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兩敗俱傷！
聽到門口的動靜，柳芝往外邊一看，哭紅的眼眸瞬間就瞪直了。
兩隻肥美的灰鬆兔，被楊劍塞在當家的手中。
“楊二郎真是過來送兔肉的？！”
她淚眼發顫，咬著唇錯愕的低語一聲，差一點沒反應過來。
這兔肉，送上門輕鬆，可來得卻不容易！
哪怕是白天，山中也充滿了危險。
那小子冒死進山打獵，運氣好打來了幾隻野兔，明明家裏都揭不開鍋了，卻還沒忘記當家的好……
“是我誤會他了！”
柳芝咬著唇，羞愧的低著頭。
她抱著小兒子，從地上站起來，對楊劍鞠躬道歉：“二郎，嫂子剛才說得重了，對不起啊，你別往心底去。”
俯身彎腰之際，灰布圍裙的領口半抹圓潤呼之欲出，誠意十足。
“嫂嫂快起身，我可當不起。”
楊劍歎了一口氣，急忙上前把他攙住。
“都怪我一大早過來，沒把話說清楚，你別往心底去。”
將愧疚的婦人扶起來，楊劍笑了笑說道。
“二郎，看不起你二狗哥嗎？”
“聽話，把兔肉和小米拿回去，燉些肉粥補補身體。”
楊二狗追了進來，板著臉說道。
楊劍的好意，他早已心領。
這孩子本就身子骨弱，冒死打來的兔肉，他怎麽有臉搶來去吃？
“二狗哥，外邊冷，我們進來說。”
楊劍笑了笑，像是自家人，往裏屋走去，拿著矮板凳就坐了下來。
楊二狗拿他沒有辦法，拎著東西走進來，順手把門帶上，朝著自家媳婦使了使臉色。
“二郎，你二狗哥說的對，這兔肉拿回去，燉點肉粥喝吧。”
柳芝會過意，輕輕的點了點頭。
轉過身，朝裏屋走去，慚愧的臉上擠出笑意，牽著楊二牛的小手，歉聲勸說道。
那兔肉，她沒臉去接，也不準備要。
楊二郎身子骨弱，兄長還剛走不久，家裏還有嫂嫂要養，日子過得比苦瓜還苦，拿了他的兔肉，會出人命的！
“娘，我想吃兔肉。”
楊二牛把臉埋在娘親的腿側，眼巴巴的盯著地上的灰鬆兔，口水直流。
他已經好久沒吃過肉了，瘦得和蝦子精一樣，嘴巴裏都是苦味。
“二牛，兔肉都是苦的，不好吃，咱不吃！”
柳芝抱著小兒子，臉上充滿了苦澀，輕拍著他的後背，柔聲哄騙道。
“小叔，我餓，我想吃肉。”
楊二牛捂著癟癟的肚子，淚眼汪汪的抬起頭。
他餓了。
半大小子，吃垮老子。
正是長個子的年紀，楊二牛的飯量大，見了兔肉眼睛都紅了，嘴巴裏也泛著口水，根本忍不住餓。
“二牛乖，讓你娘去做兔肉粥好不好？”
楊劍蹲下來，摸了摸楊二牛的小臉蛋，柔聲輕笑道。
楊二牛似懂非懂，扭過頭，眼巴巴的望著爹娘，不停的吞著口水：“爹，娘，我餓……”
他淚眼汪汪，可憐極了，幹癟的肚子還直叫喚，透著紅色的小肚兜抱怨起來。
楊二狗與柳芝對視一眼，狠下的心，還是軟了下來。
“二郎沒吃飯吧？嫂子去燉些肉粥，一會給你和慧娘送去。”
柳芝擦了擦眼角的淚，撿起地上的灰鬆兔。
“嫂嫂有心了，我和慧娘吃過了。”
