,花點翠慌了神,整個人都在發抖。
“奇姐留在有歸院了嗎?你們怎麽不帶她回來,他一個人多危險!還有雷童呢?”花不負發現少了兩人。
“我托宋夫人陪著奇姐,宋夫人武功不弱,你放心吧。雷童跟蕭魁走了,蕭魁見雷童破解了滴血布偶的機關,十分欣賞他的才能,又以為雷童是有歸院的人,非纏著宋夫人答允收雷童做徒弟,並且要帶走他。我們都覺得雷童能拜這位大師級的人物做師父是他的造化,所以極力促成此事,隻是雷童自己有些猶豫,說山寨需要他,誰知蕭魁不由分說扛起他就跑了。”大千道。
“也好。”花不負這才放心。
“謬矣!”姚黃滿身帶血的跑了過來,一把抱住了一念。
“別啊!”一念雙手不知道怎麽放才好。
“一念,我差點就死了,差點就再也看不見你了!”姚黃哭著說。
“這……這不是沒死嗎,你受傷了嗎?快點讓大媚看看。”一念小心的推開姚黃。
“我就知道你會來救我們的,你果然來了!因為我被打暈了,所以逃過了一劫。我倒在地上的時候,又有人被殺,剛好倒在我旁邊,所以我染了一身的血。嗚嗚……,我真沒用,我武功太差,誰也救不了,隻能眼睜睜的看見他們被殺死!”姚黃哭的泣不成聲。
“好啦,你爹也死了,你去給他磕一個頭吧,你再怎麽恨他,現在想恨也恨不成了。”花不負握了一下姚黃的手,姚黃哭哭啼啼的朝靈堂走去。
“一念,你怎麽知道山寨會出事?也幸好你們趕過來,不然……”花不負哽咽的說不下去了。
“我跟萱兒去找你,找遍了白家村也沒找著,便隻好回城。我們在回城的路上遇到一**趾人,其中一個懂漢語的攔住我問路,我就告訴了他,接著他們又嘰裏呱啦的說了一些我不懂的話,一說完便把我和萱兒都抓了起來,反綁了雙手。那個會漢語的對我說,讓我老實帶路,膽敢帶錯就殺了我們。我把他們帶到他們想去的地方之後,天就已經黑了,那地方就在城的東邊,離有歸院還挺近的。那附近有一處荒宅,他們打算當晚就在宅子裏睡下,把我和萱兒綁了手腳堵了嘴扔在院子裏。那天晚上來了一個女人,我沒看清她長什麽樣,進去跟交趾人嘰裏呱啦說了一些話,然後就走了。到了天快亮的時候,我跟萱兒才蹭開了繩子逃了出來,萱兒突然跟我說花花寨要出大事了,我問是什麽事,她說這些人就是讓人聞風喪膽的來自交趾國的鐵心盟,天一亮便要去偷襲花花寨。我嚇得不知如何是好,便打算去山寨報信,可剛走到城門口,那些交趾人就騎著馬風風火火的先我們出了城。報信已經來不及了,我跟萱兒隻好去寺裏找師父幫忙,所以晚到了山寨,白白讓山寨死了那麽多人!我跟師父上山的時候,萱兒就去有歸院報信了,她不會功夫,所以我讓她報了信就留在有歸院。……師父,你們真的要搬離山寨嗎?”
“嗯,隻能搬了。聽你所說,難道萱兒也懂交趾話?”
“是啊,她能聽懂很多話呢!”
“嗯,也虧了她。”
大姹也負了傷,一隻手臂中了數刀,他做了包紮,就幫著其他人一起做事,眼睛一直紅紅的,時不時背著人轉過身去擦一把鼻涕眼淚,一句話也不說。很多人都跟大姹差不多,山寨裏彌漫著一股濃烈的悲愴。
花菇對葉垣的死並沒有過多悲痛,反而安慰起葉垣現在的妻子。倒是對花鏡的死悲從中來,她哭的梨花帶雨:“不是說好一起拌嘴到老的嗎?不是說好的嗎!……”
花不負聽說花鏡是因為想救葉末而挨了致命的一刀,葉末死之前一直握著花鏡的手,一邊流血一邊笑,到了現在,葉末的臉上還掛著一抹羞澀的笑意。
而葉舫致死也沒有瞑目。這輩子,葉舫花在山寨上的心思比誰都多,他曾爭取當寨主,無奈他不是女人不合山寨規矩,但就算他沒有當成寨主,也依舊兢兢業業的為山寨操勞,不敢怠慢絲毫。花不負跪在他的靈前,心中暗自發誓:“絕對不會讓寨子裏的人再受到任何欺負!厲荑關京夫妻倆必將為他們的行為付出代價!”
花不負讓大千下山去找易縵,讓她多帶些人來幫忙,順便多雇一些牛馬車,除了傷員到時候還有大批的家什糧食都要運走。又讓關杭趕緊進城買下他先前跟花點翠看中的那處宅子。
關杭從進到山寨開始一直垂頭喪氣,懊惱不已,花不負知道他是在自責沒能替花不染護住山寨,她想安慰他幾句,但轉念還是作罷,現在難過的人那麽多,她自己也是其中一個,無論說些什麽,誰都不可能釋懷。
關杭和大千走後,花不負突然想明白為什麽將奇姐一個人留在有歸院她會那麽忐忑不安。厲荑曾說要殺光花花寨的人,而厲荑昨晚見過她知道她們有些人當時就在有歸院,所以今天上午才會在有歸院出現了幾個鐵心盟的人,那些人肯定是衝著花不負等人而去。
花不負急忙找到花點翠問了他們離開有歸院之前,有沒有看見什麽可疑的人,並對她說出了自己的疑慮。
“的確是有那麽幾個人,鬼鬼祟祟的,在布偶戲演完了之後也不走。看出來他們都是會功夫的,而且功夫都極高。”
“有歸院那麽多人,他們又怎麽可能知道哪個才是我們寨子的人?除非……”
“除非有歸院有厲荑的眼線!”
“嗯。會是誰呢?”
“你覺得會是誰?”
“昨晚我追厲荑的時候,看見她是黑色夜行衣的打扮,而據方當說,除了滴血布偶,當時嚇壞孩子們的還有屋頂上的一個白衣女鬼,那女鬼還做著很奇怪的動作,並且是背對著院子,那麽,她所做的動作應該是給她麵對的方向的某個人看的。方當推測女鬼是厲荑所扮,不過後來扔掉了行頭,但是依厲荑的個性,她是不屑去扮一個女鬼的,而且今天早上我仔細搜了一下有歸院的周遭,並沒有發現所謂的女鬼行頭。那麽那個女鬼根本就是另有他人,而那個人就應該是厲荑在有歸院的眼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