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她執掌陰陽

第七十三章 活祖宗

這老東西命這麽硬?

玄袍客趴在地上,渾身劇烈地顫抖著。

他抬起頭,渾濁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虞燭和藺宸。

眼神裏交織著極度的怨毒、恐懼。

“你們……你們到底是……什麽東西……”

他剛才在橋對麵看得清清楚楚。

那陰陽橋,那座吞噬了無數盜墓賊性命的鬼門關,在這兩人腳下,竟然溫順得像是一條家養的哈巴狗!

橋身發光,鬼手退散。

這根本不是人類能做到的事情!

“既然你這麽誠心誠意地發問了。”

虞燭歎了口氣,蹲下身子,視線與趴在地上的玄袍客齊平,一臉的悲天憫人。

“那我也就大發慈悲地……問你個事兒。”

她指了指那漫長且凶險的來路,又指了指玄袍客這殘破的身軀。

“那陰陽橋,左陰右陽,獨行必死。你是怎麽爬過來的?”

玄袍客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在這個生死關頭,這女人關心的竟然是這個?

“嗬嗬……嗬嗬嗬……”

玄袍客喉嚨裏發出怪笑。

“我有……我有祖師傳下來的……遁地符……”

“這墓室下方……有當年修墓工匠留下的……排氣暗道……”

“老夫隻要有一口氣在……就能從暗道……爬過來……”

意思就是,你們走獨木橋,老子鑽下水道!

雖然狼狽,但老子還是追上來了!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三秒鍾。

“靠。”

一聲清脆的罵娘聲,在空曠的墓道裏回**。

虞燭猛地站起身,把手裏的手電筒狠狠往地上一摔,氣得直接爆了粗口。

“藺宸你聽聽!你聽聽!”

她指著玄袍客,一臉的憤憤不平,那表情比剛才過橋時還要激動一百倍。

“合著旁邊有暗道?還是直通這裏的VIP通道?”

“那我們剛才在那破橋上又是牽手又是深情對視,還搞得那麽緊張兮兮的是為了什麽?為了給這老東西表演一出羅密歐與朱麗葉嗎?”

虞燭感覺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早知道有機關暗道,她至於去走那個一步三晃**的破橋嗎?

尤其是這種既費體力又費表情管理的冤枉路!

藺宸:“……”

他看了一眼氣急敗壞的虞燭,又看了一眼趴在地上、表情凝固的玄袍客,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這女人的關注點,永遠這麽清奇。

剛才那過橋時的那一絲旖旎和心動,被這一句VIP通道瞬間衝得煙消雲散。

“別生氣。”

藺宸抬手,極其自然地在虞燭頭頂順了順毛,像是在安撫一隻炸了毛的貓。

語氣淡淡,卻透著一股子令人發指的寵溺和縱容。

“下次我們也走暗道。”

地上的玄袍客徹底懵了。

他在絕望中掙紮求生,忍受著斷骨之痛爬過暗道,是為了從背後偷襲,同歸於盡!

不是為了來聽這兩個人打情罵俏的!

這種被徹底無視的屈辱感,讓他更加的崩潰。

“啊啊啊啊——!!”

玄袍客發出嘶吼。

他猛地從懷裏掏出一枚漆黑的、刻滿了詛咒符文的骨釘,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向著虞燭的小腿刺去!

既然殺不死你們,那就一起下地獄!

“你們到底是誰!!”

“把老夫逼到這個份上……你們到底是哪路神仙!!”

這一擊,匯聚了他畢生的怨氣與修為。

快若閃電,毒如蛇蠍。

可那枚足以洞穿金石的骨釘,在距離虞燭小腿還有三寸的地方,生生地停住了。

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空氣牆。

虞燭低下頭。

那一刻,她眼裏的戲謔、懶散、還有那種市井小民般的計較,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此時她的神情是一種高高在上的、漠然的、如同俯瞰螻蟻般的神性。

她的瞳孔深處,突然散發出金色的光!

“你問我是誰?”

虞燭的聲音變得空靈而縹緲,仿佛從四麵八方同時響起,直擊靈魂深處。

玄袍客的動作僵住了。

他仰著頭,在那金色的瞳光映照下,他臉上的瘋狂逐漸凝固,隨後……

寸寸崩裂,化作了極致的驚恐!

這雙眼睛……

這種眼神……

這種視萬物如草芥,卻又淩駕於眾生之上的恐怖威壓……

塵封了百年的記憶,狠狠地劈開了玄袍客那混亂的大腦。

那是在他剛剛拜入師門時。

在那間終年不見天日的密室裏。

那個已經瘋瘋癲癲、隻能靠著藥罐子吊命的師祖,曾經顫顫巍巍地展開過的一幅畫卷。

畫卷泛黃,筆觸潦草。

畫的是百年前的一個雨夜,西郊別院。

漫天雷霆之下,屍橫遍野。

而在那屍山血海之上,站著一個身穿月白色旗袍的女子。

她撐著一把油紙傘,手裏甚至還拿著一串沒吃完的糖葫蘆。

她就那麽淡淡地看著地上那個曾經叱吒風雲、不可一世的玄術宗師——也就是玄袍客的太師祖。

那時候,太師祖不過是因為貪圖一件出土的陰物,誤闖了那座別院。

結果,整個宗門精銳,在一炷香的時間內,被屠戮殆盡。

那位神秘的小姐,隻用了一根手指。

師祖臨終前,抓著他的手,指甲深深陷入他的肉裏,用那種恐懼到變調的聲音告誡他:

“記住這雙眼睛……”

“那是……金色的……”

“那是天地間最大的禁忌……若是遇到,跪下!磕頭!求死!萬萬不可招惹!!”

百年前的畫像,與眼前這個穿著現代衛衣、叼著棒棒糖的女人,在這一刻,完美重合。

除了衣服變了。

那種眼神,那種刻在骨子裏的、來自靈魂層麵的壓製力,一模一樣!

“是……是你……”

玄袍客的牙齒劇烈地打顫,那是恐懼到了極致的生理反應。

此時此刻,他甚至忘記了雙腿的劇痛。

“百年前……西郊別院……那個神秘的小姐!!”

“你是……那一脈的……傳承者渡魂人?”

玄袍客嘶吼著,身體拚命地向後縮,想要逃離這個恐怖的惡魔。

他終於明白為什麽這女人能無視流沙。

為什麽陰陽橋不敢收她。

因為她本身,就是比這些機關、比這些厲鬼,還要可怕一萬倍的存在!

他竟然……想要打劫這樣一個活祖宗?

簡直就是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