楊劍擺擺手，站起來拍了拍楊二牛的牛角辮，笑道：“二牛，叔叔要回去趕集，回來給你帶糖葫蘆怎麽樣？”
“好耶！”
楊二牛的眼睛冒著光，口水都滴在了肚兜上。
糖葫蘆是什麽味道，他隻在娘親說的故事裏聽過。
聽話的小孩子，才有糖葫蘆吃。
楊二牛站直了身子，乖巧極了。
“臭小子，還不謝謝你小叔！”
楊二狗板著臉，從背後按著兒子的頭。
“謝謝小叔……”
楊二牛傻笑著彎腰。
“聽話，回來給你帶糖葫蘆。”
楊劍挼了挼牛角辮，起身揮了揮手：“二狗哥，嫂子，我先回去了，待會還要去外城趕集。”
“趕集？”
楊二狗麵色一變，急忙上前湊在楊劍的身邊，壓低聲音，小聲道：“二郎，你最好別去，最近外城不太平。”
“不太平？”
楊劍愣了愣，蹙著眉，神色疑惑。
難道是昨夜的狼妖鬧騰，以至於人人自危？
“昨夜的狼嚎聽到了吧？”
楊二狗神色嚴肅，見楊劍點了點頭，他這才繼續說道：“昨晚銀狼進了村，把村口的楊大壯一家全吃了！”
他說罷，臉色不由得泛白，聽到這消息，到現在仍心有餘悸。
“有這事？！”
楊劍大驚失色，眉頭一跳道。
“你是不知道，清早裏正去了現場，滿地的血，一地的碎肉，嚇死人了！”
楊二狗麵色泛白，幾欲作嘔。
他湊熱鬧也跑過去看了一眼，嚇得反胃**，正好省下了早飯。
楊劍也是一臉驚色，嚇得捂住了嘴巴。
他心中暗道，那狼妖咬傷了賴疙瘩，又回去吃自助了？
昨晚他走後，院子裏可隻有幾具屍體，一清早卻滿地碎肉……
有狼妖毀屍滅跡，他立刻安心了不少。
“怕了吧？但這還不算啥，鐵紗幫的堂主賴疙瘩，昨晚還被狼妖咬斷了右手，現在躺在家裏，重傷不起！”
楊二郎小聲說道，生怕嚇到了妻兒。
賴疙瘩何許人物？
那可是刀劍鐵血的武者，能上山的狠角色！
強如賴疙瘩，也付出了一隻手的代價，勉強把狼妖給趕走。
“真的？！”
楊劍目光微凝，心中一喜。
賴疙瘩受傷了，他就有機會報仇了！
“那還能有假？”
“清早裏正通知，鐵紗幫的嘍囉們也都在黑水湖的船屋裏守著伺候。”
“賴疙瘩，遭報應了！”
楊大壯說著，忍不住咧著嘴笑了起來。
“活該！”
楊劍也跟著笑罵一句。
心中則拿出小本本，記下賴疙瘩養傷的地點。
黑水湖，小船屋，有嘍囉把守。
“聽裏正說，那狼妖也受了傷，流了半截腸子，染了一路的血，竄進了村外的鬆林不知所蹤。”
“大家都懷疑那畜生守在村外，都不敢出去了！”
“你還是等一段時間，再去趕集吧。”
楊大壯蹙著眉，嚴肅的警告道。
受傷發狂的狼妖，連賴疙瘩都逃討不了便宜，他們這些獵戶遇見了，骨頭都不剩一粒！
“二狗哥放心，我曉得。”
楊劍點了點頭，揮手告別。
回家的路上，楊劍臉色平靜。
秋糧的五十斤大米還沒有湊齊，湊不夠就要被抓去服徭役。
到那時，留下美豔的嫂子孤苦無依，絕對會被鐵紗幫的惡霸吃絕戶！
“狼妖，別擋我活下去的道。”
楊劍背著獵弓，挎著斧頭，臉色冰冷的嚇人。
為了活下去，他要去趕集！